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乐紧跟着苏玥冲下应急楼梯，脚步声在封闭的楼梯间里回荡。他的肺部火辣辣地疼，但不敢放慢速度——身后传来的非人嚎叫声越来越近。

"五楼有个药房，我们需要补给。"苏玥在拐角处突然停下，祁乐差点撞上她的后背。

"现在？"祁乐喘着粗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后面至少追着二十个丧尸！"

苏玥已经推开了楼梯间的门："要么现在拿，要么等会儿死在半路上没药可用。你选。"

没等祁乐回答，她已经闪身进入走廊。祁乐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与楼上的破败不同，五楼走廊相对干净，大部分房门紧闭。苏玥轻车熟路地来到一个挂着"药房"牌子的双开门前，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套开锁工具。

"你会开锁？"祁乐惊讶地低声问。

苏玥头也不抬："第二场游戏学的。站在那里放哨，别让任何东西靠近。"

祁乐握紧那根金属输液架，紧张地扫视走廊两端。远处的楼梯间传来杂乱的撞击声，让他手心渗出汗水。苏玥的工具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不过十几秒，锁芯"咔哒"一响。

"成了。"她推开门，迅速闪入。

药房里货架倾倒，药品散落一地。苏玥直奔特定区域，快速扫视标签，将一些药品塞进背包。祁乐学着她的样子，抓起几卷绷带和几瓶消毒水。

"别拿那些。"苏玥拍开他的手，"拿抗生素、止痛药和肾上腺素。其他的都是垃圾。"

一声巨响从楼梯间方向传来，接着是玻璃破碎的声音。祁乐浑身一颤："它们进来了！"

苏玥的动作更快了："三十秒。"

祁乐发现一个冷藏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几十支小瓶药剂。他随手抓了几把塞进口袋："这些有用吗？"

苏玥瞥了一眼，眼睛一亮："疫苗？虽然不是血清，但可能有用。全拿走！"

又一声嚎叫，这次近在咫尺。祁乐转头，看到三个丧尸已经拐进走廊，腐烂的脸上沾满新鲜血迹。

"时间到！"苏玥拉上背包，冲向药房后门。祁乐紧随其后，口袋里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后门通向员工通道，狭窄的楼梯直通一楼。他们刚下到三楼平台，下方就传来拖沓的脚步声。

"被包抄了。"苏玥咒骂一声，唐刀已经出鞘。

祁乐环顾四周，发现墙上挂着消防斧。他一把扯下，沉重的武器让他手臂一沉，但莫名带来一丝安全感。

"跟紧我。"苏玥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冲向楼梯下方的丧尸群。

接下来的六十秒是祁乐生命中最血腥的时刻。苏玥的刀光如银色闪电，每一击都精准斩下一个头颅。祁乐笨拙地挥舞消防斧，差点被反作用力带倒，但确实砸碎了一个丧尸的肩膀。

他们冲出一楼出口时，身上都溅满了黑血。阳光刺得祁乐睁不开眼——他们来到了医院背面的停车场。几十辆废弃汽车锈迹斑斑，杂草从裂缝中钻出。

"那边！"苏玥指向停车场边缘的一辆摩托车。

他们刚跑出十几步，三个身影从汽车间闪出，挡住了去路。不是丧尸——是活生生的人类，手持钢管和刀具，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看看这是谁，"为首的黄毛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颗金牙，"一只小野猫带着她的宠物。"

苏玥立刻摆出战斗姿态："掠夺者。"

祁乐握紧消防斧，但心里没底——这些人看起来比丧尸更难对付。

"把背包和口袋里的东西留下，可以饶你们不死。"黄毛晃了晃手中的砍刀，"否则...医院停尸间正好有空位。"

苏玥冷笑："就凭你们三个废物？"

黄毛吹了声口哨，又有四个人从不同方向现身，将两人团团围住。祁乐的心沉了下去——七对二，胜算渺茫。

"最后一次机会。"黄毛向前逼近。

苏玥突然动了，唐刀划出一道银弧，直取黄毛咽喉。黄毛勉强闪开，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

"杀了他们！"他怒吼着后退。

混战爆发。苏玥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击都精准狠辣，但对方人数太多。祁乐勉强挡住一个红发女子的攻击，却被另一个人从侧面踹倒，消防斧脱手飞出。

"菜鸟就是菜鸟。"红发女子一脚踩在祁乐胸口，匕首抵住他的喉咙。

另一边，苏玥已经放倒三个人，但左臂被划出一道伤口，鲜血浸透衣袖。她被迫退到一辆汽车旁，被剩下三人围住。

"早该听话的。"黄毛吐出一口血沫，伸手去抓苏玥的背包。

一道黑影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砸在黄毛背上。他惨叫一声趴倒在地，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黑影已经弹起——是个穿着黑色风衣的高瘦男子，手中两把□□闪着寒光。

接下来的战斗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风衣男子的动作比苏玥还要快，匕首如同毒蛇吐信，每次出击都精准命中敌人手腕或脚踝。不到一分钟，所有掠夺者都倒在地上哀嚎。

"滚。"男子声音低沉。

掠夺者们挣扎着爬起来，互相搀扶着逃走了。祁乐爬起来，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口袋居然没被翻过——那些疫苗小瓶还在。

"唐毅。"风衣男子收起匕首，向苏玥点头致意。

"你认识？"祁乐惊讶地问。

"第二场游戏的队友。"苏玥简单介绍，撕下一段布料包扎伤口，"祁乐，新玩家。"

唐毅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冷峻，眼下有浓重的黑眼圈。他扫了祁乐一眼："能活过第一天的新人不多。"

"谢谢帮忙。"祁乐真诚地说，"那些是什么人？"

"掠夺者，"唐毅从风衣内袋掏出一包烟，点燃一支，"专抢新玩家的垃圾。游戏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种人渣。"

苏玥已经整理好背包："我们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市中心丧尸太多了。"

唐毅吐出一口烟圈："跟我来。我在两个街区外有个临时据点。"

三人小心穿行在废墟般的街道上。夕阳将建筑物染成血色，远处不时传来嚎叫声和零星枪响。祁乐注意到手环上的地图显示周围有零星黑点移动，但似乎没有大规模聚集。

唐毅的"据点"是一栋公寓楼的顶层，门窗都用家具加固过。房间里有简单的生存物资和几张手绘地图。

"你一个人？"苏玥环顾四周。

"暂时是。"唐毅扔给两人瓶装水和压缩饼干，"上周的队友都死了。"

祁乐狼吞虎咽地吃着饼干，突然想起什么："你说这是你的第三场游戏...意思是这种'游戏'会重复进行？"

唐毅和苏玥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人知道一共有多少场，"唐毅坐到电脑椅上，转动着手腕上的黑色手环，"完成主线任务就能'通关'，获得奖励并返回现实世界24小时，然后被传送到下一场游戏。"

"奖励？"祁乐好奇地问。

苏玥亮出手环，上面除了倒计时还有一个小小的"735"数字："积分。可以兑换武器、技能、甚至现实世界中的金钱和健康。"

唐毅的手环显示"1820"："积分越多，下一场游戏能带的装备越多。排行榜上的顶尖玩家能带整个军火库进场。"

"排行榜？"祁乐瞪大眼睛。

唐毅在墙上按了一下，一块显示屏亮起，显示着一个长长的名单。顶部几个名字后面跟着五位数积分。

"玩家实时排名，"他指着屏幕，"前100名被称为'猎手'，他们中的大多数已经不屑于做任务，专门猎杀其他玩家获取积分。"

祁乐感到一阵恶寒："这到底是什么鬼游戏？谁设计的？"

"没人知道。"苏玥检查着伤口，"可能是神，可能是外星人，也可能是某个疯狂的科学家。我们只知道不玩就会死——现实中的你也会消失。"

夜幕完全降临，唐毅拉上所有窗帘，点亮一盏小□□。三人轮流守夜，祁乐被安排在第一班。

他坐在窗边，小心地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月光下，几个蹒跚的身影在游荡。祁乐低头研究手环，发现除了地图和倒计时，还有几个灰色图标似乎无法点击。

他无意中长按了通讯图标，界面突然变化，弹出一条信息：

【不要相信老玩家】

祁乐差点叫出声。信息没有署名，也没有时间戳。他犹豫着点击回复，但界面立刻恢复了灰色不可用状态。

"在看什么？"苏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祁乐慌忙关闭界面。

"没什么，就...研究一下这个手环的功能。"他努力保持镇定。

苏玥眯起眼睛，但没有追问："去睡吧，我来守夜。"

祁乐躺在地铺上，心乱如麻。那条警告是什么意思？唐毅和苏玥隐瞒了什么？更重要的是——他真的能相信任何人吗？

窗外，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随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祁乐蜷缩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疫苗小瓶。

明天，他们将前往城北的研究所。而今晚，他第一次梦见了丧尸——但不是普通的丧尸，而是穿着玩家服装、手腕上戴着黑色手环的丧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