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匠心斋门口大闹,还敢谈合作?”
“我只是将自己炼制的丹药烧尽而已,与贵斋何干系?”
“你自己炼制的丹药?”这句话引起高挑女人兴趣,“你是哪家的人?”
柳月倚垂睫毛轻笑,“我能炼制出丹药不就足够了。”
“纵使匠心斋是第一丹药行,可死丹再这样多下去,且不说大家族的合作,就是普通修士也会逐渐减少。”
柳月倚一字一句很轻,但句句打在了高挑女人心头。
丹药是修真界珍贵的必需品,匠心斋一步步走到第一丹药行的位置并非不曾有实力。只是丹药炼化成功率与需求量实在难匹配。若真的每颗都精益求精,匠心斋的供给线早就全盘坍塌。
“你觉得匠心斋会缺一个炼丹师?”高挑女人眯起眸子。
“任何丹药行都需要炼丹师。”柳月倚语调淡淡,“我只是看中了匠心斋号称第一丹药行的实力。但现在看来贵斋眼光尚需令人考虑。至于合作,如果掌柜觉得并无缘分,我又何必强求。”
柳月倚甩袖挪步,摇了摇绣着“匠”字的丹药囊袋。
“等等——”
高挑女人阻止她,“合作,我们可以跟你谈。”
柳月倚则快人一步,狡黠地看了女人一眼,朝众人喊去。
“诸位,想不想看这次丹药烧毁后是什么颜色。”
说时迟,那时快,话音还没落下,她已经将丹药抛到天上,点燃符纸,青冥火纵烧。
众人屏气凝神,注目火光。
霎时,丹药被火烧成青色絮片,纷纷落下。
“烧成青色絮状的丹药则比青色灰烬灵力更浓郁。至于死丹烧尽后,则会成为灰黑色粉尘。”
柳月倚的话音随青色絮片纷纷落下,“这些均是我炼制的丹药,丹丹真品,从未失手。至于死丹,我既未炼出过,恐不能现场给大家烧烧看了。”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柳月倚身着白衣质朴普通,脸庞青涩稚嫩,可站在那里,眉宇间就天生让人信服。
就在高个女人挽手动杀气时,柳月倚将印着“匠”字的丹药囊丢到高个女人手里,无声动口型,合作。
“诸位苦劣丹久已,而匠心斋此次向我提出合作,就是要让大家买到真正的灵丹妙药。”
柳月倚走到高挑女人身旁,轻声说,怎么样,掌柜对见面礼是否满意。
这个女人来路不明,又如此算计,如果这种局面皆是她一手促成,以至于匠心斋骑虎难下,必须要将其“招安”才是最好的解法,实在是太过轻狂。
但却无可置否,匠心斋亟需更出色的炼丹师,而这个轻狂之辈所炼制的丹药,确实皆为极品。
炼丹师都是高傲的家伙,高挑女人决定赌一把。
“此话是极,我匠心斋揽天下英才,丹丹真品,诸位购买丹药,从来都大可放心!”高挑女人面色恢复,舒开眉毛,爽朗高语。她欲拍柳月倚肩膀,却被一把握住手,带动着高高举起。
修真界热闹如尘土聚扬,闹剧逐渐平和,也就让人失了兴趣,不一会儿就散了。
事到如此,那只被人攻击诋毁的魔族也渐渐被人遗忘,游汝昌早就将其挪到角落。
就在事件逐渐消停,游汝昌刚要松口气时,却又见有人直冲他们隐身之地而来。
游汝昌摒气按剑,灵气刚要萌动,却见来者一脸不情愿,但还是弯腰恭立,献上了一排丹药。
“汝昌,收下吧。”
一道清透的声音穿破游汝昌的疑惑。柳月倚缓步而来,随她一起的除却身着匠心斋统一服制的修士,还有个威严高挑修者,看起来就不好惹。
而柳月倚站在她身边,气质也不遑多让,游汝昌只好听从,懵懵接过这排名贵丹药。
之后又有人,更不情愿地弯腰,捧给她身后被揍晕的魔族。
“误会已经与梁掌柜解开了,这些是匠心斋的诚意,我们也并非锱铢必较的人家。汝昌,师弟行动不便,这排丹药你先替他收下。”
游汝昌向来有些小聪明,此时已经搞懂了七七八八的局势,接下丹药后她努了努嘴,“师姐实在太好说话。”
柳月倚莞尔,“梁掌柜,你也看到了。死丹本就被炼丹师视为耻辱,应当弃之如履的东西,任谁买到都会气愤,更遑论我师弟。”
“不过破财不如求财,匠心斋有别处不可多得的药材丹炉,我们有门派炼丹绝招,本就应该强强合作。”柳月倚看向梁掌柜。
“我师弟太过鲁莽,作为师姐我替他表示歉意。”柳月倚盈盈一拜,随即话锋一转,“不过,他只是个性急的孩子,却被伤成这样,匠心斋是不是要给我们一个交代?”
柳月倚话虽如此,众人却皆知她巧妙掩盖了真正事实,那少年之所以任人宰割,是因为他是一只毫无背景的魔族。
众人都已经看出了柳月倚要逼人向那只魔族道歉,但一干修士怎甘心向低贱之物低头。“柳道友,该交代的合作,我们刚才已经谈过了。”梁掌柜语气不悦,匠心斋又何能向一只小小魔族低头。
“梁掌柜,你知道匠心斋为什么能坐到第一丹药行,又岌岌可危吗?”柳月倚也并不正面回答,而是抛出了一个让匠心斋打脸的事实。
“姓柳的你别得寸进尺!”
身边有人忍不住出声,而梁掌柜甩过去冷冷一个眼神,“柳道友有何高见?”
眼前这个女人,倒并非只是张狂之辈。梁掌柜与柳月倚谈合作时,从她谈吐言辞就嗅了一种不可多得的远见,此人并非等闲之辈。
“因为数百年前游离境与仰观止有了更进一步的联系,受仰观止灵脉恩泽,游离境才出现修真繁荣景象。”
众人虽不懂柳月倚为何说起这个,却不可否认这是事实。
柳月倚继续说,“上界有修士荡平魔寇,普纳众生,自从魔族受苍梧净水恩泽,魔修亦如剑修、丹修等成为一种修炼类型。当年苍梧派开界境仙道,与下界订下的原始契约之一就有仙魔平等此条。”
“不待多时便是修真界和平庆典大会盛况。且不说有上界派遣使者到来,就是修行于各大门派中的魔修闻此风声。”
“匠心斋该何去何从?”
柳月倚虽是轻轻开口,却震耳发聩,梁掌柜当即扇了身边人一耳光,“还不快去道歉。有眼无珠的东西,看你招的临时工干的好事!”
被梁掌柜所扇之人屁滚尿流扑在黑袍少年前磕头道歉,那少年嘴角青痕眼窝发紫,两两相对,不知谁更狼狈。
“欸,言重了。”柳月倚拍了拍那痛哭流涕自扇巴掌的人的下巴,制止了对方。
“圣人亦有自省时,何况人不能成圣。”
游汝昌能看出柳月倚指尖摩挲时的温柔,扑哧一声,她只好捂住嘴,实在忍不住笑了。
柳月倚对上游汝昌的眼睛,游汝昌本能有些害怕,却傻傻盯住,那双眼睛如秋水温柔含笑。
那就是游汝昌遇见柳月倚的第一天。
一个晴朗午后,人声嘈杂,她突如其来闯入她的视线,而她也莫名其妙跟着她走了。多年以后,游汝昌意外在修真界混了好久,她爬到有终年不化的雪山顶上,看到了她所看过的风景,才真正读懂了柳月倚的故事。
而那个午后的游汝昌只觉得这个陌生女子十分可靠。殊不知这是她一生的枷锁,永远摆脱不掉的信仰。
柳月倚已经达成了她的目的。就在彻底摆脱匠心斋耳目之时,她用帕子捂住从喉咙里涌出来的腥甜血液。
果然没有灵力就是麻烦,幸好提前服下了几颗灵石。
柳月倚也没想到,用栖霞婆婆给的灵石炼化出丹药,会在用在这种意外上。她本想出门逛逛找几颗相似品,看来现在只能自己炼化。
柳月倚昨天催动灵石后发现,虽自身灵力全无,但仍能够借助外部媒质物驾驭灵力。她怀疑自己灵核尚在,只是灵力是被人为封印。
试炼台斗争迫在眉睫,若两天之内无法引灵,真就要靠一堆灵石跟丹药跟人打架了。这样看来今天与匠心斋的交易倒算意外收获。
只是……柳月倚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少年。虽然自身没有灵力,倒能把别人的灵力资质看的一清二楚。
名唤游汝昌的少女是柳月倚在游离境所见到的,不可多得的天才,只是她并不勤于训练,追求修为,柳月倚问她想不想变强,她啊了一声,挠挠头目移。
那个叫青涟魔族少男更是容易害羞不轻易开口,支支吾吾一个劲道谢,但也算是可塑之人,只是修行方向并未选对。
总之,年轻人嘛,大道茫茫前途无量,柳月倚一手揽起一个,两个人双双红了耳朵,“走吧,姐姐请你们吃大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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