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巫女
梦到房子呈拱形,依山傍水的建,圈住了湖的一角,后院遂有了湖。
在这里,夜晚的时间很长,长到白天好像只是一瞬。月如银盘挂在空中,沉在湖底。
大片大片的樱花,长在水边,纷纷扬扬,叠烟架雪般。花开得太盛了,以致于压弯了树枝。树枝招摇,樱花寂寥。
我因为要上学搬到这里和奶奶住。奶奶是个巫婆,总在屋子里不断地绕红线,仿佛在织什么,但是那么久过去,我都没在她手中看到任何成品出现。
屋子很空,只有一个柜子上放着一台老电视,还有一排小花。
我坐在廊上看巫书。屋子里太暗了,有光的地方会让我安心一点。
镇上好像发生了什么事,举行的烟花大会也潦草收场。
湖边的房子着火了,那是镇上最好看的房子,我拉着朋友去救火,朋友却一点也不急,明明是他家的房子,说烧了就烧了。
“这火是绝对无法救下来的。”我听到一道声音,好像是抱着水桶路过的人说的,我想既然这样的话就不去救了。虽然那个房子我很喜欢,很舍不得它焚毁。
于是我们在湖边慢慢散步,看着湖那边燃起的大火。火光冲天,映得水光潋滟,黑烟滚滚,衬着青山妩媚。莫名漂亮。
奶奶仍在织红线,头发上结着几串长长的彩色珠子。她身后的小花枯萎了。
“花枯萎,就预示着死亡。”一道声音响起。
当我赶回来的时候,她倒在地上。
我将她擦拭了一遍,换上了白色衣服,绑在竹筏上,放在水里,等水流载着她走。
我突然想起什么,回屋子拿了很多的珠宝,那些漂亮石头串在一起,串成长长的一串,我给她戴上。她最喜欢漂亮石头。
她隐入芦苇荡,我再也看不见了。
毕业那天是春天最明媚的一天,但整个世界在我看来都很暗淡,樱花是暗的,人是苍白的,世界是失色的。
大家都在拍照,我焦躁的走来走去,没有参加合影,我观察着每一个人,我念叨着一些没有多大意义的话。
几个朋友很担心我,过来问我。
“凶手在你们中间,事情还远没有结束。”声音再次响起。
二、婚礼
梦到躺在木板上侧着眼睛看海,太阳印在猩红色的天空上,像是被烫出来的洞。金色的海浪不断翻涌,波光粼粼,送来一千万个太阳。
她在问我那件衣服真的好看吗。
真的,我说。很衬你的肤色。
元气满满的新娘,死气沉沉的伴娘。
太阳在西沉。我往东走回家,发现东边另有一个黑色的太阳,更大,石油的颜色,总觉得它在哭。哭出来也是石油吧,我想。
怎么有两个太阳,我问。
就是有两个太阳的,别人答。
哪里都是水,木板搭在水面供人行走。
三月三,大良会射出箭矢净化世界,你不要躲,接受洗礼,才能洁净,到时候来找我,我教你游泳。他说。
他总觉得我很容易死。浪会卷走我,水会吞掉我的氧气,水草会缠住我的脖颈。
死不死的,不太重要,其实。
箭矢如流星划过天空,血柱倾盆而下,像是溺水一样难受,氧气被夺走。
我睁开眼,一身都是血,水中漫开了红色,血腥味混着海风。箭矢仍在往前飞,缓慢的飞,血瀑布将每个人都淋了过去。
获得了新生,人们欢呼。感谢神的赐予,人们跪拜。
血淋淋。
西边的太阳沉了一半,东边的石油一样的太阳升了起来,大到笼罩了半个天空,黑窟窟的,像是一颗眼珠子,注视着。
三、剧本杀
梦到去玩剧本杀,第一个本是推理本,我读那个厚厚的书都快睡着了,我说我不想玩了,你骗人,我都说我不想玩推理本了。店长姐姐喊我宝贝。我于是拿起书继续读,但还是读不下去,字都是糊的,借口上厕所跑了。
隔壁剧本杀玩一半有人离开了,就拉上了我补那个位置。
一个女人正在睡觉,有个人用念珠勒着她的脖子,勒了三次才将她勒死。
早上醒来,还剩下四个女人。每晚都会死一个人,每晚每张床都要睡人。
我翻了翻剧本,不想看,说今晚三个人睡一起,一个人单独睡。
然后我一个人睡了,门也没关,等着凶手来。
气氛很怪,感到烦躁,把灯都打开了,这个睡衣不是我的,穿着好别扭,我睡不着。
看到有人的电脑还开着,上面有一些人的资料,我就直接搜了这个剧本杀的内容,知道了凶手是双胞胎妹妹。
我没有证据,但是双胞胎妹妹直接承认了。好像有什么凄苦的身世,我没认真听。
出了剧本杀店,很多的人,奇装异服。
高露丝是刚刚那局的长发姐姐,招了手一下子就过去了。店长喜欢玩极限运动,跳伞滑行,去过很多地方。他的纪录片在银幕上播放着,我看完了。
泥土里有颗种子发芽了,我蹲在地上看。有辆车开了过来,滴滴响喇叭,我站起来给他让位置。
有个男人给一个女人送了一条十分漂亮的宝石项链,开着敞篷跑车招摇过市。女人穿着婚纱,他穿着西装,两个人走到阳台上,台下的人起哄。我以为要求婚了,那个穿婚纱的女人说:“姐夫,我已经结婚了。”
好抓马,但是晚上五点了,要回家吃饭了,没有再待下去,走了很多的路转地铁,有家蛋糕店说蛋糕半折,看起来不好吃,隔壁蛋糕店说,“我比她家更便宜。”
下水道有一笼老鼠,一条橘猫趴在旁边守着。老鼠乱动,它就拍拍老鼠,老鼠安静了,它就抱着笼子睡着了。
好远啊,地铁站,走了好久都没到。
三、红塔
东北的很北边有个红塔,红塔里培养着许多工业人才。他们有一个实验室,里面存放着许多号元素,是红塔人的全部心血。
室长私下在走私103号元素,事发后想灭口并且销毁元素样本。大学生一家是唯一知道他的秘密的人,他们去田野考察,那是一个很落后偏僻的村子,室长想在这里杀死他们。
室长带了许多的人,说大学生年轻有为,要留在这发展,自然有大好前程。
大学生的父亲和母亲都是科研老人,并不想相信他的话。他们坚定决心,不能让他毁掉103号元素样本。
龟裂的面具,一点一点剥落。铁片也能杀人吗?
河水污浊,挟沙带泥滚滚而来。大路上尘土飞扬,吉普车在沙原上像一粒金龟子,缓慢地爬行。
母亲抢了室长的刀。他的刀从衣帽中掉了出来,被她又包在衣服里,蓝白色的布。他的手脚都被捆上,母亲无法亲手杀死他,只是将他丢在那里,自生自灭。
村里在举行庆典,所有人张皇地逃出村子,他们身上的衣服单薄,露出瘦骨嶙峋的手腕和脚踝,不像人,像纸一样,从身边被风刮过去。大学生像丢了魂一样往村子深处走去,他来到了村中一个女人的家里,据说是室长养在这里的情人。
那是一双美丽的眼睛,含笑,多情,顾盼生辉。先笑的是眼睛,然后是唇角,最后连带着整张脸如桃花般艳丽。她开玩笑地说起自己的经历,日本的选美比赛,失败了。
那张脸突然开始老化,他看清了那双眼睛下密密麻麻的皱纹,如沟壑般刻下来。头发也夹了白。
月光下他们静静地躺在木床上。
室长挣开了绳子,连夜跑回了实验室。
他推开了元素室的门,发现被改成了展览室。
原来大学生早就回来了,成了新的室长,带领研发团队研究新的项目,并且不知道为什么,他将所有的元素样本销毁处理了,103号元素自然也没有了。
室长露出了久违的笑,他拍了拍大学生的肩膀,说他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大学生回以笑。
背后的元素电子图一闪一闪,像是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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