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叙教了赵映几人一些基础知识,示范了动作,接下来就是子弹喂养抢手长大的漫长过程。
赵映掌握得最为迅速,很快就能上靶。
陈云川的情况比想象得好很多,大概医学生的手稳定性强于绝大多数人。
凌晴有些慌乱,时不时会瞥向郑昭言,要等郑昭言予以简单的鼓励后,她才又能继续抬起枪口,瞄准靶子。
唐叙在三人身后晃来晃去,偶尔在旁边嘀咕几句,偶尔亲自上手调整姿势。
训练间隙,唐叙还让三人做体能训练。
除了赵映一切还不错,其他两个严重缺乏锻炼的大学生已经处于快瘫痪的状态。
郑昭言环抱着双手,靠在墙上,全程观摩唐叙的教学,眉头逐渐皱起。
唐叙讲授的很多内容,与妈妈对她的指导相似度很高。当然不同处也明显,这些不同的地方听起来更具实操性,是她小时候所学的升级版。
这让她对唐叙的身份倒也有了更多的猜想。
“你不也去指导指导?”唐叙绕弯绕到郑昭言一旁,与她相距一米不到的距离,也靠在了墙上。
“你对我的套路应该很熟悉吧?”郑昭言没有转眼,还是盯着赵映三人训练。
唐叙嘴角弯起:“不都是这些训练方式吗?还有个人套路?”
郑昭言一听便知唐叙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也顺了他的话术,轻轻笑着:“你猜,我对你了解多少呢?”
“挺多的,”唐叙说,“但我对你的了解,应该比你对我的了解,要多一点点,就那么一点点。”
从印雨轩那里听来的一些事情吗?抢学生会主席那事,还是“X大历史上最大得票差”事件?郑昭言很是好奇。
正在这时,训练室外传来印雨轩的声音,虚弱但慌乱:“郑昭言,唐叙,你们快出来,出事了!”
凌父凌母从厨房出来,一边擦手一边道:“刚才听到她的电话响,她就去了那个房间,我们也没在意,去弄午饭了。”两人指着放了健身器材的小房间。
“你们去训练后,我一直在卧室里休息,迷迷糊糊的,也隐约听到电话响,”印雨轩说,“后来我出来喝水,没看到她,到处找了一圈,就在小房间里看到了这个纸条。”
印雨轩拿出一张巴掌大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体是郑昭言三人都熟悉的,的确来自谭千临。
——“我很快就回来。”
“妈的!她是疯了吗!”赵映忍不住爆粗口了,“我们之前就根本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救她,真他妈不如早点死了算了!”
“阿映你先别激动,”凌晴抓住她,又转头向凌父凌母及印雨轩,“你们还听到她说什么了吗?”
凌父凌母摇头。厨房里锅碗瓢盆叮叮当当的,他们又掩了门,的确没有听到什么动静。至于谭千临什么时候出门离开的,他们也是毫不知情。
“电话……电话……绝对是廖恒礼那烂人打的!”赵映依旧在火头上。如果廖恒礼此时在她面前,她绝对会直接开枪毙了他,“谭千临这个恋爱脑!这个傻叉!这个……”
她一连串的粗□□粗,让陈云川全身抖了抖,稍稍侧身躲去了郑昭言身后。
唐叙斜视了他一眼。
赵映还在喋喋不休地破口大骂着,屋子里只有她恨铁不成钢的声音。
倒是印雨轩想了想好几分钟,迟疑地沙哑着声音说道:“那个……我好像听到……额……她叫对方师姐……”
“呵?”赵映气不打一处来,“她哪来什么师姐?!”
凌晴:“会不会是……白师姐?白枕月。”
“似乎的确是叫的‘白师姐’。”印雨轩补充。
海啸灾难时,在天文台实验室,谭千临和白枕月就认识了,或许也交换了联系方式。
“如果真是白师姐,找她做什么呢?”凌晴轻声说,“白师姐更有可能是要找言言。”
“言言姐的手机不能用。”陈云川从郑昭言身后探出头来。
凌晴对陈云川叫“言言姐”还是有些难以适应,嘴角抽动了一下,接着说:“可能她是想通过千临找言言?”
在上一次的海啸灾难结束后,时间线重置,白枕月回了自己家,她家也在X市,因而她现在面对的问题,同样是黑死病,是成群的鼠群。
大约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或者有其他什么重要的事情,白枕月需要找郑昭言。
但他们现在却无法联系到白枕月。
刚回到正常时间线时,白枕月和郑昭言打过电话报平安。而郑昭言虽然存了白枕月的手机号,但她的手机现在就是一块砖头。
不过,郑昭言记得白枕月家的地址,在离此处较远的城市另一端,几乎需要穿越整个X市。
“我去找千临和白师姐,”郑昭言收拾起随身的东西,“现在是白天,鼠群没那么猖獗,我不会有事的,很快回来。”
她转头看向唐叙:“借一下车。”
唐叙迟疑道:“要不我去吧?”
“白师姐肯定是找我,你去干嘛?”郑昭言有些莫名。
唐叙拿出车钥匙,但还是犹犹豫豫的:“那我陪你去?你的腿还受伤着呢。”
郑昭言浅浅笑了声,看向周围投来的好多道目光:“这里那么多人,需要你来照顾。”
“言言!”
“言言姐!”
“昭言!”
几个人同时喊道。
然而,不论是凌晴还是赵映,她们都熟悉郑昭言的性格,决定了的事几乎没有回转的余地,有时候脾性硬得跟石头一样。
“没事的,我又不是去送死,”郑昭言背上包,“再说……”
“你跟我进来一下。”
还没等郑昭言说完话,唐叙沉着眼说,抬下巴指向次卧。
郑昭言不疑有他,跟随唐叙入了房间,关上房门,在床边坐下。
唐叙取出一支针管,蹲到郑昭言跟前,随口解释:“止疼药,让你的腿暂时麻痹,你动作快点,能撑到回来。”
郑昭言点头。
轻微的针刺痛后,止疼药生效很快,腿部的疼痛感几乎消失,只是还感觉有些微麻,但不至于碍事。
“还有,除了枪和子弹,你再带上这些……”唐叙站起身,从床头柜的下层又摸出一堆泛着红光的“赫菲斯托斯的怒火”以及闪着浅浅蓝光的东西,塞到郑昭言手里。
“这是‘小炸弹’和……”
“‘珀耳塞福涅的叹息’,”唐叙哼笑了一声,“你可以叫它‘小麻药’,作用应该能理解吧?使用方法一样的。”
“另外,带上陈云川吧。他虽然有点呱噪有点傻愣愣的,但枪法稳定性还成,大概率会尽力保护你。要换成印雨轩的话,遇到危险时他可能会直接甩了你就跑。”
郑昭言有些好笑地点点头,应声道:“很有可能。”
此时,X市的地铁二号线上。
地铁上的人并不及高峰期那么多,但也几乎没有座位了。
谭千临站在靠近地铁门的位置,紧紧抱着怀里的书包,神情紧张地左右观看。
当然,除了谭千临,地铁上所有人的神色表情都很正常,偶尔听到有人聊起半夜开始的鼠患问题,或者提及某些人被老鼠咬了,其余都跟往常别无二致。
谭千临渐渐也放松了一些,听到即将到站的消息后,长长吁了一口气。
“没事了,出去就好了,”她安慰自己,自语道,“阿映说这就跟海啸一样,半夜比较严重,白天只剩下一些余波,我只要早去早回就好。”
然而,就在地铁门刚刚打开的那一刹,从不远处的另一节车厢突然传来了一个男人大声尖叫:“这里有一只老鼠!”
这一句话,犹如点燃了火药桶里的火药,几乎所有人都瞬间疯了般躁动起来,一股脑儿地尖叫着、嘶吼着朝地铁门挤去。
谭千临刚跨出地铁门,不知被谁从身后推了一把,整个人不可控地往前扑去,狠狠地摔趴在地上。
立马有人踩到了她的手腕处,但没有停留就已经跑远了。
随之而来的人群,虽然都下意识地尽量避免踩到她,可人群混乱,现场不可控,谭千临的肩膀、大腿、手臂等处都被连续踩了好几脚。
她还没有意识到疼,脑子里就浮现出了各种踩踏致死的新闻,神志变得空白。
但这时,侧旁不知是谁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从地铁门正面,一把拖到了侧边。
拥挤的人群从她旁边下车,地铁提示关门的声响“叮叮叮”响到刺耳,但门未能关上,不知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周围人群也依旧没有停止逃命的动作。
直到谭千临终于缓过劲儿来了,她才艰难地站起身。
周围的人都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喧嚣声渐渐安静下来。
可她这时也透过地铁窗玻璃,看到空空荡荡的车厢里,一只老鼠正在啃咬一个男人的耳朵。
男人躺在地上已经不再动弹,脸部发黑,双眼圆睁而赤红。
“啊……”谭千临忍不住发出了一道气声。
车厢里那只老鼠似乎像是感应到了被人注视,它顿住了一秒,旋即抬起头,猩红双眼与谭千临的目光相遇。
谭千临惊得急急后退了几步。
透过迟迟没有关闭的地铁门,她眼见那只老鼠四肢着地,跑到了地铁门前,左右观察了一下,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从那张黑黑的、小小的、尖尖的鼠脸上,谭千临仿佛看到了一丝诡异的笑。
谭千临尖叫一声,踉跄着后退,躲避看到那张肖似人脸的鼠脸。但再抬眼间,那只老鼠站在车厢门口,直勾勾地盯着她。
只是一个眨眼,老鼠一个纵跃,速度惊人,朝着谭千临飞扑过来。
“啊——”
在尖叫中,谭千临完全顾不上身上的疼痛,拼命朝楼梯跑。
楼梯上还有少量不知情的行人,见此状,也是一个劲儿往地铁外冲。
瞬时间,新的一波混乱又开始了。跌倒的、磕磕碰碰的、叫骂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在这混乱中,谭千临躲开了那只老鼠的注视,但也亲眼见到一个女人被老鼠咬住脚踝,趴在地上,伸手向周围人求助,但无人敢上前。
女人在地上抽搐了好一会儿,没有等到救援。老鼠在她腿上撕咬出一条很长的、血淋淋的口子。
谭千临不由想起郑昭言腿上那一条很深很长的伤口,闭了闭眼睛,转身向着地铁站外跑去。
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女人的皮肤逐渐泛出黑斑,气息也已经没有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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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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