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游离境·仰观止

游汝昌第一次见到柳月倚时,并不知道她就是柳月倚。

很久后想来这不过常情。但游汝昌永远忘不了,柳月倚只是凭栏而立,白袍乌发,玉带飘飘,就令人无端联想到山巅一轮冷月,匆匆流过溪涧雪。高山仰止,景行行止,最高不可攀的东西往往更激发出人心底隐秘幽暗的破坏欲。

那时游汝昌是个普通宗门弟子,公认有点小天赋,然而总对修行提不起兴趣。

她就是逃避宗门考核压力,随便在灵街商铺溜达,并不买丹药与武器,只是捡一份最新报刊,边走边读,时不时回忆明日就要考核的《修真史》。

那天【仰观讯闻】风格依旧,上半段瞻顾修真界危机挑战,下半段颂谈修真界成就喜讯。

【仰观讯闻】说,千年前祸害苍生的魔族头子有封印松动嫌疑。当然后面报道讲有摇光君坐镇此不足为患,并用很长篇幅来说,当今魔族修士总体团结向好的局势。

只是报道的危机与当时场景微妙错位重合。游汝昌眼前就面临一场修士魔族冲突案例。

嘈杂人群迅速将灵街堵的水泄不通,游汝昌寸步难行,她还想回去再看看《修真史》呢。

游汝昌卷起报刊,又远眺了一眼人群争执中心。报刊字里行间与现实仿佛是两个世界。

但也确实,因为这里并非仰观止,而是游离境。游汝昌突然有些怨恨摇光君。她忍不住质疑,摇光君做的一切,究竟是否有用,还是只会徒增背诵的烦恼。

真是如阴雷滚过。

阴天会容易让游汝昌心情不好。

不过,那天天气其实很好,远方高亮阔朗,镀得一层金粉清辉,只是人群太过嘈杂,《修真史》太过繁冗,如果魔王复活毁灭一切会不会比这要好,然而一切都在看到柳月倚的那刻停止。

游汝昌只想伸手,抽动驻足凝神的陌生女子松垮飘飘然的发带。

这一切,柳月倚全然不知。

她那时还在诧异。不知是活了千百多年突然醒来成为一个十七八岁小姑娘,还是并无灵力被冠以废柴之名长到十七八岁,突然觉醒搅动乾坤的千百年记忆,哪个更令人唏嘘。

但是生存本能驱使柳月倚冷静克制,她习惯先活下去。因为柳月倚醒在,抑或记忆复苏在长鞭之下。

毫无灵力的身躯偏是生生握住凌面而来的鞭子。

疼痛最先在掌心蔓延,那是柳月倚早就忘却很多年的东西。

持鞭者扬言挑衅,“不过是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废物!看你能接我几鞭。”

这种场景对柳月倚来说,并不陌生,然而也足以称得上新奇。

“这就是你的道?”柳月倚撕开裙摆布料,缠住渗血手掌。

那是她觉醒记忆后的第一句话。

这句话显然惹怒扬鞭者,一个低贱卑微连灵气都没有的废柴胆敢侮辱真正的修士。

“你大胆!你懂什么?”

“我确实也太不懂。”柳月倚说。

连她自己的道。她已经很多年不去考虑。

可见这句话并不让扬鞭者称心如意,她反而更加愤怨,气势汹汹扬了扬鞭,“废柴抱着你哥哥哭去吧。”

如果说,此刻千万刻记忆呼啸而来,千百年时光涌动穿过这具稚嫩躯体,柳月倚非要挑出有什么可喜的。

那就是她真的打过很多次架,从前也很会打架。柳月倚从小,就一直在越级挑战。

就在少女挥鞭,柳月倚意欲夺鞭时,一声苍老有力的声音喝住,“住手!”

“月家有令严禁弟子私斗,碧落门还有我老婆子在,怎么,诸位要违令?”

扬鞭少女并不服气,却也收回鞭子,一脸算你走运的威胁。

“怎敢,”柳月倚欠身,“春华——”她叫住意欲扬长而去,还不忘瞪一眼的月春华。

“我要向你发邀约令。”

月春华止步。

月家是大陆数一数二的修真世家,规矩极严,但虽禁止弟子私斗,而并非阻止弟子斗争。

在杀戮纵横的修真界,斗法切磋如家常便饭。月家一切内部的比试需要提前申报,发出邀约令。否则,就是违背禁令的私下斗殴,处罚极重。

所谓邀约令,就是一方邀约另一方,法场中公开的斗争,死生不论。

月春华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她轻蔑而阴狠转向柳月倚,“你想找死,我成全你。”

柳月倚转手挽花,不知何时到她手里的长鞭凌空呼动,长长甩起,振地而落,尘土飞扬。

一切只是呼吸一刹那。柳月倚把鞭子扔到月春华手里。

回过神的月春华夺回鞭子挥臂欲甩,她非要让这个废柴尝点颜色,她竟敢侮辱她?!

柳月倚退后一步,鞭子尖端落在她足边,刹那距离而已。

“春华,稍安勿躁。”柳月倚说,“三天后,邀约令,试炼台见。”

月春华挥鞭愤愤,然而并未有再次攻击。她对柳月倚说,一定要让她皮开肉绽,血露白骨。

“走着瞧,你就等着月襄来收尸吧!”

月襄便是柳月倚这十七八年人生中的哥哥。两人本是修真大族月家旁支,后惨遭灭门,只剩下兄妹俩走投无路投靠本家。

哥哥是稀世天才,被留在本家培养,而妹妹则是个毫无灵力的废柴,被当作拖油瓶丢在旁支碧落门。

那月春华本在本家修行,因犯错被罚到碧落门修炼,她跟月襄有过节,因此对他这个废柴妹妹十分看不顺眼。

柳月倚就是那个废柴。

她一当废柴好多年。然而这并没有什么。修士觉醒十分稀少,没有灵力的普通人才是大多数。

毫无灵力的她,被本着物尽其用的价值,十年如一日守着碧落门灵草园。

出声阻止的人栖霞婆婆,便是碧落门门主,也是柳月倚所打理园子的主人。

柳月倚想,如果那些冗长的过往没有流进她这具的身体,一辈子当个守园人,也颇有趣。

“你的灵力觉醒了?”

月春华走后,负手而立的栖霞婆婆突然冷声开口。

柳月倚回答,“会的。”

这句话引发了这位威严师太相当不满,她冷哼一声,“修真界从不缺尸体。”警告似的看了柳月倚一眼,“最好在成为尸体之前,把银镶玉草培育出来。”

柳月倚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被塞了一袋灵石,她双手不便,只好用胳膊捧在怀里。

栖霞婆婆并未正视柳月倚,从她身边走过去。

“婆婆,”柳月倚叫住栖霞婆婆,“灵园药草可否借来一用?”

“你不是月家人吗?”栖霞婆婆蹙眉更深,瞥了一眼那个灵石也抱不稳的丫头,头也不回离去,“别死的太惨。”

柳月倚挑拣完药材拎着灵石回房间熟练地为自己疗伤。若有人见到这一幕定会大吃一惊,明明是个从未有过实战的小姑娘,但她此刻十分镇定地刮血涂药包扎,就像身经百战的老手,眉目不动。

月光从窗户倾入这间简素屋子,少女半张脸映在幽莹中,神色难辨,唯见得月如流水濯洗五指张开的手掌。

血污染脏的布条放置手边,已经在记忆里褪去很久的血腥味重回鼻腔。

虽然伤口愈合的速度出奇快,超出常人体质。但柳月倚认定了一个事实,她真的没有灵力,也真的无法与仰观止气息沟通。

事到如今,柳月倚最讶然的是,她现在所处之地就是游离境,一个她从来没有踏足的地方。

游离境,也就是下界,柳月倚一直尝试探索之地。

所谓上界,便是游离境之人口中的仰观止;所谓游离境,就是上界之前口中的下界。

年少时有人对游离境这个地方嗤之以鼻,暗讽废物散养之地。柳月倚虽然并不赞成这个说法,却也没有反驳。

只是没想到某天,会以这种方式,在游离境重来一次。

“真的是……”

柳月倚突然笑了,她伸手弄碎月光。

“虎落平阳被犬欺。”

--

“所以说上界的修士永远到不了游离境?”

“怎么,你对那废物散养之地感兴趣?”

永远傲慢、懒散的语调,带着几分让人恨的牙痒的混不吝,好似一切都稀松平常。

盈盈的幽香在室内萦绕,少女托着下巴,一页一页翻书。混不吝声音的主人没有听到少女的回应,似若感知到尴尬,继续干巴巴开口,“反正,有生之年我是去不了。”

“下界不过是个被遗弃的地方,灵力稀少,能够修仙者寥寥无几,就算有人能够踏上修仙之路,也不过是一辈子突破不了最简单的入境修为的废物。”

“这我知道。”打断了对方喋喋不休的话语,少女从几案上又抽了一本书,摊在腿上。

从神邸创世读到不知第几次神魔混战,书中一目十行的文字就是几代人的浴血拼杀,少女自然知道为了保护游离境不受高手如云的仰观止蚕掠,上古之时就有大能在两界之间设下了界境。

“只有入境修为的游离境修士能入仰观止,而仰观止的修士一概无法进入游离境。”少女轻轻撩起垂落在书页上的乌发,“毕竟入境是引灵后的始修为。”连修为都称不上的修为。

“嗯,那道界境设的极为巧妙,至今没有人能打破。”

“不过,”对方想起什么,一脸认真、笃定,只有这时候才会有个正形,总是一眼看到未来的语气,“你不一样。因为你会成为修真界有史以来的最强者。”

那时正值仙魔混战后的短暂喘息,整个修真界悄无声息沉浸在暗中流动又鲜血淋漓的时局中。大陆中的世家门派倒的倒、败的败、新生的新生,其中最风光无二的是战后独占鳌头的凌云宫。这两个对话人所处的门派不过藏在一个小小山头,终年覆雪,残破的不成样,全门派上下总得就十几余口,寒酸极了。

“对你来说这种界境随便改改就好了。”何等狂妄的口气,天方夜谭到让人笑掉大牙,无数大能撼动不了的规则,好像能被窝在败落门派的小丫头片子随意在掌心玩弄。“这些事你还不清楚吗。”

“嗯,知道了师傅。”

问者轻狂傲慢,答者稀松平常,如若有第三人在场,细心者就会发现,神情看似不同的师徒二人,骨子里实则如出一辙。

那个低头翻书的少女叫柳月倚,她所处的门派叫苍梧派。她生来就被予以重任,柳月倚必然要成为下一届正道魁首,带领门派重归辉煌。

那是她十几岁的时候,每天的日子三点一线,修炼术剑丹器、提升灵力修为、实战杀魔。

苍梧派落败到只剩几座小山头,唯有藏书阁还剩几分体面,柳月倚十几岁的时候就转遍了包括禁阁在内的整个地方,闲来无聊事她还会画一个法阵,到当时号称拥有最多术剑丹器资料的凌云宫藏书禁地逛逛。称不上有趣,说不上无聊。因着她确实有前人无有、后人无及的极至天赋,因此学什么都很容易。

修为提升的很快,快到甚至要吃丹药营造资质平平的假象,万物荣焉逃不过有利有弊,因着柳月倚那时还太小,确实太小,十几岁而已,总容易暴走。

第一次暴走被灌了一壶丹药,第二次暴走差点把门派门楣炸飞,等第三次暴走稍有迹象,柳月倚就被扔到了号称万魔之地的万竦窟,开始了她的杀魔之旅。

降妖除魔,守卫和平,对修士来说是不会错的。柳月倚虽然还没有下山,还没有正式出师闯荡,但杀魔嘛,总不会太早。

万竦窟时序颠倒,四季混乱,今朝烈日,明日飘雪,地形也变幻莫测,犹如连环,一套接一套。柳月倚就拿着她的剑,不断在这里开拓足迹。

术剑丹器皆通,明明法阵画着最顺手,柳月倚却选择了主修剑道。彼时苍梧派人数极少,门派中常一人兼数职,师傅又是个极行踪不定的主,柳月倚很小就被丢给了师叔教导。等师傅问起为何选择拿起剑,柳月倚说,因为小师叔是剑修。

是这样吗?柳月倚拿起剑,一剑一剑穿透魔族的头颅,有时是腿、手臂、胸膛。炽热又浓稠的血液四溅,犹如小水柱一样喷出,浓烈时甚至会浸透柳月倚的裙摆。

后来有人点破柳月倚的衣裳大多是浅色、素色,柳月倚才隐隐想起她拿起剑时的隐秘快感,挥动着锋利压迫的杀器,亲手刺穿、碾压、爆破敌人的尸体,仿佛眼前捅破的不是黏糊糊的血浆,而是压在心头长长久久、极其隐蔽又坚不可摧到碍眼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柳月倚那时不在意,从前不在意,之后她觉得也不会在意。反正她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成为最强者,振兴苍梧派。她知道自己是苍梧派的柳月倚,不会出错的大师姐,这就够了。

所以当她混不吝的师傅第一次皱眉头,第一次否认自己,对她说,“我不是要培养一个大杀器,不是要一个能威震四方的剑就够了。我们苍梧派需要的是一个能引领全修真界的魁首。”柳月倚听后,也第一次感到烦躁。

成为强者,能够有挥起剑的资格不就够了吗。柳月倚心中的不满犹如杂草疯长,她握着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万竦窟杀个鲜血淋漓。万竦窟上一刻如春奇花异草遍地,下一刻鹅毛大雪清凌凌袭来,柳月倚杀累了躺在雪里,毛茸茸的雪落在眼上弄得她发痒,她一眨一眨着睫毛,侧过头,发现草丛里藏着一只落网之鱼,黑色的毛绒团子,眨着大眼,瑟瑟发抖。

那是柳月倚她这辈子见到的,最弱的一个魔族。

“你一个魔族,能让你踏进店里来就是仁慈,还不快滚!”

突然砰的一声,显然是被高空抛起又狠狠落地砸响地面的声音。

柳月倚就是那时站在阁楼高处,往下瞰去。

地上被围困的家伙身裹黑袍凌乱,狼狈不堪。

“哎……”

从前柳月倚从不刻意回想过往,想起来了还能动用灵力压制。现在好了,记忆半复苏不复苏,犄角旮旯的细节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出现,无时无刻不放大、钻入,搅得人精神恍惚。

雪无声落在柔软草地,无辜的大眼一眨不眨盯着自己,耳边细细簌簌听到了花开满树的声音,这些像是上一秒发生的,也像上一辈子发生的。

柳月倚心头一动。

她本是出门为三天后的试炼台斗争准备,行至商铺高阁徘徊许久。无意间看到这一幕,一个狼狈魔族,被人欺辱在地,柳月倚想,她要把他捞出来。

所以柳月倚看到有月家弟子服饰痕迹的游汝昌时,尽管她不认识她,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往下示意,

“他也是月家人。”

手腕突如其来被握住,游汝昌则一懵,耳尖泛红,呐呐问,“你也是吗?”

“是。既是同一门派,我们要救他。”

柳月倚的声音温柔而坚定,带着微微沙哑,像是若有若无的香气,蛊惑人心。

之后的记忆无数次让游汝昌怀疑,一切都是梦境。那种炽热的、膨胀的、又仿佛能紧紧掌控一切的力量盈贯全身。

柳月倚站在高台上,用灵石传声,对她说,“汝昌,你可以。”

她像一个久经百战老练指挥官,指导游汝昌,如何迸发自己。那天,游汝昌第一次打架打到兴奋,她跳到人群中央,跨级战胜了三个挥斧而战的彪炳大汉。

游汝昌畅快淋漓,享受她的胜利。

柳月倚缓步出现在人群中间,她驻足,扬手一洒,丹药在空中划出弧线,像断了线的珍珠串链。接着她又点燃符纸,将洒在空中的丹药烧成青色灰烬。

这一举动无疑迅速吸引在场众人目光。

围观者目瞪口呆,议论纷纷,更有甚捶胸顿足,一脸肉疼,恨不得扑过去捡起那些化成灰烬的丹药。

那可是丹药啊!

丹药炼化极其复杂稀有,无论是何种丹药,都是千金难求的珍贵物品。

而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竟然一把洒落,并且全烧了,真是作孽呦。

“这位道友,此举是意义?”

三大汉被打的东倒西歪,尘土飞扬处,缓步走来一个高挑女人,她眉虽怒而沉着,衣袍华贵,显然是更高层人物。

对方不敢轻举妄动,这便是柳月倚此举的意义。

游离境丹药质量真的很差。

柳月倚走了好几家店都没买到心仪物品。她与闹剧虽离得远,但纷纷议论不断流进耳朵,自然也弄懂了事件来龙去脉。

游离境丹药炼化成功率极低,而市面上的丹药铺为了利益,无论丹药成功与否,只要是被炼化出来,都会被当作丹药售卖。

那个被丢出去的少年大概囊中羞涩,为救病重的妹妹,把仅存的银钱都给了丹药铺。不幸的是,他买到的恰恰就是瑕疵品。

病重的妹妹因瑕疵的药品身体每况愈下,钱药两亡,青年走投无路才来向丹药铺讨一个说法。

众人苦丹药铺质量水分久矣,平日奈于淫威不敢言,此刻积怨爆发,纷纷义愤填膺地帮助青年声讨。

就在柳月倚思索怎么炼出自己需要的丹药时,突然有人高喊,他是魔族。

此话一出,风评直转急下。

先前帮青年叫骂的家伙们纷纷面露晦气,转而对着那个狼狈颓废的黑色落水狗似的家伙指指点点。

这场闹剧迅速吸引了众人目光。而身着道袍的修士从天而降,将围攻魔族的丹药铺高手一顿收拾,直至白袍修士扬手一洒,无数千金珍贵散落烧尽,更将事件推向**,惹得众人目不夺睛。

“诸位刚刚是否看清被烧的丹药是什么颜色?”

柳月倚没有回答丹药铺女人,反而朝众人喊问。

“青色!”

“青绿青绿的。”

“这位仙家,这什么意思啊!”

一时众人七嘴八舌,炸开锅似的。

“想必掌柜会认识这个。”柳月倚无视议论纷纷,摊开掌心,面向高挑女人。

柳月倚手中躺了几枚丹药,每一枚都刻着小小的“匠”字。

匠心铺的丹药,女人不可能不认识。

“诸位听好了,小道今天在这里,是要教大家几招识别的丹药的方法。”

柳月倚并未在乎高挑女人面色阴沉如水,继续她的行动。

柳月倚抽出符纸点燃,她说,“只需点燃青冥火,将丹药烧尽,若是青色灰烬,那恭喜诸位,这便是有灵气充沛的丹药。”

“烧完之后,丹药都没了,真不真假有什么用啊!”有人忍不住质疑。

“烧的时候只需从丹药中刮下些许粉末即可。”柳月倚说,“诸位不必惊慌,刚才我只是为了能让大家看的更清楚而已。”

青冥火易得而丹药珍贵,炼丹师更是少之又少,纵使普通人家二者皆有,也绝对不知道这个法子。

“想必诸位也好奇,若是死丹烧尽是什么颜色吧?”柳月倚抬起手,向众人展示手心丹药。

“你住口!”高挑女人黑脸缓步,她散出灵气压迫,一时气压低沉,修为低微者都纷纷撑不住倒地。

“断人财路,杀人父母。”高挑女人走到柳月倚身边,散发出更多灵气压迫,附在柳月倚耳边威胁道,“这位道友是要与匠心斋为敌?”

“非也。”柳月倚也压低声音,“我是来向掌柜问合作。”

开文大吉![烟花]目前隔日更,本文有存稿,有大纲,故事线完整,放心入~

阅读指南:

女主是本文情感支点,会有很多幽微卑劣的内心想法,对女主要求高者慎入。

女主男主感情非常恨海情天,相互撕扯依恋占有,介意者慎入。

不是强爽文,但是非常苏女主。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章 游离境·仰观止

上一章
下一章
目录
换源
设置
夜间
日间
报错
章节目录
换源阅读
章节报错

点击弹出菜单

提示
速度-
速度+
音量-
音量+
男声
女声
逍遥
软萌
开始播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