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川说出这话其实是气话,他说完沉默片刻,又道:“皎皎,相信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会替你报仇。”
“真的吗?”洛棠其实完全不信他说的话,但那双水润的杏眸让她显得像是幡然醒悟,被打动了,眸中划过一丝不似作假的痛苦。
她忽然泄了气,方才的种种浓烈情绪在一刹那间被消除,让她像漏了气的鼓,软塌塌再也敲不出声音。
洛棠说:“我只有你了。”
这是让人倍感依赖的一句话。
她身上笼罩着一层叫人心疼的雾,使得方才的一切反抗看起来都像是迷路孩子对于路过的长者的虚张声势。
洛棠眼睛中满是迷茫和渴求,渴求有个人能来拯救她,从无尽缠绕的丧亲之痛和让人郁结的莫大冤屈中。
“我同你保证。”沈黎川同她对视。
他言辞恳切,眼神深邃,似要透过这两扇窗子将自己的真心展露给洛棠。
“好,”洛棠垂下眸子,心中暗自将他这句话当做笑话一样听,那些字句从左耳进去立刻就从右耳跑出。
每次交付信任,最后的结果都让她的天真显得无比可笑,她怎么敢再信任沈黎川。
洛棠做出一副信赖的神情说:“那你不许再骗我。”
“自然,”沈黎川回她。
其实那么生硬又突兀的态度转变他怎么会看不出,两人都知道彼此之间产生了隔阂,可除却当那些东西不存在,他们又能如何相处。
沈黎川想,再等等,再等一段时间他就告诉她全部的真相,再等等他就会查清究竟是谁做了那份伪证。
到那时,他们的心结全部解开,他再去求她原谅。
*
虽然说着每日都做便会习惯,然而沈黎川实际上并没有强迫洛棠。
洛棠则是从那日之后,每日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对任何事都是淡淡的,提不起兴趣,除却分外粘沈黎川。
于是他一直都将洛棠带在身边。
他在家,那么便让洛棠也跟他一起待在主院,他去当值,那么洛棠便坐在马车中等他。沈黎川甚至想让人将洛棠的东西全都搬来主院与他同住,洛棠在这件事上没同意,最后折中取之,洛棠搬到了离主院较近的一处偏院。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莫名的平衡,不过分亲昵,但又不疏远。
值得一提的是,严兆樾再也没来闹过,即使洛棠一直等在鹰厂的后院也未曾见过上值的他。
起先三两天,洛棠以为他是又被禁足了,后来抓了一个路过后院的云鹰卫问了才知,严兆樾被一杆子支到南方去查事,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
沈黎川毕竟是云鹰卫指挥使。
后来那被抓来问话的云鹰卫被送去给严兆樾打下手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这日,临近下值,洛棠未等到沈黎川,先等来了一个家仆打扮的人。
家仆行礼俯身说:“沈大人,我家主子请您到探花楼一叙。”
马夫没有开口,洛棠原本坐在马车里发呆,头上还戴着沈黎川要求的帷帽,闻声伸手轻轻将车帷撩起一角:“指挥使此刻还未下值,你寻错了地方,该是去鹰厂里面寻他。”
她看见那人手里拿着一封帖子,想来是较郑重,于是从窗中伸出一只手,又道:“或者你将这帖子交于我,我帮你转交与他。”
寒风吹过,葱白的指尖很快被冻红。
“这……”
家仆犹豫之间,沈黎川已快步走至车前。
他面色端得仍是冷峻自持,所以洛棠没有看见他眼神中的那丝慌乱。
随手将帖子接过放进袖中,沈黎川对那家仆说:“帖子收到了,回去赴命吧。”
他并未分给那帖子半分多余的眼神,但却像早就知道请他叙旧的人是谁,洛棠伸出窗外的手一顿,心中先是打了个问号,随后又觉得无趣。
他瞒她的事并不少,若是事事都挂心,她着实没有那个精力。
沈黎川转过身,用温暖的手掌握住她的手,捧起来呵了口气。
“不嫌冷么?”
洛棠没说话,将手抽走,从新覆在汤婆子上。她如今裹得很厚实,毛领子一围,身边还放着泥炉,吹那片刻的风实在算不上冷。
沈黎川多此一举。
沈黎川上了马车,对她道:“我晚些时候要同人议事,不能一同回府,还望皎皎见谅。”
他说这话时,活像是在外应酬需要提前告知妻子的丈夫。洛棠很疑惑,他去作甚关她何事。
沈黎川看向洛棠,接收到那个疑惑的眼神,口中有未竟之语,然并不直言。
洛棠明白过来,二人分开太远蛊虫就会被唤醒,他在等她主动提这件事。
“我不想独自回府,那里太空太冷,便同你一起去,可否?”洛棠将手搭在他的膝上。
她偏不如他的意。
沈黎川犹豫了,似在想拒绝她的理由,他去见的人和见人的原因确实不能让她知道。
洛棠见状也不强人所难,很善解人意道:“我在马车中等你。”
沈黎川听后,当她此刻只是不想同他亲密,于是颔首答应。
同时道:“不必再马车中等待,皎皎先在探花楼中用膳,我同人谈完事便来找你。”
*
探花楼,云水间。
“若事情败露,想必不止是洛家,连你自己都自身难保!”
苍老的声线稳稳传来,年逾花甲的内阁首辅端坐在沈黎川对面,好整以暇说出这句话。
他说完并不急切得到回复,而是静静等沈黎川思考。
红木圆桌对侧,沈黎川同样沉着。他被人用杀头大事威胁面上却没漏出任何慌乱,起身走到首辅身侧,躬身帮老者添满酒盏。
沈黎川:“首辅似乎很笃定我会答应您的条件。”
徐良摸着自己雪白的胡子哈哈一笑,不直接回答,端起盛满的酒杯小酌一口。
此人单看外表,实在像个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的好官、忠君爱民的贤良,然而浑浊瞳孔中闪过的精明却将他性格的本质展示殆尽。
徐良确实很笃定沈黎川会答应他。
一方面,他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纵然别人都说沈黎川是个狼心狗肺背信弃义之人,他却觉得此子手段心机了得,假以时日必有更大作为;另一方面,只需娶阁老的女儿为妻,便能满下帮谋反逆贼假死逃脱的罪名,实在是一箭双雕一举两得,他不相信有人会傻到拒绝这个条件。
鱼和熊掌一起送到嘴边唾手可得,试想还有比这更大的馅饼么?
只是年轻人自诩风骨,自然要装作思考一番,避免显得急功近利样子不好看,徐良乐意给他这个台阶,让他留几分面子。
良久,沈黎川笑了一下,同徐良敬酒。
“那小婿便恭敬不如从命。”
徐良又哈哈一笑,同他酒杯一碰。
两人对视共饮,衣袖遮挡间,沈黎川眼中的笑意消失殆尽,只剩寒光。
*
“原来是二皇子想要见我,只是这请人的手段属实粗暴了些,同您示人的形象很不相符。”洛棠被人推进包厢,走过玄关便看见了坐在桌前饮茶的傅晏。
那位五岁便被送到敌国为质,去年春日方回的二皇子。
他们曾在去宫宴的路上有过一面之缘,洛棠对他的印象算不上好。
若说洛棠当初对对方光风霁月不争不抢的样子只是打了个问号,现在便是可以肯定个七八分了。
此人确实心机颇深。
“洛姑娘不必如此防备地看着我,我并没有恶意,叶径行事粗鲁,还望洛姑娘海涵,”傅晏穿了一身月白色锦袍,端的是君子如兰,说话却不大客气,“不过若是洛姑娘真的不想来,叶径未必能请得动你。”
洛棠没行礼,且看着他的打扮想到从前的沈黎川,心下恨屋及乌起来,语气同样不很好:“二皇子有事烦请直言,否则我马上喊两句非礼引人过来未尝不可。”
傅晏听完她的话笑了一下,道:“洛姑娘做事一向目的性如此之强么,便当做同朋友饮茶闲谈如何?我正想开解开解你,叫你散去心中烦扰。”
“我与殿下似乎并不相熟,更说不上朋友。”洛棠表情淡淡的,但还是走到桌前坐下。
“若是可怜我,那就不必了,不过世事无常,”洛棠看出他话里有话,于是也在言语之间穿针藏刺,“若说可怜,还是属二皇子尤甚,五岁为质,去岁乃归,十余载未得亲人相伴。我虽再无尽孝机会,但总归是在父母膝下长成。”
她说完,自顾自为自己倒了杯茶,细呷一口。
傅晏表情只微凝一瞬,立刻重新挂上那般带着淡笑的假面。
他用陈述的语气说:“你想死。”
这并非怒火之下的威胁,而是客观的描述,他看到什么便说出什么。她故意激怒他,好似根本不在意后果,最坏能是什么呢?
满门抄斩也只能斩她一人了。不过一条命而已。这正是洛棠此刻不再顾虑任何的原因。
傅晏只猜对了一半,洛棠激怒他其实只是想让他别再做谜语人,然而歪打正着,这让傅晏决定走这枚棋。
他说:“洛姑娘,我们来做个交易,你想知道同心蛊的解法么?”
洛棠端着茶盏的手紧了一瞬,睫毛闪动,先是因对方知道这件事而惊讶,但很快便想通其中关窍。
洛棠:“沈黎川不是你的人么,你为什么帮我。”
她说这话时盯着傅晏,看到他微缩的瞳孔,意识到自己猜对了。
当初宫道上的寒暄果然并非偶然,她料想也是,沈黎川从不是那么热心会同他人搭话的人。
不过傅晏的下一句话又在她的意料之外。
傅晏说:“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报仇,还想让沈黎川死。”
他抬手,将一个瓷白的窄口小瓶放在桌面上。
“而我能帮你。”
*
“这么快便用好了?”沈黎川坐上马车的时候问她。
他去包厢找洛棠,扑了个空。桌上饭菜已冷,却丝毫没有动筷的痕迹。
洛棠原本在借着烛火看书,闻声扭过头告诉他:“我没有胃口,我便先到马车上了。”
若是往日,沈黎川必定要念洛棠几句,然而今天不知为何,这一路上二人都很沉默。
就这样在沉默中回到沈府,洛棠接过应嬷嬷递来的宫灯,示意后抬脚向着偏院的方向走去。
人走出三步远,沈黎川忽然叫住她
“皎皎。”
月光下,沈黎川的眸子仍旧晦暗,如墨瞳孔落在那张脸上,显得无比认真。
他说:“无论发生什么,相信我。”
洛棠微微错愕,不知他为何这么说,下意识收紧了握住灯杆的手。
莫非沈黎川发现了?但看他的表情不像。
洛棠提着一颗加速的心,故作轻松地颔首,随后提灯转身离开。
背过身的一瞬,唇角下意识挂起一抹讽意。
相信。
那并不是他们之间可以谈论的词语。
*
房内烛火幽幽,洛棠看着桌上的酒和瓷瓶,耳边回想起傅晏说的话。
要信吗?他同沈黎川分明是一条船上的人。
洛棠静坐良久,想起傅晏解释原因时的眼神,于是终于就着酒将那粒药吃下去。
她其实是不擅长看人的,眼光至今没准过,但就因为那个眼神,她愿意给傅晏一次机会。
赌输了,她也认。
这是洛棠此生第二次饮酒,她酒量很浅,所以只是微微抿了一口。
酒很烈,不多时,绯云便爬上她的双颊。
她觉得身上很热,知道此刻该出发了。
时竟近子时三刻,沈黎川方更衣躺上床,然后便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来者脚步并不平稳,稍有踉跄,没有任何隐藏的意思,若真是刺客,也是个学艺不精的笨刺客。
沈黎川身子紧绷一刹,听出那时洛棠的脚步声,静静躺在床上没有动。
洛棠站在沈黎川的寝室前,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徘徊了一会。
她双颊发烫,用手背贴上脸颊,分明喝了酒,却觉得自己此刻意识清醒得不能再清醒。
她来做什么,解开同心蛊,最好能在解蛊后杀了沈黎川,然后离开。
对,就是这样。
洛棠推开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月光顺着庭院的地面流淌进来,她站在门口,因为穿得并不厚,所以冷风趁机从裤管和袖口钻进去亲吻她的皮肤。
漆黑的影子投射到屋内的地面,衣摆随着风浮动,影子纤长又空荡。
她在犹豫吗,她不应该犹豫,走进去做完这件事,就是自由。
洛棠抱着双臂搓了搓,赶跑冷风,换回些许温度。
她下定决心般走进去,又合上门。
动作很轻缓,像是要做坏事,然而实在算不上用心,因为她并不担心吵醒任何人。
沈黎川感受到那具有些凉的身影靠近了自己,带着一阵轻快的风。
他实在很难不去猜想洛棠是来做什么的,她是因为像从前那般觉得害怕所以来找他,还是因为睡不着想拉他出去看星星,又或者……是来杀他。
脑中所有的结果一一排列出来,然而用理智来看,怎么想也是最后一种结果的可能性最大。
洛棠终于装不下去忍不了了么,她终归还是不信他么?
察觉到自己丧失掉对身体的控制时,沈黎川心中苦笑一声。
洛棠点了他的穴,果真是来杀他。
然而他又算错了。
就像当初在地牢之中,他没料想到洛棠会把簪子对准自己的咽喉,此刻他也没算到,洛棠把头轻轻地压在了他的胸口。
变了节奏的心跳叫洛棠明白过来,沈黎川已经醒了,然而他还是那么擅长伪装,她觉得腰侧的疤在隐隐发烫。
“阿黎,我好冷。”
洛棠用了许久不曾用过的称呼来唤他。
她的额头抵在沈黎川胸口,两处皮.肉隔着薄薄的布料贴在一起,很热。
“你喝酒了?”
沈黎川喉结滚动,从她唇齿间呵出的气息中闻到微弱酒香。
“只一点点。”
洛棠丝毫不意外他是清醒的,她侧身坐在床榻边缘,用双臂缠住他的颈,又把头压在他颈窝里。
淡淡的苦梅香,她曾经最喜欢的味道,如今最厌恶的味道。
洛棠深深呼吸,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而后直起身子,用冰凉的指尖去解他的衣扣。
忘记一切吧,就今夜。
所以说酒其实是好东西,她上一次解衣扣的时候分明紧张到指尖发颤,还被沈黎川出言戏弄,这次却很顺畅,很快将他扒了个光。
刀刻般的线条尽显眼前,洛棠露出个满意的表情。
然而脸很红。
沈黎川察觉出不对,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皎皎,你这是做什么?”
啪的一声。
洛棠毫不收着力道,用拍在他下半张脸上,捂住他的唇。
又把自己那张小脸凑过去说:“不要说话,从现在开始,你要当一个哑巴。”
沈黎川鼻尖萦绕着洛棠身上自带的馨香,混合着浅淡的酒香,看她用饱满的唇一字一句非常认真地同他说话。
他沉默下来,那双狭长深邃地眼睛同洛棠对视,像是保证自己会安静。
眼睛习惯黑暗之后,借着月光能看见的东西是很明亮的。
包括本就白得发光的肌肤和那双纤长的腿。
沈黎川理智尚存,偏过头去,额角青筋微.凸,淌下一滴汗:“皎皎,你现在不清醒,不要做傻事。”
他话说得很慢,带着克制和引导的意味,希望能唤醒洛棠的理智。
事已至此,他很难不猜到接下来洛棠要做什么。
与其说是劝说洛棠,不如说是在说给自己听。
她只是饮酒过度神智并不清晰,甚至明早醒来很可能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而你是清醒的,你见过她酒后胡言乱语的样子,沈黎川,你不能趁人之危。
洛棠皱皱眉,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那张脸强行转回来,像是沈黎川曾多次对她做的那样。
她看见沈黎川脸上的隐忍,想,原来你不愿意呀。
那又怎样呢。
她还是要做这件事。
不过如果沈黎川会痛苦,那是喜上加喜。
“皎皎,听话,给我解开穴位,”他沙哑着声音哄她,做最后的挣扎。
啪。一巴掌打在他脸上,沈黎川呼吸重了几分。
“我说让你当个哑巴,”洛棠眯着眼,尾音上扬,很是不耐烦,像坏脾气的狸奴在挠人,“你太吵,都让我忘记接下来该做什么了。”
她脑袋晕晕的,把先前看的那些知识全都忘空。
然而停顿一会儿,不知想起什么,倏然唇角微勾,有了动作。
沈黎川忍耐多时,千想万想,没想到……洛棠会坐在他脸上。
她几乎将他的鼻尖与唇舌都覆盖住,香气一瞬扑来。洛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成功完成了一场恶作剧。
错愕只是一瞬间,看见洛棠要变得不耐的表情,沈黎川配合起来,对于她的馈赠照单全收,细致的给予回应。
他吃得很卖力,更甚于第一次,舌尖用力卷走一切可以汲取的部分,像贪吃的宠物。
洛棠觉得有些古怪的痒,夹紧了腿,然而却是把沈黎川更加死死地夹住,把自己送的更深。
这个姿势几乎要把沈黎川闷死在蜜糖之中,洛棠耐不住,呼吸急促了几分,撑着身子起身,往后错了错。
然而沈黎川不舍得放开她,用齿间轻轻叼住。
啪。
不痛但侮辱性很强的一个巴掌又落在沈黎川脸侧,力度没有让他的脸偏开半分,他脸色却不甚好看。不是因为一刻钟内吃了三个耳光,而是因为被夺走了心爱的食物。
“你弄疼我了,”洛棠弯下腰用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语气强硬地指责他。
带着酒香的唇舌随着话语在眼前动来动去,沈黎川微微抬头,亲了她一下。
洛棠啪的一下又用手掌盖在他的唇上,脸几乎要烧起来:“嘴巴脏不脏,不许亲我!”
他方才分明吃了她的,怎么敢亲她!
洛棠于是心怀报复地把他身上的衣服扯得更开,身子往后错,错到遇到阻碍无法再动,她背过手去抓那硌到自己的东西要推开。
只一瞬,手中多了些滑腻的液体。
古怪的香气飘散到鼻尖,她眼神愣愣的,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沈黎川面色却早已黑得像锅底一般,不复刚才的自得。
他额角青筋跳了跳,又用哄人般的语气说:“皎皎,帮我解开穴位。”
洛棠没理他,收回手,皱着眉把掌心沾染的液.体蹭在他胸膛的肌肉上,说:“不要。”
沈黎川此刻才知道什么叫做自讨苦吃,早知到前几日洛棠说要同他学如何给人点穴时,他便不教了。
阻碍很快重新出现。
洛棠坐在他身上,不得门道,然而固执地想自己操作,急出一身汗。
乌黑的发稍湿.湿.黏在她雪白的颈间,她气息也乱起来。
沈黎川呼吸越发重,眼尾忍得通红。
忽而,他呼吸凝滞一瞬,狭长的眸子完全睁开,同时,洛棠吃痛地呼了一声,趴在他胸口良久没动。
痛,然而实在比不上蛊毒发作时候的痛。
洛棠有些累,需要缓缓。
肌肤相贴,分明是冬日,然而两人竟都局促到身上泌出一层薄薄的细汗来,相贴的皮肤倍感黏.腻。
沈黎川此刻沉着嗓音,继续耐心地糊弄她。
皎皎,解开穴位吧,解开之后就不疼了,真的,我保证。
他刚吃过蜜糖,此刻纵然嗓音低哑,却也像带了蜜糖。
洛棠神智昏昏沉沉,下意识还记得沈黎川是不可信的,于是摇摇头,又动了几下。
还是好痛。
酒和温度一同侵蚀了她的神智,终于难受到不行的时候,她昏了头,把沈黎川的穴位解开了。
只一瞬间,天旋地转。
洛棠惊呼一声,还没反应过来,后背便贴上了床褥。
沈黎川是很能忍耐的,他脸上顶着洛棠方才赠予他的红痕,却还是没有急着动作。
他这次倒是没骗她,确实怕她弄伤弄疼自己。
于是先轻轻吻洛棠的眉眼,鼻尖,接着去吻她的唇。
唇齿相依,交换着彼此的气息。
洛棠觉得自己完全融化开了,胸口热热的,她怀疑是蛊虫在作祟。半梦半醒间,她想,沈黎川又在吃我,像他吃葡萄,吃羔羊那般,吃掉整个我。
然而沈黎川并非彻头彻尾的好心家,他先让她满意,然而又欺负她,这是他早就设计好的,梦中构想过千百遍的阴谋。
她哭出声,并不因为难受,而是因为置身云间。
春光延续一夜,洛棠醒了又昏,昏了又醒,里里外外全都被吃干抹净,像是某人在为某间小事耿耿于怀,所以极力证明什么。
就这一夜,两颗心没有被外物干扰,紧紧贴在一起。
像一场美梦,天亮后就清醒。
天翻鱼肚白的时候,洛棠终于被放过,沉沉睡去。
等再醒来时,已是傍晚。
屋中空无一人,散落的衣衫帮她回想起昨夜的事情,然而记忆凭空消散一截,她只记得自己解开了沈黎川的衣服,以及最后沈黎川替她沐浴。
被子随着起身的动作滑落,雪白肌肤上红痕斑驳,算不上疼痛但依旧怪异的感觉从全身传来,她想,大概是成功了的。
蛊虫被取出来了。
只是事情发展的另一半同她想的不同,洛棠看着躺在地上的簪子想。
她原本准备在蛊毒解开的时候把它送进沈黎川的身体,但实在低估了酒对自己的影响。
快了快了,这次真的快了,蛊虫已经解开了,马上大火袭来。
喝酒后人往往觉得自己很清醒,这种时候千万不要做决定,否则很容易像妹宝一样酒后乱,嗯。
当然,皎皎在喝酒之前就做好了这个决定,并非意外。不过是皮肉而已,她已经什么都不在意了,马上开始成长复仇,沈狗洗干净自己等着妹宝来砍一刀吧。
另外,跟首辅女儿假成亲,假成亲!后面会解释,但是怕有小宝误会所以在这里提前说下。
沈狗身心都是妹宝的,但是妹宝会被别的男人勾引,动摇与否犹未可知,她还没告诉我。
以及沈狗萧厨南第一次而且太喜欢妹宝了所以很轻易给了,不是早xie!不是养胃!后面有经验就好了,妹宝吃肯定吃好的,硬件跟得上,肯定不能吃养胃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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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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