殷果去泊车，她叫黎影带着洛水先进去，路过上次的桥，店里只有一个帮殷果看店的人，是上次的短发姐姐，她在吧台后面对着电脑打字，大概是就地办公。
“来了啊黎子，诶？小水，好久不见。”
黎影嗯了一声，洛水也挥挥手。
打过招呼以后，短发姐姐低头接着忙工作，黎影带洛水去了里面先坐下。
殷果回来了，进门先四处看看，然后问吧台里的短发姐：“章鱼，她俩还没来吗？”
“没呢。”
殷果又去打电话催人。
......
十几天没来，墙上多了新挂件。一个色彩斑驳的傩戏面具，乍一看有点吓人。黎影不爱说话，洛水也有点紧张，两个人就干坐着，最后洛水低头假装玩手机。
“晚上几点门禁？”黎影问洛水。
“好像是十一点。”洛水回忆了一下上午学姐说的注意事项。
“天黑了就送你回去吧，不要在外面待太晚。”
“好。”
黎影又不说话了，洛水绞着手指，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姐姐，你什么时候有空？”
“嗯？”
“我想请你吃个饭……谢谢你上次的白粥，还有今天的蛋糕。”
黎影仿佛很认真地想了想：“如果是想感谢我的话，下次就不要给我曼妥思了。”
她还记得上次的大乌龙。
“我，我不是故意的……”洛水急急忙忙开口。
“我知道，不过不用请我吃饭，我不喜欢在外面吃。”逗小孩玩让黎影心里那点恶趣味得到极大满足。
之后洛水没有说话，黎影也没有。
她们两个人莫名其妙就开始在幽暗静谧的角落里对望，黎影看得清洛水卷翘的睫毛，闪着星点的眼睛。
确实，确实很可爱。
......
殷果打完电话回来，看见黎影和洛水两个人并排坐着，静悄悄谁都不说话，她就知道黎影果然还是指望不上。
她挤着黎影坐下：“你好闲，眼里能不能有点活。”然后开始给黎影布置任务，“白朗姆和金酒快没了，你去冷库搬一下。”
“你自己去，我又不是老板。”
“我开车很累。”
黎影连眼神都没给殷果，殷果早已习惯。
突然殷果想起来什么，隔着黎影跟洛水说话：“小水，吧台那个姐姐叫章钰，她是师大的讲师。我把她微信推你，在学校有什么事你都可以找她。”
“谢谢果果姐。”洛水点头。
“不客气啦，你喝酒吗？恢复期应该过了吧。”
有人相邀，洛水自然不会拒绝。从前只有在楚菱家留宿的时候才会偷偷喝一点，喝一点被人说是工业酒精的预调酒，或者买烧酒兑饮料。
殷果从茶几下面扒拉出酒单让洛水自己选，洛水点了一杯龙舌兰日出。酒来了，人也到齐了，还是上次那群，只不过来了两个，还有两个没来。
这次不玩骰子，这次玩奶酪大盗。
殷果给洛水讲了规则，第一轮她来发牌，洛水拿到牌以后悄悄掀开看，是贪睡鼠。
“天黑请闭眼。”
“一点请睁眼，一点请行动。”
洛水的点数是4，居中靠后，很不讨好的位置。轮到洛水睁眼时奶酪还在，环视一圈发现除了她没人睁眼，她悄悄打开黎影的骰盅，点数5。
“五点请睁眼，五点请行动。”
“六点请睁眼，六点请行动。”
五人局可以加入一名共犯。
“所有人举起右手，奶酪大盗选择一位玩家成为共犯。”
洛水感觉这时候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她敢肯定那不是错觉，高中时有一群老师专门查摄像头，很多学生都练出了听声辩位的本事。
所有人睁眼，开始推理谁偷了奶酪。洛水坐在边上，殷果问她想不想第一个发言，洛水点点头。
“我是四点，我睁眼的时候奶酪还在，然后我翻了黎影姐姐的骰子，是五点。”但她没有说找共犯的时候感觉黎影动了，场外信息不做参考，而且……
洛水看了黎影一眼。
第二个就是黎影发言：“我五点，睁眼的时候奶酪还在，翻了绵绵的骰子是两点。”
黎影旁边是殷果，主持人跳过，轮到章钰。
章钰好大声喊：“黎影你胡说八道，我六点，我睁眼的时候奶酪已经没了。”
“那你翻了谁的骰子？”
“小水的，四点。”
殷果让她俩闭嘴，等所有人发言完再辩论。剩下两个姐姐都是2点，可以互证，再结合洛水的发言，三个人基本都可以排除。
所以奶酪大盗在56里出，因为之前洛水说黎影是5点，又因为洛水是贪睡鼠，所以黎影是5点没有撒谎，至于奶酪是不是她拿的就不得而知了……
“等一下，小水也可能是你的共犯啊，她是四点并且看见奶酪还在不代表她不是你的共犯啊。”
黎影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我没有拿奶酪，洛水也不是我的共犯。”
“谁能证明？”章钰看着黎影。
“也没人能给你证明。”黎影耸耸肩，“我要说的已经说完了，我投阿钰。”
“我投黎子。”
那两个2点的一个投了章钰，另一个犹豫了一下投了黎影。
剩下洛水，她想也没想就投了章钰，不是因为章钰踩她，而是她单纯站黎影。
“我真不是。”章钰亮牌，也是贪睡鼠。
殷果宣布奶酪大盗和共犯胜出，黎影把奶酪扔回桌子，共犯是李莲绵。
“哎呀踩错人了，对不起啊小水。”
洛水摇头说没关系。
“笨死了，这把你主持，换我来。”殷果把牌洗好放到章钰手里。
......
洛水拿到了大盗牌，接下来摇骰子的时候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点数不要太大也太小，掀开骰盅看到还是点数4。
还好还好，洛水舒了口气。
“四点请睁眼，四点请行动。”
睁开眼后洛水环视一圈，然后和身边的黎影对上视线。
洛水眨眨眼，她咽了咽口水，伸手把奶酪拿走了。
黎影：……
相同点数的两个人不能看别人的骰盅，两人双双转过头，闭上眼睛。
“五点请睁眼，五点请行动。”
“六点请睁眼，六点请行动。”
“所有人举起右手，奶酪大盗选择一位玩家成为共犯。”
洛水看向闭着眼的黎影，她用她的手轻轻握住黎影的，然后松开了。
这次发言就倒着来了，叫季婧的长发姐姐说她是3点，奶酪还在，她看的黎影的点数，是4。李莲绵是1点，也看的黎影的点数。
殷果开始分析局势：“我是六点，我也查的黎子，我睁眼的时候奶酪没了，那肯定这把大盗还是黎子。”
“我确实是四点，但我不是大盗。”轮到黎影发言，“我查的洛水，她是六点。”
洛水明白黎影的意思，顺着她的话继续编：“我才是六点，而且只有我一个人六点，我睁眼的时候奶酪没有了。”
“而且我查的殷果姐姐，她是五点。”洛水一番发言面不改色，剩下殷果在原地凌乱。
“什么意思？难道我是大盗吗？”殷果看看黎影，又看看洛水。
三个人见鬼的默契都去查黎影，现在只知道黎影的点数是4，谁也不知道其他人的点数到底是几。
季李二人本来都怀疑黎影，但是殷果什么都没分析出来，商讨一番后投票结果如下：
李莲绵最终还是投给黎影。
季婧被洛水迷惑投给殷果。
黎影和洛水投给殷果。
殷果投给洛水。
主持人章钰憋笑憋出内伤，最后宣布奶酪大盗和共犯获胜，洛水是大盗，黎影是共犯。
果然……殷果有些绝望了……
太可怕了，这两个人太可怕了。
殷果的心被洛水狠狠伤了，她再也不要玩这个让人伤心的游戏了，她要去做饭，远离外面的纷纷扰扰。
当然还是因为黎影说要提前送洛水回去，人太少玩游戏没意思，于是大家都去帮厨。
殷果的手艺很好，她说这都是年轻的时候在国外，吃不惯白人饭练出来的。
洛水在一边星星眼，说姐姐好厉害啊。
“那是，当然这也分人，比方说你黎影姐姐就什么都没学会。小水，再帮姐姐洗两个土豆。”殷果被顺了毛有些飘飘然，全然忘记洛水刚刚的欺骗。
“洗好了姐姐。”
“拿去让你黎影姐姐削皮。”
“好。”
......
送了土豆洛水又凑到殷果身边，刚刚殷果说年轻的时候吃白人饭，又说黎影什么都没学会。
洛水很想再多听一些，那些关于黎影的片段。
“果果姐姐，你之前在哪里留学呀？”
“英格兰，朗恩。”
“啊……我听说那里天气不怎么好。”
“听谁说的？”
“地理书上这么写的，英格兰温带海洋性气候全年温和多雨。”
殷果手上的动作停住了，她盯着洛水看。
洛水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
“那是冬天，夏天还是很舒服的。”
......
吃饭的时候殷果喝了酒，黎影开她的车送洛水回学校。
路上洛水想着饭前的那番谈话，殷果的眼神让她心里惴惴不安，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问黎影。
“怎么了？”等红灯的时候黎影看着洛水。
洛水心一横把谈话复述了一遍，当然她隐去了她的动机。
“哦，这个事啊……”
黎影选择长话短说：“当时我们三人合租，另一个室友，是果果的前女友。”
洛水点了点头，没说话。
“洛水，别想太多。”过了一会儿黎影突然开口。
......
到学校了，洛水要下车的时候黎影叫住她：“果果刚刚给我发微信，中秋节酒吧有活动，她让我带你过去。”
洛水看看自己的手机，发现殷果也给她发了消息。
殷果：小水妹，今天忘了问你，我调的酒还不错吧。中秋节要不要过来玩，给你做月饼，有没有喜欢的口味？
“我想去。”洛水看着黎影。
“好，那我来接你，具体时间再约。”
两人道别，洛水没有在车上时那般心惊胆战了。她长舒一气，回了殷果的消息，聊了几句，殷果拉她进了拉吧的小群。
过一条路就到金塘江，远远能听见货轮长鸣。洛水记得小学学过一篇《观潮》，想来观潮也不是在这里，可是潮信依旧送来咸湿的气息，街灯次第亮起。
天气终于不再那么热，洛水感觉可以好好呼吸，同样她开始期待中秋节的会面。
等待，没有什么比这段时日更欢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