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蹲在角落画圈碎碎念。”
远远一句话抛来。
明光勉强笑笑。这并不能抚平她忽然涌起的惊惶。
如果真是一场梦……
她茫然呆坐在椅子上，一点一点滑了下去，险些蜷成个煮熟的虾。
“这么沮丧。”景玄度用房产证拍拍她的肩，意在宽慰，“打开看看？”
“不加我名就不看了。”
明光恹恹地，一把拍开。
景玄度却固执把证件放进了她怀里。
“一起拿回家。我送你回去？”说着她去拎起她的背包，朝她伸手。
明光翻了个白眼：“这么迫不及待赶我出门？一会儿是要和其他姐姐约会吗，我能变成姐姐的挂件跟着去吗？”
“你不是要换衣服？不难受吗？”
景玄度意有所指，补充：“我今天一直在家。”
“这是邀请吗？”
想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捉住明光的手腕要强行把她拉起来：“你现在真是越来越……直接了。”
索吻似乎满足不了她蠢蠢欲动的念头。
“你喜欢吗？”
景玄度摇头。
明光在她面前应当做自己的。如此轻佻的样子，她确实不喜欢。并非她本色。
她说：“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这么小心翼翼。”
明光只是笑笑，不置可否，拉着她的手站起身。
不舍得放开。想一直攥在手里，贴在身上，这样多少不会像黄粱一梦。
“笑一个。”
“你真会为难人，都说不喜欢我了，”明光哀怨，“我哪笑得出来。”
景玄度有时候真佩服她嘴上胡搅蛮缠的本事：“我是……算了。”
明光确确实实笑不出来，却不是因为景玄度难得的柔软话语。
她只是忽然意识到，确实是度过五年多的时间，景玄度没有太多改变，而她变了许多。
那些在她听来轻佻的话语脱口而出。
所有惶恐不安，所有难以压制的渴望……
明光沉默牵着她的手腕，犹豫是否应该打开面前这道防盗门邀请景玄度进来。
被渴望驱使着做事时根本没考虑家里能不能见人待客，再也没时间去收拾去掩藏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紧张。
“我……”她踌躇着，景玄度再度拿过她的钥匙。
早都看见过，现在觉得羞愧了？
和她刚搬进来时相差无几的房屋，空荡荡的，又尽显逼仄。
景玄度望了眼厨房，心里冷嘲。
说什么亲自下厨请自己吃饭，空话而已，到现在不还空荡荡的，拿什么出来，煎蛋三明治？
明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无比心虚：“我……”
尤其是得了景玄度一声嗤笑后。
“我坦白，”她立刻举白旗，真诚解释，“我以为你不会想来我家的，干脆什么都没添置。自己一个人，总觉得很麻烦……”
“不是添了酒吗？”
“你怎么知道？”
明光震惊，脱口问道：“你在我家安了摄像头？”
景玄度微微蹙眉看她，分辨着是兴奋还是其他情绪。
应该不是错觉……
“闻到了。”
闻……
明光大声反驳：“胡说八道，我出门肯定洗过澡，还会喷一点香水，你天天离我那么远，怎么可能闻到？我什么时候喝酒了，没有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啊。”
确实没闻到只是在诈她的景玄度瞧她一眼，安静笑笑。
“你果然在诽谤我……做什么，突然离我这么近？”
明光惊得往后一仰，被景玄度拦腰一截：“你以为我想吻你？”
“我倒是不觉得……”
“猜对了。”
她确实要吻她，要仔细品尝一番惯会撩拨和说谎的唇舌。
于是，在她们两人都不熟悉的拐角处吻得火热，难舍难分。
景玄度高一点，微低着头，根本不需要使多少力气就能禁锢住缺水的鱼，把人吻到呜咽才退后，左手掸着褶子。
浸了点汗水的布料被紧攥成一团，足可见景玄度有多罪恶。
明光差点左右不分，抄起空调遥控器极速按下才有心情调侃仍然平静的始作俑者：“我好亲吗，这么喜欢亲我？”
“毕竟只能吻你，不能做。”
景玄度坦荡荡承认：“我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喝酒。”
为什么要喝酒啊……
“你先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了？”
明光用纸巾按掉残存的水光，谨慎又委屈，轻轻地去勾她的尾指。
景玄度任她小动作不断，直接拒绝道：“我不想说。”
此事需谨慎。无心说得深了不过自己气自己，气明光的所作所为，难道还真直接答应恋爱，重蹈覆辙？
“你一直在无视我。”
明光自在了许多，随手解了两颗纽扣，把自己搭在沙发上，瞳孔失焦望着天花板与墙的的交界，好像有什么新奇玩意。
“描述不出那种感觉，”说着下意识皱眉，很不情愿，“像……陌生人。”
目光每每经过都无比漠然，景玄度对她视若无睹。
看她可以是任何，唯独不会是看她。
看一个对她仍然抱有爱慕，被愧疚填满踌躇不前的……前任，和追求者。
那种极为强烈的信号让明光不知所措，却是自己提出需要点时间才能坦白，景玄度气她情有可原。
然而她自己接受不了。
她慢慢诉说着：“那天去本来是要买日用品和厨具的，后来想，我又没办法让你答应，买它做什么？我自己一个人住，上班很累，根本没时间做饭，性价比不如外卖。虽然确实难以下咽，但能垫一垫不胃疼就好了。这么想着，干脆放弃了买厨具。焦虑到失眠，路过酒没忍住买了两瓶，喝一点助眠。”
所以她的厨房看着仍然空空荡荡。
一塌糊涂。
景玄度许久没说话，像尊雕像坐在那，情绪难辨。
明光缩了缩肩膀，小声问：“今天吃晚饭可以吗，一会儿一起去买？”
“这五年来始终这么对待自己？”
“倒也不是……如果没决定回来，其实不会显得这么可怜。以前的都让我扔掉了。”
占地方，搬回来也派不上用场。
“我能再吻你一次吗，趁着我还没换衣服？”明光意犹未尽，征求她的同意。
趁着亲吻的间隙，景玄度问：“只换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