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章寻找蛊王
山洞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洞外偶尔传来的夜枭啼鸣。
乌赫安松开了谢景晨的手腕，伤口已经止血，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他直起身，眼神恢复了平日的清冷，仿佛刚才那个舔舐鲜血的疯子只是谢景晨的幻觉。
“休息一晚，天亮我们就动身。”乌赫安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寒玉床的另一侧盘膝坐下，“大祭司既然派了‘人面蛊’来试探，说明他已经失去了耐心。我们必须赶在他发动全寨之力追捕之前，进入‘神蛊峰’。”
“神蛊峰？”谢景晨靠在石壁上，强撑着疲惫的身体问道。
“那是苗疆的禁地，也是大祭司的老巢。”乌赫安闭上眼，声音低沉，“蛊王，就在那里。”
谢景晨握紧了手中的怀表，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后一丝清醒。父亲的身影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复杂的过往。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这一夜，谢景晨睡得极不安稳。
梦中，他仿佛变成了一条在深海中挣扎的鱼，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和粘稠的液体。而在那黑暗深处，总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他——那是乌赫安的眼睛，冷漠、戏谑，却又带着某种让他心悸的深情。
“谢景晨……”
一声轻唤将他从梦魇中拉回现实。
谢景晨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寒玉床上，身上盖着乌赫安那件带着草药味的藏青色外袍。而乌赫安正站在洞口，背对着他，似乎在观察外面的天色。
“醒了就起来，该出发了。”乌赫安没有回头，语气平淡。
谢景晨坐起身，感觉身体虽然还有些虚弱，但昨晚那种被万蛊噬咬的痛苦已经减轻了许多。他整理好衣物，走到乌赫安身边。
洞外，晨曦微露，山林间笼罩着一层薄薄的青雾。
“神蛊峰在苗寨的北面，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普通人进去必死无疑。”乌赫安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两个精致的香囊，递给谢景晨一个，“戴上这个，能避毒。”
谢景晨接过香囊，上面绣着一只展翅的蝴蝶，针脚细密，透着几分古朴。他将其挂在腰间，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乌赫安动作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留着你的命来谢我吧。”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山洞。
前往神蛊峰的路并不好走。越往北，周围的植被越发怪异。树木扭曲成狰狞的形状，藤蔓上长满了倒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小心脚下。”乌赫安走在前面，手中的银刀时不时挥动，斩断挡路的荆棘，“这里的每一株植物都可能带有剧毒。”
谢景晨紧跟在他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作为民俗学教授，他见过不少奇闻异事，但眼前的景象依然超出了他的认知。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路突然断了。
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道深不见底的峡谷。峡谷对面，一座孤峰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峰顶云雾缭绕，隐约可见几座古老的建筑。
那就是神蛊峰。
“怎么过去？”谢景晨看着湍急的峡谷，眉头紧锁。
乌赫安走到悬崖边，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长的绳索，绳索的一端系着一个铁钩。他手腕一抖，铁钩精准地抓住了对面的一棵古树。
“抓着我。”乌赫安回头，向谢景晨伸出了手。
谢景晨看着那只苍白修长的手，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握住了他。
乌赫安的手臂猛地收紧，将谢景晨拉进怀里，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纵身一跃。
风声在耳边呼啸，失重感让谢景晨下意识地抱紧了乌赫安的脖子。他能感觉到乌赫安身上淡淡的体温，以及那颗在他耳边剧烈跳动的心脏。
几秒钟后，两人稳稳地落在了对面的岩石上。
谢景晨松开手，后退一步，有些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乌赫安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收回绳索，淡淡道：“走吧，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刚踏入神蛊峰的范围，周围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重起来。
谢景晨感觉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耳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有孩子的笑声，有女人的哭声，还有……父亲的声音。
“景晨，快跑……”
谢景晨猛地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他看见前方的雾气中，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他的父亲，穿着白大褂，正微笑着向他招手。
“爸？”谢景晨下意识地向前走去。
“谢景晨！别动！”
一声厉喝在耳边炸响。
谢景晨感觉手腕一紧，被一股大力拽了回来。紧接着，一把冰凉的银刀横在了他的脖颈处。
“那是‘**瘴’，你看到的是幻觉。”乌赫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果你刚才走过去，现在已经变成那些食人花的养料了。”
谢景晨猛地回过神来，眼前的“父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株张着血盆大口的食人花，正对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挥舞着藤蔓。
他惊出一身冷汗，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跟紧我，别离开我三步之外。”乌赫安收起银刀，脸色阴沉，“这里的瘴气会勾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很快就会疯掉。”
谢景晨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小心翼翼地穿过迷雾。一路上，谢景晨看到了各种各样的幻象：失踪的助手林默在向他求救，死去的同事在指责他的无能，甚至还有他自己，满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但他都咬牙挺了过来。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倒下，身边的这个男人也会受到牵连。
终于，他们来到了一座巨大的石门前。
石门上刻满了古老的图腾，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凹槽，形状像是一只眼睛。
“这就是大祭司的闭关之地。”乌赫安看着石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蛊王，就在里面。”
“怎么进去？”谢景晨问道。
乌赫安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谢景晨，目光灼灼：“需要你的血。”
谢景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他毫不犹豫地拔出登山刀，再次划破手掌，将鲜血滴入那个眼睛形状的凹槽中。
鲜血渗入石门，发出一阵耀眼的光芒。
“轰隆隆——”
沉重的石门缓缓打开，一股古老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内，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中央，悬浮着一个透明的水晶球，球内封印着一滴金色的液体。
那就是蛊王！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上前时，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从祭坛后方传来。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大祭司缓缓走出阴影，他的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手中握着一根镶嵌着骷髅头的法杖。
“圣子，还有……叛徒的儿子。”大祭司的声音沙哑刺耳，“你们以为，凭你们两个人，就能拿走蛊王吗？”
乌赫安将谢景晨护在身后，手中的银刀出鞘，寒光凛凛：“大祭司，把蛊王交出来。否则，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哈！”大祭司发出一阵狂笑，“死期？我的死期，就是你们的新生！只要献祭了你们两个，我就能炼制出传说中的‘万蛊之王’，统治整个苗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祭坛四周的地面突然裂开，无数只黑色的蛊虫涌了出来，瞬间将两人包围。
“谢景晨，”乌赫安低声说道，“一会儿我拖住他，你趁机去拿蛊王。”
“那你怎么办？”谢景晨急切地问道。
“别管我。”乌赫安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记住，拿到蛊王后，立刻离开，不要回头。”
说完，乌赫安猛地冲了出去，手中的银刀化作一道银色的旋风，将扑上来的蛊虫绞杀殆尽。
谢景晨咬了咬牙，趁着大祭司的注意力被乌赫安吸引，身形一闪，朝着祭坛中央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大祭司一挥法杖，一道黑色的光芒射向谢景晨。
“小心！”乌赫安大喝一声，不顾一切地挡在谢景晨身前。
“噗——”
黑色光芒击中乌赫安的背部，他闷哼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踉跄着向前扑倒。
“乌赫安！”谢景晨目眦欲裂，一把扶住他。
“别管我……快拿蛊王……”乌赫安虚弱地说道，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谢景晨看着怀里面色苍白的男人，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
他转过头，看向大祭司，眼神冰冷如刀。
“老东西，你死定了。”
谢景晨松开乌赫安，站起身，一步步走向大祭司。他的身上散发出一股强大的气势，那是蛊王血脉觉醒的征兆。
大祭司看着谢景晨，眼中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想干什么？”
谢景晨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对准了大祭司。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周围的蛊虫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纷纷调转方向，朝着大祭司扑去。
“不！这不可能！你是叛徒的儿子，怎么可能控制蛊虫！”大祭司惊恐地尖叫着，挥舞着法杖试图驱赶蛊虫。
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些蛊虫像是疯了一样，瞬间将大祭司淹没。
惨叫声戛然而止。
祭坛内重新恢复了平静。
谢景晨走到水晶球前，伸手取出了那滴金色的液体。
蛊王，到手了。
他转身走到乌赫安身边，将他扶起来。
“你没事吧？”谢景晨焦急地问道。
乌赫安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笑意：“我没事……只是受了点伤。”
谢景晨松了一口气，将蛊王递给他：“拿着，我们快走。”
乌赫安却没有接，只是看着他，轻声说道：“谢景晨，你知道吗？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突然脸色一变，猛地推开谢景晨。
“小心！”
一支利箭从暗处射来，正中乌赫安的肩膀。
谢景晨回头，看见一群穿着黑衣的苗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
“是黑苗的人！”乌赫安脸色苍白，咬牙切齿地说道，“看来大祭司还有后手。”
谢景晨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敌人，握紧了手中的登山刀。
“别怕。”他看着乌赫安，眼神坚定，“这次，换我来保护你。”
（第四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