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时,张霞已经醒了。
她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昨晚睡得很好,好得有些不可思议——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在这个只认识了几天的人家里,她竟然一夜无梦。
隔壁床传来轻微的动静。张霞转头,看到丁威正艰难地撑着身子想坐起来,背上的纱布绷得紧紧的,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别动。”张霞赶紧起身走过去,“要什么我帮你拿。”
丁威苦着脸:“我想上厕所。”
张霞愣了一下,耳根微微发热:“那……那你慢点。”
她扶着他站起来。丁威踉跄了一下,站稳了,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张霞,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那个……”他干咳一声,“我背上的伤不能碰水,洗澡怎么办?”
张霞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你……你自己想办法。”
“我自己怎么洗?”丁威委屈巴巴地说,“一只手够不到后背,伤口又不能湿。老婆大人,你就忍心看我发臭吗?”
“谁是你老婆……”张霞别过脸去。
“那好吧。”丁威叹了口气,松开扶着她的手,自己慢慢往浴室挪,“我就这么进去冲一下,伤口感染就感染吧,大不了发烧,大不了——”
“行了行了!”张霞打断他,咬牙切齿地说,“我帮你。”
丁威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张霞瞪他一眼,没说话,扶着他进了浴室。
浴室不大,瓷砖是浅灰色的,淋浴区用玻璃隔开。张霞把丁威扶进去,让他扶着墙站稳,然后低着头说:“你自己脱衣服,我去调水温。”
她转过身,拧开花洒。热水哗啦啦地冲出来,很快浴室里弥漫起白色的水汽。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张霞盯着墙上的瓷砖,拼命让自己不去想后面发生了什么。
“好了。”丁威的声音传来。
张霞深吸一口气,转过身。
水汽氤氲中,丁威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流下来。他的身材比张霞想象的要好得多——不是那种健身房里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紧实流畅的线条,肩膀很宽,腰却很窄,八块腹肌若隐若现地藏在皮肤下面。水珠顺着胸膛的轮廓滑落,没入人鱼线……
张霞的目光像被烫到一样,赶紧移开,拿起毛巾,绕到他身后。
背上的伤口被防水敷料贴着,周围还有淡淡的淤青。她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用湿毛巾轻轻擦拭他的后背。丁威的皮肤在水汽中温热而光滑,肌肉的纹理在手下清晰可辨。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
“这边。”丁威指了指左肩。
张霞的手移过去。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声和两个人的呼吸声。水汽模糊了镜子,也模糊了视线。
“好了。”张霞低声说,准备收回手。
就在这时,她脚下突然一滑——
“小心!”
丁威眼疾手快,猛地转身扶住她。张霞整个人撞进他怀里,水花溅了两个人一身。她的脸贴在他湿漉漉的胸口,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节奏。
她抬起头。
丁威正低头看着她。水汽氤氲中,他的五官格外清晰——眉骨高挺,鼻梁直挺,薄唇微微抿着,眼神深邃得像一潭深水。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落在她的脸颊上,温热的一点。
张霞的心跳漏了一拍。
两个人的脸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自己。丁威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到嘴唇,又移回眼睛。
张霞的呼吸变得很轻。
他慢慢低下头。
她闭上了眼睛。
然后——
叮咚——叮咚——叮咚——
门铃声炸响,急促得像催命。
张霞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推开丁威。她浑身湿透,衣服紧紧贴在身上,狼狈不堪。
“有、有人来了。”她慌乱地冲出浴室。
叮咚——叮咚——
门铃还在响。
张霞跑出浴室,经过客厅时才发现自己全身都湿了,头发还在滴水。她来不及回卧室换衣服,门铃催得太急,只好一把抓起沙发上的一件衣服套上——是丁威的睡衣,宽宽大大,袖子长出一截。
她打开门。
“霞儿!”
刘讯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笑容灿烂得像春天的太阳。
“这几天电台忙死了,终于有空来看你——”她话说到一半,目光落在张霞身上,然后愣住了。
张霞穿着男式睡衣,头发湿漉漉的,脸颊绯红。
刘讯的眼睛瞪得滚圆。
“你……你们……”她的视线越过张霞,往屋里瞟,“大白天的?”
张霞的脸瞬间烧起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刘讯似笑非笑地挤进门,“我就说嘛,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出点什么事才怪——”
“刘讯!”
浴室的门开了,丁威裹着一条浴巾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上身**,八块腹肌一览无余。他看到刘讯,愣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打了个招呼:“来了?”
刘讯的目光从他胸口扫到腹肌,又从腹肌扫回胸口,嘴张成了O型。
“卧槽。”她脱口而出。
张霞几步冲过去,一把将丁威推进卧室:“进去穿衣服!”
丁威被她推得踉跄,却还回头冲刘讯笑了笑:“慢慢聊啊。”
门砰地关上了。
刘讯转回头,看着张霞,眼神里满是八卦的光芒。
“霞儿,”她压低声音,“你老公身材这么哇塞,你之前怎么没说过?”
张霞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不是我老公!我是说——我不记得他是我老公!”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刘讯凑过来,挤眉弄眼,“身材是真的就行了。我刚才看到那腹肌,啧啧,起码六块——”
“八块。”张霞下意识纠正。
刘讯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八块!你都数过了!”
张霞捂住脸:“我没有……”
刘讯笑得直不起腰,把水果放在茶几上,一屁股坐进沙发里:“行了行了,别解释了。你们上次谈恋爱的时候,可是整整两年才确定关系的。现在倒好,三天就——”
“刘讯!”张霞抓起靠垫砸过去。
刘讯接住靠垫,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拉着张霞坐下,上上下下打量着,眼神里满是欣慰。
“霞儿,说真的,看到你这样,我挺高兴的。”
张霞愣了一下。
刘讯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她:“你刚回来那几天,整个人都是懵的,看什么都害怕。现在不一样了,会脸红,会害羞,会拿靠垫砸人——这才是我认识的张霞。”
张霞的眼眶微微发热。
“谢谢你,讯讯。”
“谢什么谢。”刘讯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凑近她,压低声音,“不过说真的,你们刚才在浴室干什么?”
张霞的脸又红了:“他背受伤了,我帮他洗澡……”
“哦——帮忙洗澡——”刘讯拖长声音,“帮忙洗着洗着就——”
“刘讯!”
两个人笑成一团。
笑够了,张霞去卧室换了身干衣服,出来时丁威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客厅了。刘讯正跟他聊天,看到张霞出来,招招手让她过来坐。
“霞儿,你之前在电话里说,去C城找到王旋师兄的线索了?”刘讯问。
张霞点点头,把去C城的经过说了一遍。说到照片是合成的时,刘讯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你是说……他一直没出国?他用假照片骗他爸妈?”
张霞点头:“应该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在哪儿。”
刘讯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目光落在茶几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张霞看着她,心里忽然有些异样的感觉。
“讯讯,”她轻声问,“你……一直在找他?”
刘讯回过神,点点头:“嗯。这些年,断断续续在打听。他是你们实验室的人,说不定知道些什么。”
她顿了顿,低头笑了笑:“再说,当年他也帮过我很多。有一次我采访稿写不出来,急得直哭,是他帮我一字一句改的。后来那篇稿子还拿了奖。”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但张霞注意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有抬起来。
张霞没有追问。
“对了,”刘讯忽然抬起头,“我今天来,还有一件事。”
张霞看着她。
“我们电台昨天请了一个特邀嘉宾。”刘讯说,“陈晓东。”
张霞的表情凝固了。
刘讯仔细观察着她的反应:“他消失了十几年,这是第一次公开露面。来录节目的时候,我正好在台里,远远看了一眼。他老了很多,但确实是陈晓东。”
张霞沉默了很久。
“他……说了什么?”
“讲他的新书,关于量子物理的科普。”刘讯说,“我没敢上去搭话。但我查了一下,这周五他还会来电台,确定成品的后期制作。”
张霞的眼睛亮了一下。
“你想见他?”刘讯问。
“我想知道真相。”张霞说,“他和我是唯二进过黑洞机的人。他一定知道些什么。”
刘讯点点头:“好,周五我帮你盯着。他一出现,我就告诉你。”
张霞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刘讯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了,我得走了,电台下午还有事。你们继续——哦对了,”她冲丁威努努嘴,“那八块腹肌,好好享用。”
“刘讯!”
刘讯笑着往门口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对了,穿他睡衣挺好看的,显白。”
张霞抓起靠垫,刘讯已经开门跑了出去,笑声在走廊里回荡。
前一天晚上。
丁威坐在一家小酒馆里,对面是他的发小胡瑶。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两瓶啤酒,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所以你就这么心甘情愿地当她的保镖、保姆、外加免费劳力?”胡瑶翘着二郎腿,一边剥花生一边说,“丁威,你是不是傻?”
丁威喝了一口啤酒,没说话。
胡瑶看着他,叹了口气:“行行行,我不说了。但你得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她什么都不记得你,对你跟陌生人似的,你还这么上赶着?”
丁威沉默了一会儿。
“瑶子,你还记得我三年前那会儿吗?”
胡瑶愣了一下。
“公司差点黄了,项目被人抢,合伙人跑路,欠了一屁股债。”丁威慢慢说,“那段时间我天天喝酒,喝到胃出血,觉得自己就是个废物。”
胡瑶点点头:“记得。那会儿我去看你,你窝在出租屋里,窗帘都不拉,跟个鬼似的。”
“是她把我拽出来的。”丁威说。
胡瑶看着他。
“那天我在酒吧喝多了,跟人打起来,被打得满脸血。”丁威的嘴角微微上扬,“她正好路过,把我送到医院,垫了医药费,还在那儿陪了我一晚上。第二天我醒过来,她给我买了粥,说‘年轻人,别这么想不开’。”
“就这么简单?”胡瑶不信。
“就这么简单。”丁威说,“后来我才知道,她是量子物理研究所的博士,来酒吧是找她闺蜜。她根本不认识我,就是看不过去,帮了一把。”
他顿了顿。
“后来我追她,追了两年。她拒绝了我无数次,说我俩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没放弃,因为我记得那天晚上她看我的眼神——不是可怜,是觉得我还能救。”
胡瑶沉默着,喝了一口酒。
“她不知道,”丁威说,“她那一眼,救了我的命。”
“所以你这些年对她好,是因为感恩?”
丁威摇摇头:“不是感恩。是因为她就是那个对的人。不管她记不记得我,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她都是。”
胡瑶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行吧,你个痴情种。”他举起酒杯,“干了。”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对了,”胡瑶放下酒杯,“你要是真担心她,可以用你们公司的定位系统啊。天眼不是能追踪定位吗?给她手机里装一个,她去哪儿你都知道,万一有危险也能及时赶到。”
丁威愣了一下。
“那不好吧……”他皱起眉,“这是侵犯**。”
“她是你老婆,什么**不**的。”胡瑶翻了个白眼,“你现在是担心她的安全,又不是监视她。再说了,她要真出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丁威沉默了。
回到家时,张霞已经睡着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茶几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水。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丁威轻轻推开门。
张霞蜷缩在床上,睡得很沉。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睡颜显得格外安静。她的手放在枕边,手指微微蜷着,像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丁威在床边站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拿起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他快速输入一串代码——那是天眼系统的植入程序,只需要几秒钟就能完成。
他的手指顿了顿。
胡瑶的话在耳边响起:“她要真出什么事,你后悔都来不及。”
他按下了确认键。
手机屏幕闪了一下,恢复正常。他把手机放回原处,俯下身,在张霞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不管发生什么,”他低声说,“我都会陪着你。”
张霞在睡梦中微微动了动,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丁威站直身子,看了她最后一眼,轻轻带上门。
第二天上午。
阳光很好,张霞和丁威坐在餐桌前吃早餐。煎蛋、培根、烤吐司、咖啡——和前几天一样,丁威起得早,做好了等她。
“公司今天有个重要的竞标。”丁威一边吃一边说,“天眼项目的合作方,S省最大的引资企业莱茵集团。董事长亲自盯着的。”
张霞点点头:“那你快去啊。”
丁威看了她一眼:“你一个人在家行吗?”
“我又不是小孩。”张霞说,“再说了,刘讯说今天电台没事,可能会过来陪我。”
丁威犹豫了一下,站起身:“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知道了。”
丁威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张霞正低头喝咖啡,阳光落在她身上,让她看起来温柔又安静。
他笑了笑,推门出去。
公司里气氛紧张。
丁威刚进办公室,就被董事长叫了过去。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投影仪已经打开,莱茵集团的人还没到。
“丁威,今天就看你的了。”董事长拍拍他的肩膀,“天眼项目能不能成,全在你这一场。”
丁威点点头,坐到自己位置上。
他习惯性地拿出手机,打开天眼系统的定位界面。一个小红点静静地显示在地图上——张霞的位置,在家里。
他稍稍松了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门开了,秘书领着几个人走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三十岁左右,穿着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套装,五官精致,气质冷艳。
“这位是莱茵集团的法人代表,拉瑞亚博士。”董事长介绍道,“刚从英国留学回来的经济学博士,年轻有为。”
拉瑞亚微微点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落在丁威身上,停留了一秒。
“开始吧。”她说。
丁威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投影仪亮起,他开始介绍天眼项目的开发目的、意义、进展和完成节点。这些内容他烂熟于心,讲起来行云流水。
讲到一半,他瞥了一眼桌上的手机。
屏幕朝下,什么都看不到。
他继续讲。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问:她现在在干嘛?
又讲了十分钟,他忍不住了。趁着切换幻灯片的间隙,他拿起手机,快速看了一眼。
小红点还在家里。
他放下手机,继续讲。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看了一眼。
小红点还在家里。
他放心了,语速也稳了下来。后面的讲解顺畅了许多,连董事长都微微点头。
四十分钟后,丁威讲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董事长期待地看着拉瑞亚。
拉瑞亚站起身,礼貌地笑了笑:“很精彩的介绍。我们再考虑考虑。”
董事长的笑容僵在脸上。
“拉瑞亚博士,”他连忙说,“我们的项目——”
“我知道。”拉瑞亚打断他,“项目本身没问题。但是,”她看了丁威一眼,“今天主讲人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我们需要再评估一下。”
她转身往外走。董事长赶紧跟上去,低声说着什么。
丁威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
小红点动了。
不在家里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那小红点正沿着一条路往城外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城东。
她去城东干什么?
“丁威。”董事长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他抬起头,发现董事长和拉瑞亚都站在门口看着他。
“拉瑞亚博士想让你做向导,带她在S市转转,顺便实际操作展示一下天眼系统。”董事长说,“你再争取争取。”
丁威看了一眼手机。小红点还在移动,已经快到城郊了。
“好。”他说。
拉瑞亚已经等在楼下了。
她换了身衣服,白色针织衫配米色长裙,长发披散下来,比会议室里柔和了许多。看到丁威,她微微一笑。
“丁工,麻烦你了。”
丁威点点头:“不麻烦。您想去哪儿?”
“听说S市的CBD很繁华,去看看吧。”
丁威带她上车,往市中心开。一路上,他尽量把话题往天眼项目上引:“我们这个系统在CBD有多个监控点,可以实时展示人流密度和交通状况——”
“丁工,”拉瑞亚打断他,转头看着窗外,“出了公司就不谈工作了吧?”
丁威的话噎在嗓子里。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S市。”拉瑞亚说,“你当我是普通游客就好。”
丁威沉默了几秒,方向盘一转,拐进一条小路。
“这边不是去CBD的路。”拉瑞亚说。
“我知道。”丁威说,“前面有个老街区,比CBD更有意思。”
他余光扫了一眼放在支架上的手机——小红点已经停在城东某个地方,一动不动。
废弃厂区。
她去那里干什么?
“丁工?”拉瑞亚的声音传来。
丁威回过神,发现她正看着自己。
“你好像有心事?”她说。
丁威摇摇头:“没有。前面就到了。”
逛完老街,拉瑞亚又说饿了,要去吃饭。丁威带她去了一家不错的餐厅,点了菜,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小红点还停在那里,已经一个小时了。
她到底在干什么?
“丁工,”拉瑞亚忽然开口,“你结婚了吗?”
丁威愣了一下:“结了。”
拉瑞亚的眼神微微一暗,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你太太一定很漂亮吧?”
“嗯。”丁威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很漂亮。”
“那你刚才一直看手机,是在跟她联系?”
丁威没说话。
拉瑞亚笑了笑:“放心,我不会告诉董事长的。不过,”她顿了顿,“你今天要是让我玩高兴了,晚上我可以再给你一次展示项目的机会。”
丁威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手机。
小红点还停在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好。但我要先打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拨通了张霞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喂?”张霞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很平静。
“在家吗?”丁威问。
“在啊,”张霞说,“正在煮饭呢,等你回来。”
丁威的心沉了一下。
她撒谎。
“好,我晚上回去。”他说。
“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丁威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繁华的街景。手机屏幕上,那个小红点还停在城东的废弃厂区,一动不动。
她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他收起手机,回到座位上,看着拉瑞亚。
“可以了,”他说,“您还想逛哪儿?”
拉瑞亚笑了笑,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与此同时,城东废弃厂区。
张霞挂断电话,把手机装进口袋。她站在一个破旧的废弃厂区门口,四周荒草丛生,生锈的铁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封——昨晚有人从门缝塞进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明天上午十点,城东废弃厂区。一个人来,别告诉任何人。”
她把信烧了。
今天早上,丁威出门后,她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告诉他?
最后她决定不说。
丁威有天眼项目的竞标,那是他这么久的心血。她不想让他分心。而且她不知道这个神秘人是谁,万一是危险人物,她不想把丁威卷进来。
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准备。
口袋里装着防狼喷雾和电击器,手腕上戴着一个紧急报警定位手环——丁威送她的,说是以防万一。只要按下按钮,他就会收到警报和位置。
张霞深吸一口气,推开铁门,走进去。
厂区里很暗,光线从破损的屋顶漏下来,落在地上形成一块块光斑。到处是锈迹斑斑的机器和堆积如山的废料,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霉味。
她慢慢往前走,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站在厂房深处,背对着她,看不清脸。但从身形来看——宽肩、窄腰、一米八左右的个子——
张霞的瞳孔猛地收缩。
电影院门口的背影。
一模一样。
那个人缓缓转过身。
光线太暗,张霞看不清他的脸,只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你来了。”他说。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张霞握紧口袋里的防狼喷雾:“你是谁?”
那个人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夕阳西下,张霞回到家时,丁威还没回来。
她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脑子里全是那个背影、那双眼睛、那句“他一直在等你”。
门锁转动的声音。
丁威推门进来,看到她,愣了一下:“你没事吧?”
张霞回过神:“没事啊,怎么了?”
丁威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你的脸色不太好。”
张霞摇摇头:“可能是有点累。你那边怎么样?竞标成功了吗?”
丁威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笑:“还在谈。明天还要陪那个拉瑞亚出去。”
张霞点点头:“辛苦你了。”
丁威看着她,忽然问:“今天在家干嘛了?”
张霞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干嘛,”她说,“就……煮煮饭,看看电视。刘讯下午来过,聊了一会儿。”
丁威“嗯”了一声,没再问。
两个人沉默地坐了一会儿。
“我去做饭。”张霞站起来,往厨房走。
丁威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复杂。
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小红点,在城东的废弃厂区停了一个多小时,然后才慢慢移动,最后回到这里。
她去了那里。
她见了什么人。
她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丁威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相信她。他当然相信她。
但他也担心她。
这两件事,好像并不冲突。
晚饭后,张霞早早睡了。丁威坐在客厅里,对着电脑,假装在忙工作。
屏幕上,天眼系统的定位界面一直开着。
那个小红点静静地停在卧室的位置,一动不动。
她睡了。
丁威盯着那个小红点看了很久。
明天还要陪拉瑞亚出去。周五还有竞标的第二轮。工作不能丢,项目不能丢——这是三年的心血。
可她呢?
她要去哪儿?要见谁?会不会有危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她去哪儿,他都会知道。
不管她遇到什么危险,他都会第一时间赶到。
他关掉电脑,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月光下,张霞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好的梦。
丁威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来,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轻声问,像是在问她,又像是在问自己。
张霞在睡梦中动了动,没有醒。
丁威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不管你去哪儿,”他说,“我都会找到你。”
他站起身,看了她最后一眼,轻轻带上门。
窗外,城市的夜灯火辉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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