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速度明显变慢,公路两旁的景色迅速倒退,余越总觉得有些熟悉,但是想不起来。车辆穿过绿荫,停在一栋房子前。带着花纹的铁门,喷泉后面伫立一座豪别别墅,现这不就是他被奇怪的别墅主人带来的地方吗。
纤尘不染的地板,随处可见的女仆,管家领着众人来到大厅。余越从刚才进来,就告诉警惕,但他发现别墅里的每个人并没有像那时一样带着面具。
“有人。”人群中一声低呼拉回余越思绪。他看见中央,长长的餐桌铺上白布,为首坐着一位俊美的男人,一身得体的西装,面前摆放着一份西餐。
项雨捂住嘴巴,几乎快哭了,余越看见,男人张大嘴巴,苍白的嘴唇裂成不正常的弧度,一口吃掉盘子里的肉。那肉的分量相当于三个成年男人的饭量。
众人沉默。余越想这应该是管家说的红先生。
管家附耳低语,红先生向他们方向看了一眼,鲜红的嘴角划出长长的弧度,道:“我的老朋友们,请坐下跟我用餐吧。”
一排女佣端着餐具上桌,血水从牛排边缘沁出,淡淡的粉红装饰着餐盘。红先生面前重新换上热腾腾的食物,他优雅地擦拭着嘴巴,尖锐的牙齿在毛巾下一闪而过。这时,刀叉“啪”的一声放下,红先生脸色一沉,“我的朋友,是嫌弃我的招待不周么?”
众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坐下。暗地里,余越往人群中后退,这个红先生如此诡异,谁知道这些食物会不会有问题。
余越计划躲在最后一排,这样有什么紧急情况,也能有前面的人挡住,多几秒逃生机会。
这时,一道视线越过人群,定格在身上,余越垂头,企图蒙混过关。
红先生道:“朋友请坐我身边。其实我今天邀请各位,是有个事情请大家帮忙。”
余越身子一僵,人群散成两排,一双皮鞋映入眼帘。一个男人哆哆嗦嗦地看着前方,余越记得那个男人几乎不怎么说话。红先生绅士般微微一笑,男人跟着笑了笑,“你觉得食物怎么样?”
男人磕磕绊绊回答,“很,很美味。”他窥了眼红先生,眼神定格到鲜红的嘴唇,感觉一股吸力让视线没办法离开,“很抱歉,我晚上没有吃夜宵的习惯。”
双方甚至交流起来,不过大多数是红先生说,男人殷勤的附和。凹陷的脸颊因为说出超出日常话量通红,众人一阵惊呼,男人似乎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双眼圆睁,他低头一看,地面溅出大量鲜血,一只没有脑袋的身躯倒在昂贵的地毯上。
总觉得有些熟悉,他疑惑的扫了一眼四周,众人惊恐的看着他,这时,红先生单手插到西装裤,“各位,请用餐吧。”说完,红先生从上俯视着他,苍白的嘴唇似乎变得有血色了。
一声尖锐的惨叫回旋在别墅上空。
餐桌内只余下使用刀叉的声音,余越刻意放慢速度,观察到对面项雨哆哆嗦嗦吃掉牛肉,没有反应,他才将早已切好的牛肉放进嘴巴。
红先生坐在为首,双手交叉,撑在桌面,“各位朋友,我将在七天后跟我心爱的爱人在别墅里举行结婚仪式,不过现在有个坏消息。在你们来之前,我的新粮不见了,希望你们能在我结婚前,找到我的新娘。到时,我秦家将会重礼酬谢。”
红先生称有紧急会议处理,大家享受完美食,便可由管家领着去客房睡觉了。
待人走后,餐桌氛围瞬间凝重,众人视线一致看向角落,那一处女仆麻利地换着地毯,似乎干过不止一次。
大西神色凝重:“麻烦了,这次游乐园的管理者太凶险了,我们得尽快找到碎片离开。”
众人沉默,这时方旭站起,神色淡定,由旁边的女仆领上楼。毛巾摔在餐桌上,纹身男盯着他离开方向,恶狠狠说:“方旭那家伙,肯定已经知道碎片线索。”
各位使徒交流一番,最后得出比较有价值的信息。
1失踪的新娘与魔镜碎片关系紧密
2禁止单人行动,单人行动,危险系数更高
3不能拒绝红先生的要求,不然会被绞杀。
余越跟项雨一件房间。倒不是因为项雨哭得梨花带雨,而是项雨跟他待得时间长一点,比较熟悉,二是项雨长得壮实一点,但是胆小没什么心眼。
项雨在浴室里洗澡,余越躺在床上,闭目养神。按照今天的线索,要想找到妈妈,得先确保自己在找到魔镜碎片时还活着,这里一切似乎不能按照正常世界思考,自己得小心谨慎些才行。
搭在眉下的手掌握成拳,一股阴影挡在他闭着的眼皮上。
项雨站在床头看着他,多半是哭哭啼啼说害怕。
他并没有睁眼。他目前的处境,并不是能顾及别人的情况。一滴水珠溅到他脸上,余越忍住擦拭的动作,转了个身。他能感觉到一道视线在背后看他,
一滴滴水珠滴落在枕边,对方似乎在哭泣。余越没动,就保持着这个动作假睡,不对.......就算项雨是个大高个,爱哭,但人类的眼泪可以源源不断流十几分钟吗。
这时,上方飘来一股腥臭,泛着腐烂,发酵的味道。余越手脚冰凉,”项雨“以为他睡着了,在打量他。阴影逐渐放大,放在棉被里的手掌握拳。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余越感觉到“项雨”顿住了,他心跳扑通扑通直跳,害怕对方发现他是在假睡。
“我是项雨,我忘记带钥匙了,余越你帮忙开开门。”
“........”敲门声停止,门外一个脚步声离开,余越保持着睡觉的姿势没动。脚步声又回来了,他听见钥匙插入锁芯,一个人冲了进来。
余越被晃得不行,睁眼瞧见一张梨花带雨的脸庞,有些惊悚。项雨:“大花,大花,你不要死,你是我在这里交到的第一个好朋友。”
余越自动忽略后面的话,道:“你刚才去哪了?”
项雨见余越醒来十分惊喜,一堆大蒜,两枚十字架捧在余越面前,“我在方旭那买了些防身,你那份我也买好了。”
“多少钱?”
“三千。”
“........”
余越起身下床,锁了门窗,上锁,看将大蒜埋在枕头下的项雨,没有说话,他视线忽然瞄到旁边,拿在手里。项雨藏好,转头见余越手里的东西,邀功道:“我刚才看你把东西落在客厅了,这很贵重吧。”
余越盯着手中的银镜,确认般:“你说它从我身上掉下来的?”
项雨窥了眼他,明明年龄,体积比余越大,却有些怕他,扣着手指,“我从你凳子上看到的.......你不喜欢吗?”
余越摇了摇头,“是我的。”
项雨躺在床上睡着了,余越掀开被子一角,银镜躺在一旁。
这面银镜似乎有问题,他当时分明忘记将它从车上带走,现在却来别墅找他。想着想着,余越意识逐渐下沉。
次日。余越将昨天遇到的情况跟大家讲了一下,提议大家尽量不要单独行动。觉察有人在观察他,但是他并不在意。
大西站出来,道:“昨晚,我在我的房间发现了这个藏在桌子夹层的笔记本。”
翻开笔记本,大西阅读,“婚期定在下周,说实话,我有点紧张.......温室里的花该打理了........真是的,最近过于懒怠。”
听说余越他们想见识见识红先生的温室,多半是红先生嘱咐务必配合,管家一言不发将余越他们领过去。一栋房子迎面而来,黑色的金属框架,透明锃亮的玻璃。
众人注视着这座温室,良久没说话,管家完成任务便离开了。
使徒们分成两拨,大西几人去新娘房间找线索,安排余越他们来温室看情况。温室有足球场那么大,他们找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莉莉坐在凳子上,揉着小腿,“那本日记根本不是新娘的,或许是哪个女仆藏在那的少女心事。”
众人并没有反对,正要离开时,余越瞥见角落的玻璃似乎更其他的不一样。手掌在四周摩挲,十分僵硬。
莉莉歪头:“他在干什么?”直接略过方旭,看向一旁,顾雨摇摇头。
在摸到一处时,指腹下陷,余越往外一拉,莉莉瞪大眼睛。
大家见一个空间出现在大家眼前。工作台上放着一件女式外套,截断的木头,种子,墙上挂着斧头,锯子,似乎是温室里工作的地方。
余越四处看看,结合日记,这多半是新娘在温室工作的地方。这时,一束干花引起了余越的注意,里面夹着这一张卡片。大家围了过来,余越念着卡片的内容:“订婚典礼上的花束做成鲜花,希望跟红先生像花一样长长久久走下去。”
“呵。”一声冷哼。
少年转过身,身后空空如也。项雨站在不远处,不安地看着余越。
余越将卡片放进口袋,提议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在天黑前,最好先回别墅。
一声凄厉的尖叫从别墅传来,闻言,众人跑向别墅,余越缓缓跟在后面。
别墅门口聚集了几个人,望着里面,一脸惊恐。余越跟着他们视线看去,铺着红色地毯的阶梯尽头,红色的液体一滴一滴滴在水洼里。
余越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人摇摇头,“我们刚下楼,就听见楼上出事了。”
等了一会儿,余越见楼梯口隐约闪过几个人影,他走了过去。听见他们说,“血已经止住,谁有烟?”一个自称护士的使徒包扎。
大西将烟塞进伤患惨白的嘴里,点燃。
余越越过人群缝隙,见伤患包扎的大腿以下空空如也。问发生什么事情了。
伤患咬着香烟要掉不掉,眼神迷惘,“我不知道,我跟大家进入新娘房间,什么都没找到就出来了。”
大西忽然开口,“我们再去趟新娘房间。”
余越没接话。明白大西的意思。
莉莉钻出来,“可是你们不是找过了吗?”
大西解释:“今天我们只在新娘房间活动过,现在鬼祟伤人,说明触发道关键线索,我必须得去看看。”
众人一致同意,莉莉隔着栏杆看着没动的余越,手作喇叭喊,“余大花,一人落单可是很危险的哦。”
余越慢吞吞跟上。
上楼就看见众人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眼神惊恐地看着屋内。
余越提高警惕,看向里面。粉红色房间,墙壁挂着一副相框,红先生跟一个长相甜美的女孩拍的照片。化妆台上,放着一册相册。余越不解,只见项雨躲在他身后,抖着手指指向一个方向。
少女风的大床上,床头柜堆满毛绒玩具,平铺的床被下凸起一个人形,一只小腿露在被子外。
莉莉上前掀开棉被,让出位置,他们齐齐愣住。
躺在床上的并不是一具尸体,也不是切碎的尸体,而是一只没有四肢的毛绒熊,等人高,而左腿的部分放着一只小腿。
经过确认,小腿上穿着的鞋子正是刚才那个伤患的。
余越翻开相册,新娘似乎很爱记录,相册里全是红先生跟她的各种拍照,海边,热气球,雪山,温室。
翻到最后一页,指腹传来的触感有些奇怪,余越将照片抽了出来。项雨望着床上惊悚的场面,后退几步,发现余越站在梳妆台,他凑上去看。看见桌面上零散放了许多照片,一张折叠的纸条落了下来。展开纸条。
——听管家说红先生快回来了,我悄悄走出去迎接他,想给红先生一个惊喜。走着走着,不小心迷路了。天快黑了,我很害怕,好在遇到白先生给我指路,他学识渊博,善良绅士,是个值得结婚的好对象。不过我还是最喜欢红先生。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