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五章蛊王的觉醒
祭坛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和箭矢破空的锐响。
乌赫安捂着肩膀上的箭伤，鲜血顺着他的指缝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但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桃花眼里，此刻却只有无尽的焦急与狠厉。
“谢景晨！你疯了吗？快跑！”乌赫安嘶哑着喉咙吼道，试图推开挡在身前的男人。
谢景晨却纹丝不动。他单手护着乌赫安，另一只手死死攥着那枚装有“蛊王”金血的水晶球。面对步步紧逼的黑苗杀手，这位平日里只拿粉笔和书籍的教授，此刻竟爆发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疯狂。
“跑？”谢景晨冷笑一声，镜片后的眸子寒光凛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儿等死？这种违背学术道德和做人良心的事，我做不出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你的狗屁道德！”乌赫安气得想骂人，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为首的黑衣男人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手中的弯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一对苦命鸳鸯。既然你们这么想死，我就成全你们，把你们的尸体炼成双生蛊，也是一桩美事。”
“上！杀了他们！”
随着一声令下，十几名黑苗杀手同时扑了上来，手中的利刃封死了所有的退路。
谢景晨深吸一口气，正准备殊死一搏，怀中的水晶球却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滴金色的液体仿佛感应到了宿主濒临绝境的杀意与决绝，竟然开始沸腾。一股古老、苍凉且霸道至极的气息，瞬间从水晶球中爆发，席卷了整个祭坛。
“这是……”黑衣首领脸色大变，惊恐地停下了脚步，“蛊王醒了？！”
谢景晨只觉得掌心滚烫，那水晶球“咔嚓”一声碎裂开来。那滴金色的血液并没有落地，而是化作一道流光，猛地钻入了他的眉心！
轰——！
谢景晨的大脑一片空白，紧接着，无数庞杂而古老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他看到了远古的战场，看到了万虫朝拜的盛景，看到了这片土地上最初的王。
他的双眼瞬间变成了纯粹的金色，原本黑色的瞳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睥睨万物的神性。
“谁敢伤他？”
谢景晨开口了，声音不再是原本的清冷，而是带着一种重叠的回响，仿佛有千万人在同时说话。
他缓缓抬起手，对着冲在最前面的杀手虚虚一握。
没有任何触碰，那名杀手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整个人悬空而起，四肢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怪物……他是怪物！”其他的杀手吓得连连后退，手中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乌赫安呆呆地看着这一幕，连伤口的疼痛都忘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景晨——强大、冷漠、高高在上，宛如真正的神明降临。
“这就是……蛊王的力量吗？”乌赫安喃喃自语。
谢景晨转过身，金色的眼眸落在乌赫安身上。那一瞬间，神性的冷漠似乎消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眷恋。
他走到乌赫安面前，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乌赫安苍白的脸颊，最后停留在肩膀那支利箭上。
“痛吗？”谢景晨轻声问。
乌赫安愣了一下，随即勾起嘴角，强撑着笑道：“痛死了……谢教授，你刚才那副样子，真像个要吃人的妖怪。”
“妖怪？”谢景晨轻笑一声，手指握住箭杆，“那我就做你的妖怪。”
“噗嗤”一声，利箭被拔出。
紧接着，谢景晨低下头，在那狰狞的伤口上轻轻一吻。
乌赫安浑身一僵，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伤口蔓延开来。原本剧痛无比的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最后连疤痕都消失不见。
“蛊王不仅能控蛊，亦能活死人，肉白骨。”谢景晨直起身，眼中的金色渐渐褪去，恢复了原本的清明，但身体却因为透支力量而微微摇晃。
对面的黑衣首领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与疯狂：“好！太好了！只要杀了这小子，夺取他的心头血，我们就能得到真正的蛊王之力！大家一起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剩下的杀手虽然恐惧，但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谢景晨眉头微皱，刚想再次催动力量，一只冰凉的手却拉住了他的衣角。
乌赫安不知何时站了起来，挡在了谢景晨身前。
“刚才让你出风头了。”乌赫安甩了甩手腕，银刀在指尖转出一个漂亮的刀花，眼底的慵懒散去，只剩下属于苗疆圣子的狠戾，“现在，轮到我了。”
随着乌赫安的一声低哨，祭坛四周的阴影中突然窜出无数道黑影。那是之前被大祭司控制的蛊虫，此刻却像是找到了新的主人，疯狂地扑向那些黑苗杀手。
“啊——！我的脸！”
“救命！虫子钻进身体里了！”
惨叫声此起彼伏，原本一边倒的局势瞬间逆转。
谢景晨看着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那个总是嘴硬心软、玩世不恭的男人，此刻却像是一座山，为他挡住了所有的风雨。
他走上前，与乌赫安并肩而立。
“看来，我们配合得还不错。”谢景晨淡淡地说道。
乌赫安侧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笑：“那是自然。毕竟，我们是‘天生一对’。”
战斗结束得很快。
黑苗的人死的死，逃的逃。祭坛内重新恢复了死寂。
乌赫安脱力地靠在石柱上，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却好了许多。他看着正在检查四周的谢景晨，突然开口：“谢景晨。”
“嗯？”
“蛊王既然已经觉醒，你的身体恐怕承受不住这么庞大的力量。”乌赫安的声音低沉下来，“大祭司虽然死了，但黑苗的人不会善罢甘休。而且……”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而且，蛊王觉醒后，你会逐渐失去人类的情感，最终变成只知杀戮的蛊神。这是代价。”
谢景晨的动作顿住了。
他转过身，看着乌赫安，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
“乌赫安。”
“干嘛？”
“你怕吗？”
乌赫安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怕什么？我是苗疆圣子，连死都不怕，还怕你变成蛊神？”
“那就好。”谢景晨伸出手，轻轻抱住了他。
乌赫安的身体猛地一僵，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谢景晨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书卷气和血腥味。他贴在乌赫安的耳边，轻声说道：“如果有一天我真的变成了没有感情的怪物，你就杀了我。这是作为朋友……不，作为爱人的请求。”
乌赫安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仿佛要冲破胸膛。
他抬起手，有些迟疑地回抱住谢景晨，声音沙哑：“谢景晨，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谢景晨松开他，站起身，向出口走去，“走吧，离开这里。外面的世界还很大，我想去看看。”
乌赫安看着他的背影，愣了许久，最后无奈地笑了笑，跟了上去。
“谢景晨，你真是个疯子。”
“彼此彼此。”
两人走出神蛊峰时，天已经亮了。
阳光穿透云层，洒在连绵起伏的群山上。谢景晨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感觉体内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
然而，就在他准备迈步下山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
【蛊王觉醒度：10%】
【下一阶段任务：寻找其余七枚“情蛊”碎片，补全灵魂。】
【警告：若觉醒度达到100%，宿主将彻底失去人性，成为真正的蛊神。】
谢景晨的脚步猛地一顿。
“怎么了？”乌赫安察觉到了他的异样，走过来问道。
谢景晨看着远处的云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没什么。”他转过头，对着乌赫安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只是觉得，这苗疆的风景，还挺不错的。”
乌赫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拆穿他的谎言，只是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走吧。”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迎着朝阳，向着未知的远方走去。
（第五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