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槿没有反驳。

她静静地看着维安那张苍白又紧绷的脸，视线在那双隐隐泛着红血丝的暗红色眼眸上停了两秒。随后，她放下手里的手机，从地毯上站起来，绕过维安，趿拉着拖鞋下了楼。

二十分钟后，一楼开放式厨房的岛台上，放了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没有多余的浇头，只有几根碧绿的青菜和一只煎得边缘微焦的荷包蛋。

江砚槿站在岛台另一边，神色淡淡的：“吃吧。”

维安坐在高脚凳上，看着这碗面，原本空空如也的胃里突然翻涌起一阵剧烈的恶心感。她强压下那股不适，拿起筷子，夹起面条送进嘴里，几乎是机械地咀嚼、吞咽。她不想在这个Beta面前露怯，更不想让这碗面看起来像是在施舍。

然而，胃部的痉挛根本不听使唤。

刚咽下两三口，一股强烈的反胃感直冲喉头。维安猛地放下筷子，撑着岛台的手背青筋暴起，她死死咬着牙，试图把那种呕吐的**咽回去。

“怎么了？”江砚槿看出了不对劲，微微蹙眉。

维安没回答，她猛地站起身，因为起得太急，高脚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她捂着嘴，快步冲进了一楼走廊尽头的洗手间，“砰”的一声甩上了门。

隔着门板，江砚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极力压抑却依然明显的干呕声，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那是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吐，只能吐酸水的痛苦。

江砚槿站在原地，没有立刻跟过去。她看着那碗只动了几口的面，眼神复杂。

过了大约五分钟，洗手间的门开了。

维安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她的眼眶因为剧烈的呕吐而泛红，那件昂贵的黑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透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狼狈和脆弱。但她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下颌线崩得很紧，像一只受了伤却不肯倒下的野兽。

她抬眼，看到江砚槿还站在那里，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股被窥探到虚弱后的恼羞成怒。

“看什么看。”维安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语气极度暴躁，“滚回你的房间去。别在这碍眼。”

江砚槿看了她一会儿，没有露出同情，也没有嘲笑。她只是平静地走到岛台边，端起那碗已经坨了的面，转身倒进了垃圾桶。

“维安，你胃里没东西，吃这个只会更难受。”江砚槿一边洗着手，一边头也不回地说，“你想死撑着是你的事，但我拿了你的钱，不想明天早上还要给你叫救护车。”

她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迎上维安那种想杀人的眼神：“厨房有蜂蜜。喝点温水，或者你去医院。你自己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