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清晨,空气中依旧弥漫着彻夜未散的高空凉意。云端平层的落地窗前,城市在薄雾中缓缓苏醒,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在晨光中投下巨大的阴影,彷佛一局尚未收尾的残棋。
宋星荷坐在餐桌前,手里端着那杯精准到三分糖温度的豆浆。
她低着头,长发顺着肩膀滑落,遮住了她清冷的侧脸。而在她对面,余升穿着一件玄色的丝质睡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胸膛和几道昨夜留下的、暧昧的红痕。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送到的内部财经简报,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如同倒计时般的声响。
“昨晚老宅那边动手了。”余升缓缓开口,嗓音沙哑中带着一抹餍足后的慵懒,却掩不住骨子里那股令人心惊的狠戾,“姜女士的速度,比我想象中还要快一些。”
宋星荷咽下一口豆浆,甘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的神情依旧冷静得像是一台运算精密的仪器:”合理,在她的逻辑里,既然认了我当‘女儿’,那吴家那些曾经试图拍卖‘余家女儿’的人,就必须付出超额的代价。这不符合商业成本,但符合她的情感溢价。”
“溢价?”余升冷笑一声,猛地起身,绕过餐桌走到宋星荷身后。他俯下身,双手撑在餐桌边缘,将她整个人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与气息之中,低头咬住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呢喃,”宋星荷,在我的世界里,你是无价的。所以,吴家目前所遭遇的,合理。”
“噢,学人精。”
余升气笑。
*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吴家别墅,正陷入一场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恐慌。
“砰!”
吴成狠狠地将手中的青花瓷茶盏砸向地面,碎片四溅,划破了客厅那张昂贵的羊毛地毯。他脸色惨白,原本油腻浮肿的脸此时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着,手里的电话疯狂地震动,却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撤资……全部都在撤资!”吴成尖叫着,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李总、王总,还有那个一直跟我们合作的海外基金,竟然都在半个小时内宣布终止合同!这不科学……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林秀瑟缩在沙发的一角,脸色同样难看。她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丈夫此刻像头疯兽一样咆哮,心底那抹不安扩散成了无边的黑洞。
“吴哥,会不会是……是星荷那边?”林秀吶吶地开口,语气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战栗。
“星荷?那个白眼狼!”吴成猛地转头,眼神阴鸷得可怕,”她现在攀上了余升,就想回过头来弄死我们?两亿的债务还没填平,现在所有合作方要求立刻清算项目,这是要把我吴成往死路上逼啊!”
就在这时,别墅大门被猛地推开,吴心柔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甚至连脚上的高跟鞋掉了一只都没发现,妆容凌乱,平日里维持得极好的“民国女神”形象此刻碎得干干净净。
“爸!妈!出事了!”吴心柔尖叫着,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刚刚接到了三个代言的解约通知!还有那个正在谈的S级古装剧,制片人直接告诉我,我的形象与角色不符,已经换人了!”
吴心柔瘫坐在地上,死死抓着林秀的裙角,眼底满是不甘与绝望:“为什么……为什么余升那条动态发出来后,风向全变了?那些原本捧着我的人,现在看我就像看传染病一样避之不及!宋星荷到底给他们下了什么药?”
林秀看着自己最心疼的女儿落到这般田地,眼眶瞬间红了,却一句安慰的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宋星荷下了药,而是宋星荷变成了那味唯一的解药,而她们吴家,则是余升眼里必须清除的病毒。
“心柔,你先冷静……”
“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吴心柔疯狂地摇着头,指甲在林秀的手臂上抓出几道血痕,”我的事业全毁了!那些品牌方说,除非我能取得宋星荷的原谅,否则他们绝不敢冒着得罪余氏的风险继续用我。妈,你去求她啊!她是你生的,你去跪下来求她好不好?”
林秀僵住了,那种由于背叛与心虚交织而成的苦涩,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而在“韶华不负”杂志社,十六层的氛围已经发生了质的变化。
宋星荷走进办公区时,那些原本心不在焉、等着看好戏的员工,此刻全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都低着头,脊背挺得笔直,连敲击键盘的声音都控制得极其细微。
李欣蓉的位置是空的,听说她今早一进公司就被法务部的人带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职业道德审查和诽谤控告。
林小小红着眼睛跑过来,手里抱着一迭新送来的赞助商名单,声音兴奋得有些发颤:“主编!吴家那边的项目撤资后,原本空出来的位子,现在有几十家品牌在排队竞标!而且……而且姜女士亲自给我们打电话了,说要赞助我们专题的慈善义卖晚宴。”
宋星荷接过名单,神色依旧清冷如初。她在那一长串名单中精准地圈出了几个名字,随后看向林小小。
“告诉剩下的那些人,竞标门坎提高百分之三十。既然他们想买这张‘余太太’的入场券,那就让他们明白,这世上没有免费的观众席。”
处理完公务,宋星荷回到了主编办公室。
她拉开百叶窗,看着窗外的流云。这场针对吴家的围猎,她并没有亲自动手,却在余升和姜婉的纵容下,成了那柄最锋利的处刑刀。
桌上的电话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吴成的号码。
宋星荷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直到电话即将挂断的前一秒,她才缓缓接起。
“星荷……星荷你救救爸爸!”电话那头,吴成的声音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只剩下卑微到极点的哀求,”是我错了,我当年不该那样对你,也不该想让你嫁给张总……你跟余总说说情,让那些人别撤资好不好?三亿,不,两亿,我只要两亿就能活过来!”
宋星荷冷笑一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过,语气平静得令人发指。
“吴先生,我想你搞错了一件事。两亿,对现在的我来说,不过是一组报表上的数据。但对你来说,那是你这七年来亏欠宋家的利息。”
“你……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吗?”吴成的呼吸变得粗重,”我是你妹妹的亲生父亲!你妈还在吴家,你难道想看她跟着我一起去大街上乞讨吗?”
“林女士的去向,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宋星荷看向窗外那抹刺眼的阳光,”当年她选择背叛我父亲,选择眼睁睁看着我被你羞辱的时候,就应该预见到今天的逻辑终点。吴先生,这场博弈,从你决定把我‘卖’给张立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出局了。”
“还有,我从来都没有什么妹妹,我是宋家的独生女,你记清楚了。”
说完,宋星荷直接挂断了电话,并将那个号码彻底拉入黑名单。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七岁那年,自己背着沉重的书包,在一中的校门口淋着暴雨。那时的孤独与无助,在这一刻,终于在吴家的崩塌声中,得到了一种近乎残酷的补偿。
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没有敲门声。
余升迈着长腿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份热腾腾的三分糖圆子。他看着宋星荷略显寂寥的背影,眼底那抹病态的占有欲再次燃烧。
他走到她身后,单手将她环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声音沙哑且满足:”清算完了?”
“完了。”
宋星荷回过头,看着这个为了她甘愿毁掉整个商业秩序的男人,”余升,这场火烧得太大,对余氏的股价也不好。”
“股价?”余升冷哼一声,将她转过身来,双手捧住她的脸,眼神灼热得像要把她融化,”宋星荷,我说过了,只要能看着你在那堆灰烬上跳舞,别说股价,就算把这座大楼烧了,我也甘之如饴。”
宋星荷看着他瞳孔里缩紧的自己。那种被极致、病态、且无条件的偏爱包裹着的窒息感,在这一刻,竟然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心安。
她伸出手,主动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凑到他唇边,声音轻得像是一场诱人的犯罪。
“余升,你这种成瘾的症状,好像越来越严重了。”
“那你呢?”余升猛地扣住她的后脑勺,呼吸交缠,”你对这场蓄谋已久的入室抢劫,上瘾了吗?”
宋星荷没有回答,而是用一个主动且热烈的吻,给出了她最后的逻辑解。
窗外,京城的风再次刮起。
吴家的覆灭已成定局,吴心柔的星途彻底陨落。
在这场名为”迷恋”的毒局里,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已经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在彼此的深渊里,找到了唯一的共生方式。
“宋星荷,你逃不掉了。”
余升在吻的间隙,沙哑地宣誓。
“我也没打算逃。”
宋星荷闭上眼,任由那股名为“余升”的洪流,彻底将她的理智淹没。
夜幕再次降临,城市灯火阑珊。
而在黑暗的角落里,新的阴谋或许正在滋生,但在这一刻,他们拥有的,是这世上最极致、也最清醒的沈沦。
感觉写到这边就可以算完结了? 我思考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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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Chapter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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