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牢不可摧的门在士兵们手里像是一张纸片,轻飘飘的被推开,“砰”一声撞到墙上再次回弹。
真枪核弹的士兵鱼贯而入,像是舞会开场,路人甲乙丙列队两旁,露出最后一个出场的角色。
“何佩,有几天没见了。”□□笑着,手里钥匙甩得翻飞,“怎么,接过我丢掉的工作做的还有趣吗?”
“你!你怎么出来的!”李何佩已经一步迈到映真身前,又像是老母鸡护崽那样张着胳膊。
映真并没有听到过□□的处置结果,只是安静的观察着眼前的局面。
“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那个小房间能关住我吧?”钥匙从□□指尖飞出,顺着地面滑出老远,直到撞上墙壁,“都说过多少次了,我是和联盟长的心腹啊。”
不知道是被他的哪一句话激怒,李何佩咬牙闷了几秒,猛地抓起手边的推车就朝对方冲去。
没等映真反应过来,她已经冲出去几米,推车上餐盘里没吃完的食物酣畅淋漓的倒在了□□身上。
“开枪!”
“不准开枪!”
一前一后,一男一女。
□□恼羞成怒的脱下已经变成厨余垃圾桶的外套,一把掼在被抓住的李何佩身上,抬手就要去夺身边士兵手里的枪。
但映真已经开口:“你们接到的命令应该是把我活着带回去吧,现在我还能考虑配合,如果有人开枪,我会做什么可就说不准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很明显,□□也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映真从那几秒沉默中迅速明白了态势,她踩着拖鞋站起:“我跟你们走,但得让她安全离开,去其他研究员在的楼层。”
“你做梦,难道还以为现在是可以讨价还价的时候吗?”□□伸手去抓何佩。
但控制住何佩的那名士兵后退一步,成功将人带离了□□的接触范围。
蒙面的士兵回头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得到的回应大概都是默许,他干脆跳过□□回复:“其他研究员都在十六层,我们的权限最多只能让你看着她在那层下电梯。”
“可以。”映真从枕头下抽出芬雅留给她的披肩披在肩上,袖管里的叉子借着掩护稳稳滑出,握在手心,尖端朝着外侧。
“不行,映真,你绝对不能跟他们走。我答应了博士要照顾你的,就算要去二十层我也得一起去。”李何佩的挣扎落到控制她的士兵手里简直是微不足道,即便如此她还是固执的抗拒着。
“你安全到了其他人身边才能想办法让她们来救我啊。”映真笑着掀开被子把床单拉平整,她在这里的时间没有产生任何可以带走的东西,最后只能叠了被子,干净利落的拿起放在床头的笔记本潇洒前进,“走吧。”
她镇定的像是英勇就义的英雄,反倒让那些士兵忍不住多看几眼。
“不行,怎么能顺着她的意思……”□□在身后纠缠不休,但已经没人再听。
声势浩大的队伍,人确实不少,二十多号人将映真包围在最中间,□□自然而然地被到外围,甚至连第一班电梯都没赶上。
“映真,真的不行,让我和你一起去吧,起码,起码能有个人在你身边。”李何佩仍旧喋喋不休,头一次觉得电梯下行速度过快,拨浪鼓一样在数字不断下降的电子屏幕和映真脸上来回转。
“老……芬雅她,她让你留在我身边的作用已经发挥到最大了,”映真没有避开和任何人眼神接触,连那些透过电梯门反
光偷偷打量她的视线也照单全收,“你这样告诉她,然后好好活下去,就够了。”
“十六层,到了——”
电子音播报响起,电梯门缓缓开启。
带着何佩的士兵第一个挡在映真面前,也挡住了猛然出现的枪口。
十六楼里黑压压一片,每隔三扇门就有一对带枪士兵把守,走廊里静悄悄的,猛然听到动静,大把门从里面拉开,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探头探脑,确认这里的情况。
“我奉联盟长命令带人上去,这个研究员和事件无关,所以送来十六层。”士兵敬了个军礼,手臂落下时干脆利落地拍在
裤子边,发出一声轻响。
“长官,交给我就好。”门外的士兵收起枪,伸手去接李何佩。
一声号角。
李何佩猛地一把抓住电梯门,像是第一天去幼儿园不肯松手的孩子,眼巴巴看着映真:“别把我留下,起码,起码带上我吧。”
走廊里也有反应过来研究员洞悉情况,加油助威:
“绝对不能放手!何佩!一定不能让他们把人带走!”
“你们这群武夫,就算把人带走有什么用!她是绝对不会为你们所用的!”
“如果敢动她我们绝对不会再进行研究了!”
“对!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干脆都一起感染上病毒死了算好!”
……
又吵又闹,但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门口的士兵守卫打地鼠一样一个个把人塞回去,隔着门板声音都被削弱,再传出来的时候连说的是什么字都听不出。
何佩也是一样,被外面的士兵干脆的扯开手抱出了电梯时,还在像泥鳅一样扭动着拼命挣扎。
映真亲眼所见,士兵擦了把额头上的汗,退进电梯,按下了二十层的楼层按钮。
“您是国保团的人?”映真冷不丁开口。
那个站在门边电梯员一样的士兵猛地回头:“你怎么知道?”
“臂章不一样。”映真抬手指了指他胳膊上臂章的图案,听起来真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懂,天真烂漫的小女孩,“我姐姐也是国保团的,她叫郑敬真,说不定你们以前也见过面。”
那名国保团士兵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背过身去,隔了几秒才再开口:“对不起。”
映真并不在意他的回答,她不许要鳄鱼的眼泪,只在动摇对方的时候,飞速审时度势——
她的血没有效果这件事知道的人应该不多,联盟会那边明显还不知情,否则不会只为了她一个人大动干戈。
现在研究员已经被围困,芬雅不知道人在哪里,按照逢雁说过的状况,普通群众居住的下层大概不会被严密封锁,不知道上面的消息还能不能通过她的渠道向下传递。
映真的担心没有错,一层到八层的普通人聚居处正是放风时间,大家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不知道映真姐和逢雁姐怎么样了。”洁柔抱着秋分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摇晃。
宋临临翻腾着被子挂到日光灯下的架子上,用力拍打出一片灰尘:“她们俩都是有本事的人,现在肯定也已经找到能做的事情了,不会和咱们一样闲着过日子的。”
“对啊,但李医生也有段时间没见了。”成雀在蹲在地上搜刮圆润的小石头教高树抛石子,抽空抬头搭话。
“唉,总归有缘分肯定能再见的。”何好女说的语重心长,换来一阵认同,“等冬青护士再来的时候问问她们的状况就好。”
“奶奶说的对。”
十一层,冬青正一路狂奔。
她连喘匀气的功夫都没有,抓着从郑姐那儿代值班换来的通行卡一路刷过去,即便如此,冲进逢雁房间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出!出大事了!”身后的门刚刚关上,冬青立马挤压声音从大口喘气的间隙吐出。
“怎么了?”
“我刚才和郑姐一起整理医疗室,她说她男朋友被调去了十六层,说从今天开始十六层由联盟会接管,全部戒严。”冬青大口大口喘着气,试图把状况的紧急说的更清楚一些,“十六层全是研究员,现在那儿被接管的话,说明——”
“芬雅撑不住了。”庄逢雁冷冷接上她没说完的话。
冬青好不容易压住了自己的漏风似的喘气声,就看见庄逢雁从床上拿起枕头,干脆利落的拆了枕套,手有伸进枕芯里摸了一阵,最后摸出一把零件和一个车钥匙。
“你?!”
“芬雅前两天来找过我。”逢雁没有在意她的大惊小怪,几把又掏出子弹,“你能把李杏林带到一层吗?”
冬青低头思考两秒:“这层的守卫应该也调上去不少,学姐扮成医生的话,应该可以。”
“那就这样,”庄逢雁将东西都摊在床上,劈里啪啦开始组装,“我会去八层带上其他人,杏林就交给你了,我们在一层的电梯口会合,什么都不用带,如果情况实在不好被人发现了也无所谓,只要能脱身,开枪也可以。”
冬青眼看着那堆零件变成一把闪着寒光的手枪,已经慌乱地摆手:“少校,这个我真不会用啊。”
“李杏林会,你把枪交给她就行。”逢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把枪塞给对方,手掌朝上,“通行卡。”
冬青愣愣把手里那张通行卡递过去。
庄逢雁接过卡,走到门后屏息凝神敲响了门。
门外的士兵毫无防备的开门,毫无防备的挨了一肘子,毫无防备的被卸了枪拖到门后。
庄逢雁没在继续耽误时间,将人拖到门后,直接扒了衣服迅速套上,冲冬青点了点头。
丢下一句“小心”,就这样头也不回的闯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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