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亓明昏昏沉沉地坐起来,脑袋还疼得厉害,昨天被保镖砸中后颈的触感还清晰得留在皮肤上。他摸了摸后颈,厚厚的纱布裹着,一碰就疼得龇牙咧嘴。
房间门被锁住了,窗户也从外面焊上了防盗网,手机被收走了,连个能联系外界的东西都没有。亓明靠着床头坐了半天,才慢慢缓过神来,心里又酸又冷。
囚禁?倒真是做得出来。
他试着掰了掰防盗网,焊得死死的纹丝不动,这根本就是把他当成犯人关起来了。亓明攥着拳头,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漫上来。他不明白,他只是喜欢一个人,又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自己的父亲,非要把他当成一个异类一样关起来?
他走到门边狠狠踹了两脚门板,门板纹丝不动,只有闷响顺着鞋底传到骨头里,震得脚腕发疼。喊了几声也没人应,整个别墅静得像只有他一个人,连人走路的声音都听不到。
亓明无力的背靠着门,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
小迟在干嘛?联系不上我会不会担心?……以后……该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久,走廊终于传来了脚步声,钥匙插进门锁转了一圈,咔哒一声开了门。
进来的不是亓忠海,是端着早餐的魏芸,餐盘轻轻放在门边的柜子上,她把门掩好,才轻手轻脚走过来蹲到儿子面前。
“明明……妈给你带了早餐,你先吃点好不好?”魏芸伸手轻轻碰了碰亓明的胳膊。
亓明偏过头躲开她的手,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你们把我关在这里,现在给我送饭干什么?有本事关一辈子。”
魏芸看着儿子,叹了口气坐在床上:“这件事你爸也说了,只要你和他认个错,毕业以后去公司老老实实和他学,等到年龄在找个门当户对的姑娘结婚,好好过日子,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我们也不追究了。”
亓明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带着凉意的笑:“认错?我没觉得我错在哪里,我只是喜欢岑迟,我没有做错任何事。”
魏芸看着儿子硬邦邦的样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妈知道你现在觉得这没错,可你想想以后,你们两个男的,能有什么以后?出去要被人指指点点,被人说闲话,这日子怎么过啊?听妈的话,别再执迷不悟了好不好?”
“我不在乎别人说什么,我只要和他在一起就够了。”亓明抬着头,眼神坚定得像块淬了冰的石头,半分都不肯松口。
“你不在乎,我们在乎!亓家还要脸呢!”魏芸的声音抖着,伸手擦了擦发红的眼角,“妈也知道你喜欢他,可喜欢能当饭吃吗?外面人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们,你让你爸以后怎么在圈子里抬头啊?”
亓明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堵,他攥着衣角哑着嗓子开口:“脸,面子,就只有这些是吗?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问过我想要什么?”
“我想做摄影,你们说没出息,要我接手公司;我喜欢岑迟,你们说伤风败俗,要我和女人结婚。你们从来都不在乎我想要什么,只在乎你们亓家的脸对不对?”
魏芸被他说的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我们这不都是为了你好吗?我们辛辛苦苦奋斗一辈子,不都是为了你吗?”
“为了我好,就可以把我关起来,就可以替我决定所有人生大事吗?”亓明红着眼眶,一字一句砸在地上,“我不是你们手里的玩偶,是人!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想过的日子!”
“你怎么就这么不听话!”魏芸抹着眼泪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我不管你说什么大道理,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说完魏芸转身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背对着亓明哑着嗓子开口:“你好好想想吧,想通了就叫我们,我们给你开门。”
门锁咔哒一声再次落锁,整个房间又重新陷入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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