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显然，任月耀并没有听出来白虎的弦外之音，她还顺手去揪白虎耳朵，幸亏是没揪着。

“你明明是不肯学，我早说了可以问我，你自己在畏畏缩缩什么？”

“任月耀！”

月扶风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抓住了任月耀的手腕——小姑娘的手腕还没那么好扣，他使上了元力方才制住了任月耀第一波反抗。随后任月耀又拿神识来和他抗衡，她两世的神魂强过世上九成九的修士，得亏月扶风的神魂不止两世，这才制住了她第二轮反抗。

“行！我玩不过你！”一息之间任月耀反抗了两轮，但全方面不如，小姑娘倒也爽快，干脆就认了输。“你就是打算抓回去呗，好吧回去就回去，但别再给我用玄水那种东西了。”

月扶风漠然不应，用不用玄水可不是他决定的，煌昭是医仙成尊又是任月耀亲娘，那该由煌昭说了算。

“她的情况，还请白虎将军不要多言，否则仙尊怪罪不好担待。”月扶风转而警告了白虎一句，自己没戴抹额妹妹又是男装，不宜久留外边，他抓到任月耀这就往回走。至于白虎有没有听进警告，着实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如果有关于任月耀的不好传言，灭杀就是，他现在轩辕烈任月耀两边头大，没空妥善处理流言。

“你怎么找到她的？”月扶风把任月耀带回去时煌昭急的快疯了，弄了一大堆傀儡镜子之类的物事；反倒是任其华淡然，接到妻子神识传音赶回来，没有任何特别情绪。

“我猜她对武学特有兴趣。”月扶风颇有些词穷的答道，生怕说错一字让干娘有了什么错误的猜想。“果然就发现她找人比武去了……”

“我对武学没兴趣，是那半妖有点意思——妖血极好又长得完全是个人样，明明是无需化形绝好的底子，却偏偏没有妖族亲长指教。我喜欢那小子，就顺手多教了他几下。”

然而任月耀想都没想就反驳道，却没注意亲娘的表情有多精彩，就连一边角落里看热闹的南宫凝和轩辕烈都是一愣。毕竟是保守的年代，女子多含蓄，任月耀这一句轻描淡写的“喜欢”虽然并没有特别的含义，但也了不得。

也就只有任其华波澜不惊，淡然得几乎反常，他甚至还拦住了气急败坏的煌昭没让她训女儿，很是温和的劝了任月耀一句。

“阁下惜才出于善念，固然是好，然而女儿身份有诸多不便。阁下虽无他意，但但对方未必无心，何必乱其情愫呢？需知，越是好奇和关注一个人，就越是会将自己陷进去，阁下又是何苦罗网自投呢？”

任其华这话虽然是说任月耀听的，但却让月扶风听得一愣——想起自己当初在轩辕烈身上越陷越深，月扶风一个失神险些没回过魂来。而他定住心神时，任月耀都已经一笑释然了。

“是也，先生所言极是，是我忘了我已非昔日。”

月扶风看了眼任月耀的表情，又心虚的看了眼旁边的轩辕烈，暗自庆幸了一把幸亏任月耀的问题比自己显眼的多——不过很快他就完全没有任何庆幸的感觉了，因为任月耀紧接着就说了句让他心头一紧的话。

“不过先生和夫人还是尽快找个法子的好，我与琢焱二人原就强过耀儿许多，玄水镇魂让我们三个都是实力倍增、差距亦是倍增，我不得不出面。如果先生想要女儿恢复，或许该找当年凤凰宫的秘术，把我们的魂魄一分为二，让我们分开。”

“那两字不可说得！”轩辕烈原在旁边安静围观，但听到了不该被提及的东西下意识的就插了句嘴。这倒不能怪他失礼，只是凤凰宫是孔雀明王的宗门，而孔雀明王即使死了千百年也仍令天下仙凡恐惧万分。

“怎么了？”任月耀一愣，很是不解的问道。“当初我年轻时，无量明王就提起过可以用这个法子分开我和琢焱。无量明王当时就是仙界第一的修为，千年之寿应该不在话下，交情我也曾是有的。”

南宫凝一把拽住了轩辕烈并捂住了他的嘴，没让他大惊小怪，但自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而月扶风和任其华、煌昭夫妇则表情各异，月扶风三分愠怒三分惊讶的看着任月耀，任其华侧头看了别处，煌昭却是一脸苍白冷漠。

“难道是有小明王继位了？”任月耀看每个人的表情都不正常，茫然了好一会儿。

“凤凰宫早已是魔门的代称，无量明王早已陨落，继任凤凰谦称孔雀。然而即使孔雀明王血洗仙界、十二名门仅剩其五的大难，也不过是千年前的恐怖旧梦罢了。”煌昭面无表情的答道。“孔雀明王……也已陨落，被昔日恋人挫骨扬灰，但那也只是千年前的神话了。”

“那……孔雀明王是否是雁沉岚？”

任月耀顿了顿忽然问道，问得月扶风心里一紧险些表情失控流露出惊愕的神色来——沉岚可是月扶风的字，还是上辈子他成年时，月下歌态度强硬坚决的赐给他的字！

“姓雁，但不叫沉岚，无量明王并无子嗣。”煌昭又答道，稍微让月扶风心安了一点点。

或许只是巧合重名罢了，毕竟有些字好，高明的仙人想到一块去了也不无可能……只是这个巧合吓人了点罢了。

“愚不可及人类！”任月耀忽然爆喝一声，把她父母一尊一君两个仙家都震惊到了。“凤凰宫是魔门？明王并无子嗣？何以自毁长城如此！我原就知修仙的都蠢，却不知道还能蠢成这般地步！我道是为何能看见接受过凤凰秘术恩惠而并非凤凰宫中人，想必那都是凤凰宫的敌人吧！”

她这连珠炮似的一通发难，硬是谁也没反应过来她说的都是什么意思。除了能听出来她这个“卓颜”必然是极为古早的人物，早到她连孔雀明王如此惊世大魔头都不知情，但她却知道一些过于古早而失传的陈年旧事。

“我现在不能让耀儿恢复了。”任月耀冷静了一下又说。

“阁下是守约之人，为何忽然反悔？”

“我不反悔，但事有轻重缓急，我卓颜一生没什么恩人朋友，无量明王算一个，凤凰宫之敌就是我之敌。我既然知道有人会转移灵根之术，之前我不知凤凰宫覆灭可以不管，现在我知道了就不能不管！至于其他，我只能日后再说。”

月扶风听见转移灵根这句顿时就警醒了许多，这可不就是说的蓬莱吗？不用任月耀动手，他也会把坏事做尽的蓬莱灭了！上辈子什么都没证实一个都没救到，这一次他不仅不会让青龙落入蓬莱魔掌、也一定要救出小白龙！

“不必，那是我的事情，你还是该怎样就怎样。”

“话虽如此，不让耀儿活动活动她也会虚弱下去，我回房睡会儿。”

然而任月耀仿佛没听见月扶风的话，完全无视了他。虽然她愿意自己放出耀儿、也就是一直以来她示人的正常人格，这姑且算是好事，但她说的话和决定都让人无法放心，尤其是作为母亲的煌昭。

“任月耀……或者说主君卓颜若是去找蓬莱的麻烦，谁也拦不住，干娘允许我比她先动手吧。”月扶风看了眼任月耀离开的方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唯一的问题，大概只是要不要带上轩辕烈。虽然他是一刻都不乐意轩辕烈离开身边，但他也不敢肯定轩辕烈从龙宫回来需要恢复多久，在煌昭身边轩辕烈恢复的极快，可医仙也有无法医的地方。

“蓬莱如何与你何干？有何仇怨？边上待着去。”然而煌昭毫不犹豫的就把月扶风怼没话讲了。“你应当送小王爷回去，然后既然动手干涉了就负责到底，别让知北王妃再遇危难之境。你还想再多牵扯多少因果？滚回去！”

月扶风屁都没敢放一个，拖着轩辕烈行了个礼马上就走。被煌昭提点到了要害，顿时清楚了许多自己该做什么——轩辕烈的身世虽未得证明但呼之欲出，他虽然和蓬莱毫无瓜葛但恐怕和知北王也毫无关系，月扶风要是拿轩辕烈做文章和蓬莱惹事，那可就前功尽弃全毁了。

“干娘是在训你什么？”轩辕烈到底还是少年心思单纯了些，只以为月扶风是热心于妹妹的事情，却不知道月扶风一路过来已经改了多少天命，自然也就不懂煌昭为什么会烦躁的说滚。

“干娘？”月扶风不想解释，但好在他很会抓重点，眉头一挑迅速转移了轩辕烈的注意力。后者又是一个尴尬，炸毛似的疯狂辩解了起来但却越描越黑，一来二去这话题就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好在任家的事情虽然烦心，知北王府却还安宁。知北王妃死里逃生虽然恢复的很慢，但神智已经清醒，丈夫辞了上朝在身边照顾，倒也是令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扶风，我身上真没任何龙鳞了吧？”轩辕烈到家门口反而紧张，尽管之前在铸剑山庄已经接受了足够的治疗服了恰当的仙药，但还是很担心被父母看出端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