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适合谈情感问题，就是苦了有着良好作息的人。

她半梦半醒着听姜青意说话，含糊地应上几句，对更多的恋爱往事仍然严防死守，直到姜青意故意抛出来一句。

“你们分手的时候很难堪吧？”

景玄度猛地睁眼，故作糊涂：“什么？”

姜青意说得漫不经心：“我说，你们当初分手很难堪。小橙子也想这么说吧。不难堪，你前女友何苦待在角落当望妻石。”

果然，吃饭时那句话被她听在耳中了，特意挑着自己猝不及防的时机。

“她不告而别。”

景玄度言简意赅回她。

成于归替她觉得愤愤不平，觉得难堪，当事人其实很淡定，花了点时间接受事实。

房间安静起来，轻微嗡鸣，和需要仔细分辨的啜泣。

景玄度背对着光线柔和的台灯，身上搭着一角被子。她留了大半空间给姜青意。

“那确实不好看。晚安。”

“晚安。”

目的达成，同样在强撑的姜青意按灭台灯。

时值周末普遍起得晚一些，景玄度醒了两分钟神才慢吞吞起身。

“几点？”

“六点半。”

声线带着沙哑，清晰可辨。

姜青意含混说了句什么，听不清楚，翻过身去继续睡了。

客厅墙角里一排喝空的酒瓶，能看出把它们放整齐的努力，次卧门虚掩着。

景玄度从沙发缝隙捡出解酒药放到显眼位置，对狼藉视而不见。

她时间掐得精准，又是七点左右出门。

悄悄送爱心的人哈欠连天地等电梯，套着宽松白色T恤，头发随手扎起马尾，一小缕垂在耳侧。

景玄度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眼日期好确认今天是周几。

“早。”

邻居从容问好，眼睛半眯着在她身上转了一圈，嘴上诚挚提醒：“过度饮酒有害健康。”

看着倒是精神奕奕，没有宿醉痕迹。想到昨天那令人心惊的酒堆，她忍不住关心，哪怕会被认为多管闲事。

被迫背上两口黑锅的景玄度无话可说，认下：“谢谢。”

被姜青意说像老母鸡照顾人是一口，被明光误会酗酒又是一口。

“不客气，家里刚好有。”

明光随口说道，双手捂住半张脸又打了个哈欠。

玩游戏玩得太晚了，本来想直接补觉到自然醒，架不住想亲眼看看景玄度状态如何，现在整个人很是困乏，说话基本没过脑。

常备解酒药？

景玄度越过她头顶，深深看了眼倒映出的影子。

蜂蜜和解酒药全新未开封。

料到送爱心的神秘人士是明光，却没料到她如今已经是会需要常备解酒药了。

明光抓住任何静止机会闭目养神，错过了景玄度意味深长的审视。

出门碰碰运气好确认景玄度状态如何，吃点早餐，回家补觉，简单收拾下卫生，继续布置游戏房，然后打游戏，无比完美的计划。

她心情愉悦到几乎要哼出小调。

亲眼见到邻居没在酗酒，相当不错的一天。至于送的爱心派没派上用场，谁在酗酒完全超出了她的关注范围。

今天吃什么？

“我觉得我们可以继续昨晚没聊完的话题。”

倚着门等馄饨的女人抱着手臂说道，注视她动作熟练麻利处理食材，顺手将流理台收拾干净。

“然后？”

“然后嘲笑你。”

嘲笑……

景玄度把馄饨下锅，调了两碗汤底，没理无聊之人。

另起锅预备下一碗西红柿鸡蛋汤面。

她晨练回来时姜青意刚起，又醒了三十分钟神才舍得起来，期间摸走了充电器。昨晚专注聊天，她手机没电关机了，所幸是个平安夜。

她一心二用，给汤面多加了鸡蛋，即将出锅时她吩咐：“把于归摇起来。”

没几分钟，发尾凌乱的成于归乖顺跟着姜青意，精准坐到汤面前，下一秒手里被塞了双筷子就开始专心对付早餐。

“我真觉得应该继续聊……”

“开始一段新恋情有助于遗忘旧爱，快速走出失恋阴影。下一个会更好，会更乖。还有什么？”

景玄度厌烦，幅度轻微手背朝外挥了挥：“全是小橙子劝过我的。”

毫无创意。

被叫到小名的成于归茫然抬头：“嗯？是……是吧……”

她说过类似的话吗？

当一个人说出自己失恋，通常会获得安慰。被劝着向前看，劝着借用轻视放下一段真正投入过的感情，用尽方法转移注意力，尽可能填满生活，直到没有闲暇给前任。

情伤难愈，是吧？

老生常谈的话听着很累，各种办法未必有效，还要回应善意。

姜青意关切说道：“怕你想不通啊。”

念头不通达容易失眠。更何况时隔五年重建前女友。至于昨天景玄度没有被她拉着聊天早会周公的事实，一点也不重要，选择性忽略即可。

“给我尝一个。”

全程身在话题外的成于归眼馋她们的馄饨，把碗挪向景玄度，得到了两颗。

景玄度把馄饨放进成于归碗里，自己舀起一颗：“对错，可能性的未来，我都不想讨论。如果不是她和我解释，基本没用处，不如什么都不说。”

懂了，是个执着于前女友亲口解释理由的犟种。

姜青意自觉已经了解到必要信息，准备作出结论：“所以……”

“所以我可能是还留恋她。嗯，留恋明光，留恋我的前女友。旧情难忘，是吧？”

她顺口接住姜青意即将说出的结论，尝了口手工包的鲜肉馄饨。

清爽弹牙，咸淡适宜。或许可以再准备一点，留作日后的早餐。

喔喔，劲爆发言。

一脸戏谑说出还留恋前女友什么的。等下。她们夜里是不是躲着她聊天了，怎么突然进到真心话环节了？

成于归解决完那碗热汤面，此刻觉得浑身通透，故意忽略了她们夜聊没带她的事，假装抹了两下眼泪：“我再也不说她不坦诚了。她好诚实直接啊，我错了。呜呜呜，我觉得我要爱上阿景了。”

姜青意无话可说，老老实实吃起早餐，默认了景玄度下午去攀岩馆的安排。

以及，十一点前要拟定午餐食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