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卡丁车

夜色把一切都染得模糊,影子亲密得交缠融合,晏竹忽然抬起脚,不轻不重地踩了一下谢思远的脚背。

谢思远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向晏竹。月光下,晏竹的眉眼被阴影柔化了许多,银坠子轻轻晃着,嘴角那点弧度收在暗处,看不太真切。

这是什么意思?挑衅我?

谢思远疑惑晏竹的举动,毕竟在他的认知里,这只有朋友之间犯贱才会有的举动。但他相信,crush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你唱的是什么?”谢思远问。

晏竹侧过脸,像是想了想,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寨子里的老歌,讲月亮的。”

谢思远认真得凝视着晏竹的脸,微风拂过带起三千青丝,朱红薄唇,凤眼含情。

他感觉那眼中有他,语气带上羞涩:“调子由悲转裂,故事应该十分有趣。”

晏竹对上谢思远的双眸,轻笑一声:“不过一个思念,故事哪有有趣。”

谢思远不着急搭话,突然想起与晏竹认识几天下来还没有询问名字,一时不知该怎么问出口,但他也不想破坏此时的氛围。

谢思远问:“这首关于月亮的歌,以后还能唱给我听吗?”

晏竹侧过头来看他,月光落在他的眼底,只见他薄唇微起:“如果你想听,我随时都在。”

“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谢思远说,声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也不认识我,怎么能随便答应别人的条件。”

晏竹收回目光,再次与谢思远对上视线,嘴角弯了一下:“我相信你不是坏人。”

“谢思远,我的名字是我母亲从一句诗里面取的。”

晏竹侧过头来看他,再次与谢思远对上视线:“诗,那是什么?”

谢思远想了想,说:“诗就是用最少的字,记最多的感情。”

晏竹垂下眼,似在理解他说的话语。

晏竹只学了一年汉化,教他的是为老头,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俗套的故事剧情。

那天他上山放风,在蛊堆里救了个人,偷偷带回属于他的那栋吊脚楼。没想到竟然是一位老中医,为表感谢,老人教晏竹医术和汉化,半年他就能正常对话,之后晏竹也将寨子里的东西讲给老人听。

在某一天晏竹外出,返回时已是人去楼空,满地狼藉。

直到现在都再未见过。

过了一会儿,他问:“那你的名字,是什么诗?”

“‘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晏竹歪头,故作疑问:“我……听不明白。”

“没关系,”谢思远笑了笑,“诗歌不比白话,本来就不好懂。”

他顿了顿,目光从晏竹脸上移开,落在远处被月色镀白的山脊线上。

夜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带着竹叶和露水的凉意。他忽然轻声说:“我想此情此景,该有一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谢思远深深看着,他庆幸对方听不懂,但不免心底是遗憾的,过了一阵说:“没什么。”

两人无话,吹着微风共赏月景。

在谢思远看不到的地方,晏竹抬起手,一点黑色从袖口快速爬出,举起钳子。晏竹食指滑过嘴唇,一点嫣红冒出,被钳子抹去。

之后随手一甩,黑点以一个完美的弧线落地跑远。

晏竹打眼一瞧,笑对谢思远说:“月亮爬上来,该回家去。”

“好。”

又是一天早晨,温向皖已经四天未回,谢思远坐在大门口,靠着狭小的椅背悠闲得晃脚。

没过一阵淅淅沥沥下去雨,砸在瓦片的声音清脆,受重力影响,连成细线,滚落地面。

滴滴哒哒的声响回荡在耳边,勾起谢思远的困意,迷迷糊糊间,眼前似出现一个人影。

十分熟悉的感觉,可当他想要强打起精神去看清楚时,眼皮却越来越沉重。

那人一步步走进,身上银饰晃动,配着雨声别是一番音效。

那人在他面前站定,抬起一只手覆盖谢思远的眼睛。另一只手来开藏色外套,似在检查。

“给你的东西,怎么不好好带上。”

晏竹眉头一皱,语气带上怒意,他单膝跪地,裙摆随意散开在地,即使裙边已经被雨水浸湿,粘上泥土,也毫不在意。

他双手缓慢而温柔的解开谢思远腰间的布带,吊在嘴边,又解开自己的腰链为谢思远带上。

做完这一切,他原本皱成“川”字的眉头松开,带上看起来十分真诚的笑脸,双手捧着嘴边的腰带,虔诚的亲吻。

再用它固定好裙摆之后,又握住谢思远的手腕,让他原本虚握的手指,一根根舒展,用脸去感受他的温度。

“好想把你关起来,没有任何人打扰。”

晏竹放下他的手,撑起身体,半扶在谢思远的身上,凑近他的耳边,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只可惜沉睡中的人是无法感知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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