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的乘客呢？”
成于归一上车就大呼小叫，好像看到了什么极度新鲜的事，一脸惊奇：“乘客没了，挂件跟着殉情了？”
殉情……
什么诡异用词。
景玄度无语瞥她，向右打方向盘缓缓驶出停车场：“在家。”
成于归立时失去兴趣，瘫在副驾上，随手给姜青意分享了新闻，然后双手搭着腹部，安详望着车顶和前挡风玻璃的分界线。
天知道她怎么软磨硬泡，几乎磨破嘴皮子……差点把屏幕敲出坑洞，又有青姐帮忙才说服景玄度接她去聚餐。
上周她们才聚过，正常情况工作狂应该抽不出时间，景玄度因为不想陪着胡闹拒绝。原本成于归已经为去哪个酒吧痛饮到醉再勾搭一个长相顺眼的女人度过漫漫长夜的事做好全盘计划，可事没遂她愿。
她说：“你不是突然处理旧物的人。生日那天给我买完可乐回来后就不对劲，遇见谁了？”
“乘客”在景玄度的精心维护下只少了几撮绒毛，不碍美观。挂件更是常常擦洗，说不了崭新，毕竟有几不可见的划痕，要拆下来对着强光看。
景玄度笑笑：“复盘了几遍，那么笃定？”
成于归仰头一撩头发，傲娇无比：“本大小姐做推理还需要复盘，看不起谁？”
“一个许久没见到的人。”景玄度心情不错，主动拓展说明，“是明光的朋友，聊了几句。”
排除会说话的路障，她只和陈熙互相点头致意了。
“然后呢，知道故人已经结婚生子自觉生活圆满决定放下了？当年该不会是出轨怀孕怕瞒不住你才跑路的吧，有没有给你看结婚照？”
成于归故意恶毒揣测。
景玄度神态轻松：“可惜，一概没有。听着也不如身患绝症才远走催人泪下。”
明光哪有空闲，化身超级时间管理大师也没空。用这种谣言中伤她太低级。
自己怀疑明光并非单身她就差点哭给自己看，景玄度竟有点庆幸明光不会知道成于归怀疑过她出轨嫁人。
对一个同性恋来说还有什么比这更侮辱人的怀疑？
思及此，她半提醒半警告：“别再用结婚一类的事揣测当年。”
成于归敷衍应声：“知道了，你就护着你前女友吧，哪天你们复合了记得告诉我一声，本大小姐要和她保持距离。”
“手痒？”
面对景玄度的玩笑成于归认真点了点头，严肃强调：“务必提醒她离我远点。”
路灯飞掠过车窗，成于归看着在自己手臂上飞速交替的光影，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安立雪。
她说，于归，我们分手吧。要成于归回忆，她要说机器念得比安立雪更有真情实感。
同样是普通的一天，她忽然对景玄度感同身受。她们的经历何其相似。
她也失魂落魄了好几天，麻木至极，眼睁睁看着她拎起行李箱走出门，钥匙搁在玄关柜上。
景玄度没有亲眼目睹明光离开，可她回去面对空荡的家，面对那些被毫不留情抛弃的旧物是什么想法？
她取笑小月亮的恋旧，转头自己悄悄把遗留的收藏起来。能用，不碍事。如此反复说服着自己，她自己都快信了。
成于归眼睛一热。
还好青姐和小月亮都有空……
她偷眼看线条优越的端秀侧脸，以及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再度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甩了景玄度绝对是明光人生的重大损失之一。
没眼光的家伙。
她在心里尽情唾弃并加以鄙视，同时骂两个人根本不会觉得愧疚，反正没有哪个无辜。
慢慢在心里哼起一段旋律，突然卡壳意识到什么，旋即脸色铁青，无声接连啐了好几口。
晦气。
她怎么想起那女人爱听的歌了？
景玄度的安之若素她学不来，那是靠各种高雅活动修身养性养出来的，年幼时是初见端倪。而她自己流于俗欲，且乐在其中。
成于归惬意地伸了伸腿，打趣景玄度：“哎，万一你们复合了，你打算请几天假？”
景玄度一时没把请假和复合这两件事之间搭上关系，不解风情：“复合和请假有必然联系吗？”
不应该啊。
成于归不信邪，换个问法：“那你打算让明光请几天假？”
“该上班就……你想多了。”
“呸，你能躺着数一辈子钱，上班那么重要？柏拉图啊你？”
景玄度果断否认：“不是。”
哟哟，奇妙的好胜心。
成于归更来劲了：“当初你们谁是上面的？明光在，我没好意思当她面问。”
虽然她坚定支持她的好姐妹是，但没当事人确认总觉得差点什么。
她还要谢谢成于归给她留了几分脸面？
景玄度没打算藏着掖着，耸耸肩代替回答了。
成于归两眼放光，一扫恹恹之态。
太争气了好姐妹。
“不对啊，那你不请假？”
景玄度反应相当冷淡：“不以此为乐，放纵伤身。”
“哦，可持续发展。”
她非要说些闺房秘话，景玄度也由她。
“最开始不是，毕竟食髓知味的时候。”景玄度随口聊两句，也不管成于归手速飞快给姜青意同步她说了什么，“后来加班多，压力大，自然慢慢就少了，临近分手的前几个月更是一次没有……”
她说着说着，突兀没了声音，表情泄露些许犹疑，开始搜寻记忆。
成于归有些怜惜看着她：“难怪你会失去老婆，你不会连接吻都免了吧？”
景玄度迟疑着，还是点了头。
好像是的。
成于归手机一震，姜青意发来了捶地大笑的表情犹嫌不够：“一会儿我要当面取笑她”
“这和让你老婆独守空房有什么区别啊？”
景玄度难得处于下风，试图狡辩：“我没留意，她有点时间都急着拿来补觉，再有点时间会亲自下厨，和我一起打扫卫生，你经常来，真没时间……”
车里顿时爆发一阵大笑。
成于归笑得前仰后合，被安全带限制了发挥，故作凶狠：“少拿我当借口啊，我可不是一块好惹的小饼干。”
姜青意的招呼都变了，强忍着笑：“听说有人曾经冷落过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