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前走两百米,一个褪了色的红色招牌映入眼帘——小卖部。
铁皮棚一大半都生锈了,门口还摆着旧时的冰柜,余愉晚停下了脚步。
包里的诊断报告书露出一点小白角,眼前景物一晃,再次跌回过往的时间长河。
放学时间,人流密集,喧闹嘈杂。
凌嘉律站在冰柜前,指尖扫过一排饮料,他忽然回过头,“想喝什么?我请。”
余愉晚顿时眼睛一亮,“橘子味汽水。”
他拉开冰柜门,冷气趁虚而入,白雾涌了出来,他拿了两瓶橘子汽水去柜台。
“给。”他抬手把其中一瓶递向一旁,玻璃瓶外壁液化了许多晶莹的水珠,冰得她指尖一缩。
瓶身相碰,发出清脆的玻璃响。
“干杯。”他笑了笑。
瓶口碰到嘴唇,甜腻的橘子味在口腔漫开,余愉晚小口小口抿着,目光黏在别人身上。
“凌嘉律,”
“嗯?怎么了。”
“你会不会偶尔,也觉得两个人待着比一个人舒服?”
他咬着吸管,顿了顿:“跟朋友待在一起当然轻松,怎么突然问这个。”
又是朋友。
这两个字砸在心尖上,心里那点雀跃塌下去一块。
“那如果,有人不止想做你的朋友呢?”
凌嘉律抬眼看着眼前充满期盼的少女,眼神平静,他回道:“愉晚,别想太多。”温和里带着划清界限的意味,“现在还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又是这套说辞。
余愉晚见状,像泄了气的气球,她捏着玻璃瓶,冰凉透过玻璃包裹了掌心,汽水应该很甜的,可咽进喉咙后,泛起了一点点苦味。
她默默地回答他:“我知道了…”
那时候,凌嘉律和余愉晚各做各的…
他没察觉到对方的失落,自顾自地说起下周运动会的事,还问她要不要报名项目。
站在一旁的女孩虽然在听,可左耳进右耳出,以至于最后她都不清楚凌嘉律问了什么。
她好像…又闷闷的。
凌嘉律看着眼前这只闷闷不乐的“小企鹅”,耷拉着跟在他身旁,他估计,刚才他说的话,愉晚根本没听进去。
他又何尝不是在愁呢,这姑娘跟打了鸡血似的每天变着花样来试探,他当初的承诺,一直记得,但说不出口……
剪不断,理还乱。
于他而言,那只是朋友间的寻常时刻而已。
他没在说下去,而是放缓脚步跟着她的步伐。
玻璃瓶空了,余愉晚拎着瓶子,也没发现凌嘉律悄悄移了位置,他在她身侧后方,看着她的背影,陷入了沉思。
回忆的画面如云雾般散去。
我站在锈迹斑斑的店门口,两侧丛生着几棵野草,当年的冰柜早就搬开了,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水泥台。
她抬手摸了摸口袋,进了店里,看店的人不是当初的老婆婆,眼前的应该是她的儿子。
“你好,这里还有卖橘子味汽水吗?”她对看店那人问道。
“有的,你要一瓶还是?”看店的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看他这样,估计还是在读的高中学生。
“一瓶就行,谢谢。”
付过钱,她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汽水少了之前的甜,瓶里藏着遗憾,伴她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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