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是绵绵细雨,砸在瓦片上,连成透明的线,滑下坠地。
屋内三人款款而谈,时不时传出几声笑。
针线被放回脚边的竹篮时,太阳已经下山了。
雨不知何时歇了,檐角还挂着最后一滴,迟迟不肯落。院子里暗下来,树影模糊成一片,远处的山脊被暮色吞了大半。
谢思远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竹椅发出一声轻响。
雨歇了一夜,第二天天刚刚亮,檐角还挂着残珠,谢思远就出了门。
今天换了一身衣裳,比先前那件繁华一些,面上绣着银坠子,头上是出门前蛰雅用长巾包裹起来。
模样和这里的阿哥靠近,不仔细看谁能发现是外来的。
再次沿着那条石板路一路向下,看着林间优美的风景,情不自禁摸向胸前,出来一些冰凉且有棱有角的硬物外,怎么都摸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低头一看才想起,CCD早在一天前就摔坏,还没有把内存卡早到就走了。
谢思远有些懊恼,情绪误事不说还损失一千块,想想就不值。
再次来到寨子,上次局只是粗略的逛了大概,记一遍路线。
现在就要探索苗寨的密码,是不是真的有网上宣传的那般。
他不知道别处是不是也像这里,原汁原味,汉话都没几个会说。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楼房间,近距离看着这些被列入文化遗产的老建筑。
木柱被岁月磨得发亮,檐角的雕花模糊了轮廓,反倒比簇新的时候更耐看。
路过好几栋吊脚楼,二楼都延伸出一排长长的廊椅,据说是“美人靠”,姑娘们坐在上面刺绣、歇凉、眺望远方。
谢思远仰头看了几眼,总觉得像古书里写的绣楼,姑娘不便下楼,便靠着栏杆看街上的行人。
他收回目光,心想这东西远远看看就行,盯着瞧反倒失礼。
正低头准备继续走,肩膀忽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哑巴又出门了!”
谢思远转过身,见是蓝朵,退后半步说:“你既然知道我会说话,就不至于总喊我哑巴吧。”
“我叫谢思远,直接叫名字就行。”
“没意思。”蓝朵一撇嘴,眉毛挑了挑,“我带你转转吧,看你转了半天还在这一块打转。”
谢思远没拒绝。本地人带路,可不就跟老员工带新员工熟悉业务一样,省时省力。
蓝朵领着他穿进寨子深处。
连廊弯弯绕绕,木柱上挂着干辣椒和苞谷棒,风一吹轻轻碰响。
她步子快,时不时回头等他,嘴里不停指点着两旁:“这边是染布坊,那边是晒谷场。”
两人沿着石阶爬到寨子最高处,整个苗寨铺展在脚下。
楼房依着山势一层层叠上去,青瓦接青瓦,木墙挨木墙,外人若没人领着,走进来准得在迷宫里打转。
远处一条小河从山间流下来,清亮亮地把寨子分成两片,一座石拱桥矮矮地跨在水面上。
蓝朵领他把主路摸了个大概,又从鼓楼侧面拐进一条窄巷,说是河边有架老水车,去看看还在不在转。
两人刚走到石拱桥头,就碰见一位老妇正弯腰搬一捆麦子,麦穗散了一地,她一个人捆得吃力。
蓝朵招呼了一声,老妇抬头用苗语说了句什么,蓝朵便扭头朝谢思远眨眨眼:“帮把手呗,反正你也没事。”
谢思远走过去,接过那捆麦子。老妇用麻绳又紧了一道,示意他跟着走。蓝朵在后头轻声解释:“她家就在河对岸,靠近寨子边上了,几步路。”
谢思远把麦子扛上肩,跟着老妇穿过桥面,沿着一条窄窄的石阶往上爬。
蓝朵在身后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和老妇用苗语交谈几句。
到了吊脚楼前的坝子上,老妇回身对蓝朵说了两句。蓝朵朝他招招手:“先放下吧,搁这儿晒。”
她的吊脚楼比较靠寨子的边缘地带,老妇对着蓝朵说了些什么,蓝朵回头示意他,先把麦子放在楼房前面的坝子上。
这一捆重量不轻,仅用一根麻绳固定。
双手勒痕处一圈深深的红紫压印,周围皮肤明显浮肿、发亮紧绷,皮肤被撑得薄薄的,表面鼓胀,眼看就要鼓起水泡。
他双手稍微抓握一下,就是剧烈的胀痛,发烫又麻,有刺,指尖还微微发凉。
谢思远把手高举过心脏,利用重力来促回流。
蓝朵正想问他为什么忽然停住,楼房大门处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谢谢你帮我阿婆。”
那嗓音比寻常女子低沉一些,倒也不突兀。谢思远想起大学时有个女同学说话也这样,便没往心里去。
他抬眼望去,那个姑娘正款款走出来。纤细的手指微微托着一只瓷碗,递到他面前:“家里还没生火,就先请阿哥喝口水。”
谢思远愣愣地接过,指尖与她轻轻擦过,像一滴露水落进荷叶,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又分明在。
他低下头,水面映着自己的脸,微微晃。
也不管手上的痛感一口喝完,凉意滑过食道,沁入五脏六腑。
瓷碗挡住了他的视线,自然就无法注意到晏竹和蓝朵两人对视一眼之后,蓝朵便转身离开。
喝完,谢思远递还时,又不介意间触碰到晏竹的之间,他就像触电要般,猛得收回。
面上不显,却悄悄红了耳尖,他庆幸今天带了头巾,不然该闹个笑话。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8章 闲逛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