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白乃是妖王,气息何等强大敏锐,寻常之地绝无可能彻底隔绝他的踪迹。
如今这般悄无声息,唯有两种可能:要么,他的丹元已被人强行取走;要么,便是误入了魔妖两股力量交织之地,两种力量相互冲撞,令他丹元大乱,连一丝气息都无法向外透出。
她猛地想起那座通往薛浪城主府暗库的地下城。
那里是炼制邪兵的场所,也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妖魔交界之地。
昔日她曾潜入其中,取走仿制龙袍与玉玺,亲眼见过他们在深处锻造精钢兵器,那时她并未让苏夜白一同进入。
此次雪城北境村救灾,发现玄阳地火珠竟是被薛浪派人采矿损毁,苏夜白必定会去重查旧案。
他虽修为高深,却未必知晓那妖魔结合处的凶险,一旦贸然深入,极可能被两股力量反噬,妖力难施、自身受制,被困其中无法脱身。
更让楚流萤心惊的是,苏夜白此次查案,十有**已经被薛浪察觉。
龙袍、玉玺、地图等物,虽然她当时拿走时又做了相似度极高的仿制品,未留下关键证据,可苏夜白发现他炼制邪兵一事一旦被察觉,薛浪便绝不会容他活着离开。
前段时日,苏夜白虽身负妖王之名,却也并非传说中那般十恶不赦、冷血无情,反倒为查真相一路奔波,数次以身涉险,且助她催动滋灵丹,拯救雪城黎民。
现在,苏夜白妖力受制、身陷险境,于情于理她都必须去救他。
她想,杨铮找桃夭,定是苏夜白有所交代,让他在危困时找桃夭,通过桃夭找到她这个楚公子。
“苏夜白,你最好没事!无论前路多险,我都要去救你!”
这话正好被躲在暗处的月儿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刚才也听到了楚流萤与杨铮的对话,瞧那情形,楚流萤是铁了心要去救人。
月儿小嘴微微一嘟,心头霎时涌上一股莫名的不满。
潜意识里,她早已将苏夜白视作了眼中钉、肉中刺,觉得他是横在她与楚流萤之间的敌人,是怎么看都不顺眼的对手。
她清楚,这世上能拦得住楚流萤的,唯有墨痕一人。
此刻墨痕正与楚楚一同照料着受了重伤的石无边与金多瘦,屋内气氛沉凝。月儿快步上前,轻声唤道:
“墨先生,你出来一下,我有话对你说。”
墨痕闻言,默默转过身,随她走到屋外僻静之处,淡淡开口:“何事?”
月儿不敢耽搁,立刻将自己偷听到的、楚流萤决意去救苏夜白的事,一五一十全部告知。
墨痕听罢,久久沉吟不语,周身气息骤然沉了下来。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郁,显然心情沉重至极,连一丝笑意都没有。
月儿见他这般,连忙趁热打铁:
“墨先生,那苏大人,他虽救了雪城,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堂堂一代妖王,妖力那般雄厚,怎会如此轻易失踪?我看,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她越说越急,语气里满是戒备:
“他就是要把楚公子引过去,这分明是个圈套!他本就是朝廷用来抓贼的人,楚公子次次与他亲近,实在太危险了!万一这是引君入瓮,要将楚公子一网打尽呢?”
墨痕沉沉叹了一口气,声音冷而沉:
“不管真相如何,谷主与他接触,本就是步步惊心。”
他抬眼望向远方,语气带着几分疲惫与忧虑:
“我们行事虽算隐秘,可朝廷中人,一个个比狐狸还要狡猾。昨日来的那两人,身手本领都是顶尖的,一旦被他们瞧出半点端倪,要捉拿我们,不过是举手之劳。”
月儿连忙点头附和:
“是啊!再这样下去,迟早要出事!万一被他们查出,楚公子就是他们日夜追捕的宣国大盗,哪里还有活路?这些人表面人模狗样,背地里一肚子阴谋诡计,谁知道他们还会做出什么狠毒之事!”
墨痕眸色一冷,缓缓点头:
“你说得对,对这些人,我们便要以最坏的恶意去揣测。多一分心眼,便多一分生机,这也正是我心中最担忧的事。”
月儿见他终于认同,心头一松,连忙又道:
“可讲道理,我们肯定说不过楚公子。他那人一旦下定决心,定会正气凛然地把我们所有劝诫都推掉。怎么办?怎么办?墨先生,你一定要想想办法啊!”
墨痕眉心微蹙,轻叹一声:“谷主执意要做的事,你我都拦不住。”
“拦不住也要拦!”月儿急得眼眶都红了,猛地压低声音,“墨先生,你不是最擅长制药吗?锁锁姐也懂药理,你们一定有法子,能让楚公子安安稳稳睡上一觉。只要他睡过去,便没法去赴那凶险之地了!”
这话入耳,墨痕眸色微微一动。
这些日子楚流萤连番受伤,灵力耗损巨大,本就已是强弩之末。若真能让她强制静养,或许,反而是救她一命。
心中念头转过,他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只沉声道:
“此事不可声张,更不能让谷主察觉半点异样。你先回去稳住众人,莫要露了痕迹。”
月儿连忙点头:“我懂我懂!那药?”
“药的事,交给我。”
墨痕抬眼,目光沉冷如冰:
“这一次,就算是绑,我也不能让他自投罗网。”
月儿瞬间放心下来,重重一点头,转身快步离去。
檐下只剩墨痕一人,他望着楚流萤所在的方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对不住了,阿萤,这一回,我不能由着你。
用过早餐,锁锁捧着一颗莹润的药丸走到楚流萤面前,轻声道:
“谷主,这是我特意炼制的还灵丹,你再吃一颗,可助你稳固灵元、快速恢复灵力。”
楚流萤灵力已恢复至七七八八,心中又已打定主意要去风城救苏夜白,正需要灵力支撑。
她没有半分怀疑,伸手接过丹药,仰头便服了下去。
待药力缓缓散开,她才抬眼看向墨痕,语气平静:
“我稍后,可能要随杨铮、丁珣两位大人前往风城一趟。”
她没有细说此行目的,但墨痕心中早已了然,只淡淡问道:
“可要我们随行?”
“不必。”楚流萤轻轻摇头。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吵吵嚷嚷,混乱不堪。
众弟子连忙出去查看,片刻后,月儿慌张地大叫着跑回来:
“谷主!那些渔民又送了好几筐鱼过来!”
众人一听,脸色齐齐大变。
“他们还敢来?”
“上次送食人鱼,害得我们险些丧命,如今还敢送鱼?”
墨痕眉峰一紧,眸中冷意渐生。
众人快步走出院子,只见几名渔民畏畏缩缩地站在门外,筐子里确实是活蹦乱跳的鲜鱼,并非上次那般凶恶的食人鱼。
锁锁上前一步,脸色冰冷:
“你们害我们害得还不够?上次故意送来食人鱼,引厉鹫来袭,险些将我们全部葬身鱼腹与妖口之下,如今还有脸再来?”
月儿也气得眼眶发红,指着他们怒道:
“我们好心救了全城百姓,为你们打造沧城之舟,你们却这般恩将仇报,一肚子诡计!”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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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墨痕与月儿设计阻止楚流萤去救苏夜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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