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要管逞强的人比较好。

景玄度把解酒药丢进她怀里，成于归接住顺手一扔，划出个优美抛物线，掉进了沙发和抱枕的缝隙。

此刻成于归神气十足：“你看不起谁？”

看不起三十分钟后就会抱着酒瓶嚎啕大哭，怒骂前任负心人的五杯倒。

家里隔音足够好，她不担心会吵到邻居。

“收敛一点，别吵醒青姐。”她想想，还是特意叮嘱。

姜青意睡眠浅，被吵醒耳朵遭殃都算小事。

成于归并起两指，马马虎虎行了个礼：“Yes，madam。”

她打量下客厅后把空间全部留给成于归，回主卧把三件套都换了。

失恋后喝点酒好像是常态，她也没免俗，可成于归的状态多少让人担心。

乐天派展露从未有过的颓丧时真会让人词穷，况且景玄度不善言辞，她连拍拍揉揉摸摸的面团制作三步基础都不会。

说什么“你别难过”之类的套话，效果不如递给她一杯白开水补充哭泣失去的水分。

“护肤品放在哪里？”

景玄度默默指了下她刚走出来的浴室。

“这么宽敞，你就不能摆个化妆台？”

“很占地方。”

景玄度没有她那么繁琐的护肤程序，干脆没在卧室摆上近乎无用的家具。

姜青意翻出护肤品，一边涂抹一边顺口问道：“外面那个五杯倒喝多少了？”

字面意思上的五杯倒。成于归酒量不算好，偏偏又爱喝。

被扰乱了生物钟的景玄度打着哈欠，声音发哑：“应该喝到半醉了。”

喝闷酒快，不知不觉几杯下肚了，想想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刚开始喝，变本加厉地灌。

“没开始哭？”

姜青意差点起身去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稀奇，我都做好凌晨起来骂她的准备了。”

没喝醉哭嚎不至于露出遗憾的表情吧。

景玄度半坐着看手机，着重处理她哥发来的碎碎念，耐心翻到头，挑拣着回复。

部分信息完全没有回复的必要，景修定把她当备忘录用，忘了就来问她，或者直接翻记录。

废话真多。

按着屏幕滑了滑，姜青意冷不丁问她：“你当年怎么下定决心出柜的？我是说，公布你的取向，断绝其他人盼着你相夫教子的心。”

不会聊天可以不聊。

又被问到当年伤心事的景玄度微微歪头，谨慎说道：“当年？我确定我会和明光结婚。没考虑那么多，感觉时机到了就说了。家里态度算保守的，所幸没有强拆把戏。”

否则以明光的自卑，派出除了工作时间以外没正形的大哥随便谈谈，甚至不用砸钱，她自己都能跑掉。

“结婚？那我有句经典台词，你们女同都那么认真吗？”

姜青意有些不解。万一她前女友只是想谈个轻松恋爱，没想过结婚这么严肃的事情怎么办？

景玄度一哂：“认真程度无关分手概率，好聚好散都稀有。”

谈恋爱必有分手，结婚必有离婚，十年真未必修得出两本证书。好在她没有无比盼望此事发生。

“你话里带刺。”

姜青意舒展下身体：“如果有怨，大可以chuang……”

俗话说得好嘛。阿景就是太内敛，太冷静，媳妇跑了都不知道追的。

“停。”景玄度额角一跳，马上战胜她的瞌睡都没了，“我没有那种爱好。二十岁我都不相信一夜能解决问题。”

“你可以有啊，直接把她带回来关在家里，反正那小可怜对你肯定百依百顺。做做就好了，一夜不行就两夜，三夜。”

姜青意口无遮拦说着，走到另一侧坐下：“她绝对不是朝着见你一面回来的。”

景玄度轻轻按了下额头，哭笑不得。

房间里温度宜人，姜青意饶有兴致从蚌里撬她想知道的恋爱秘事，例如……

“你当时一点心理障碍都没有吗？”

景玄度直觉她这语气指的不是什么好事，目光不自觉躲闪了下：“你指的什么？”

她有些后悔把姜青意带回家还放进主卧了。

看她促狭一笑后搓着食指，景玄度妥协，无奈回答：“没有。时间和气氛刚好的时候没人会想那么多。”

只会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且回味无穷。刚开始再热烈，再需索无度，上几年班后也会回归柴米油盐。

当然，这话不可能说出来好让姜青意嘲笑她。

被姜青意三言两语逼进墙角，她显得多话起来：“你在为接受给你表白的小姑娘做心理准备？问再多问题也不如行动。”

“错，只是好奇像你这么内敛，不坦诚的家伙在恋爱里是什么样。当初住得那么远，我都没时间去亲眼看看。”

姜青意遗憾说着，把夏凉被拨到旁边，同时抄起遥控器调到24℃。

酒吧门前等待的女人早已褪去了学生气，给人以成熟温柔之感。假如她身旁没站着景玄度，哪怕告诉她真相，她都无法相信青年女人和景玄度有过一段关系。

在她面前亲吻也不信。

“时隔五年又见前女友，有没有物是人非的感觉？”

物是人非啊……

“有。”她坦诚回答，“如果放在五年前，无论如何都想不到明光会去酒吧。”

更想象不到她会买啤酒到江边去喝当作消遣，听她忍着哭腔说话道歉，不停退让兼表白的事情发生。

“还带着行李箱。”

姜青意替她补充，而刚遇见了前女友成为邻居的人默不作声。

除了明光自己，大概只有她的朋友知道她是搬家，还是不远千里回到了这座城市。

景玄度对此怀有一定的好奇。

毕竟分手后去了哪里能从侧面说明可能是什么原因让明光选择一走了之。是感情，是家庭，亦或某种未知压力？

在景玄度自己看来，她们感情稳定和谐，生活习惯没有太多相悖之处。家庭方面，景玄度已经出柜，亮明态度，她家里不可能因此施压，几种可能性，她倾向于遇见了某种不可说的压力。

哪怕只是在都难以接受的可能性里选个恶劣程度稍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