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成岳挥手唤来了一个小厮

“你想吃什么，可以告诉他，什么都可以。”

“那我要吃的可多了，首先是你每天吃的梅花汤饼，还有鲈鱼脍，蟹酿橙…”秦慈噌噌地一下子报了十几个菜名。

小厮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李成岳。

“按照她说的做，每份菜量不必过多，方能尝遍各个味道，若有爱吃的，便让人再做，可好？”李成岳一边吩咐着小厮，一边又问着秦慈，秦慈当然不会拒绝，她也发现自己可能点的有些多了，她不是浪费的人，能尝尝各种食物的味道才是最好的。

李成岳见秦慈答应便挥手让小厮离去。

秦慈和李成岳用完饭后，便拉着李成岳在院子散步，又让李成岳表演剑法。

到了晚上，日头西垂，秦慈看着一个全身黑衣打扮的人从墙外跳了进来，向李成岳行礼后递来一封信，这样的场面秦慈过去经常看到，黑衣人是李成岳的暗卫，时常查办一些明面上查不到的事情。

她环抱着李成岳的胳膊进了正屋胖的书房

“李成岳，是什么事啊？”秦慈好奇地问道。

李成岳看着信上的内容说道：“董傕会在这次河伯娶亲仪式上，故技重施，行私下贩卖女子的事。”

秦慈听见后，心中一沉，她知道《河伯娶亲》的戏，那是一出赞扬女子主动牺牲自己投河嫁给河伯，来保全一方平安的戏。

“董傕竟然利用女子的大义，行拐骗妇女之事”，秦慈怒火中烧。

“还没有查出董傕犯事的证据吗？”秦慈问道。

李成岳把信放下，指节在案上敲了敲：“诸多证据已全，唯独差了最后一环——那些女子在跳入河中后，究竟是如何转移走的，关押她们的地方又在哪里。”

听到这话，秦慈忽然觉得脑海里嗡嗡作响，这是一处早已写好的戏，而她就是那个表演的木偶。

“河伯娶亲，是什么时候？”秦慈喃喃问道。

李成岳看出秦慈有异，连忙看着秦慈的眼问：“三天后，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秦慈又抱住李成岳，整个人缩在李成岳怀里：“没有，只是觉得，若想查出董傕转移新娘的线路，总要有人假扮新娘，我觉得我可以做这个假扮新娘的人。”

李成岳微微推开了秦慈，望着她问：“你难道会什么术法吗？”

“啊？”秦慈有些疑惑，想到之前她让李成岳把她当成妖怪，才恍然大悟。

“没有的，我没有术法”。

李成岳抱住她，把下巴抵在她的头上，“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一位自小学武的女子，她武功很强，足以担此重任”。

秦慈能感受到他说话时喉咙的震动，带着笑意，沉沉的，闷闷的。

“嗯，我知道了，你真厉害啊，李成岳。”秦慈不知道是否能逃得过命运，但不妨碍此刻她感觉很安全很平静。

三天很快过去，河伯娶亲如期而至

这日秦慈装扮成了一个小厮跟在李成岳身后，李成岳人高马大的，走起路来步子迈得极大，秦慈小跑着才能跟上，李成岳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似有察觉，没有回头，只是步子不着痕迹地慢了些，慢到她能一步一步跟在他的身后。

河伯娶亲的仪式在江边举行，新娘们上了花轿后，送亲队伍会陆续前往江边祭坛。

李成岳和秦慈到江边时，祭坛已经摆好，这是一座土筑的方台，垒了三层高，四角立着旗杆，挂着波纹五色旗，正中摆了香案，案上是香烛，供品是猪和羊二牲。

祭坛上，几个戴着面具的人在跳祭祀舞，面具上刻着水魅、河煞的形象，可它们并不狰狞，那些脸足以称得上好看——眉眼弯弯，笑意盈盈。秦慈知道有些地方的祭祀舞面具极其恐怖，青面獠牙，有震慑鬼神宵小之效，但是这场祭祀舞的面具却摄人心。

秦慈不敢再看，只能把目光移开，看向李成岳洗洗眼，却发现李成岳正盯着那些跳舞的祭司，脸色黑沉，下颌紧绷，像是极力忍着怒气。

秦慈正要发问，穿着青色官服，头戴乌纱帽的南州刺史董傕带着一众官员走了过来。

“世子殿下也来观礼了吗？”董傕行了个礼，脸上堆着笑。

董傕的形象和秦慈想的很不一样，她原以为董傕是个利欲熏心、罔顾人命的小人，没想到他竟然长得温和有礼，非常刻板地符合百姓对父母官的想象。

“董傕，你好大胆子，本官还在此你就敢行人祭之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南州刺史的官印是让你用来祭祀河伯的吗！”李成岳负手站在原地，目光下压。

“世子殿下冤枉啊，南州河伯娶亲乃是百年旧礼，献给河伯的新娘皆是百姓公推的贤德之女，她们为保一方平安，保我朝平安，保陛下平安，甘愿以身侍神，百姓自发为陛下祈安，下官若是拦着岂不是与民意相悖，与陛下作对。”董傕跪在李成岳面前，脊背挺直，一副坦荡的模样，说出了一番大义凛然的话。

“好你一个坦坦荡荡的董傕，好一个南州的父母官。”李成岳嘲讽道。

秦慈知道他并非要和董傕作口舌之争，而是堂堂皇皇的告诉董傕——他所行之事朝廷已知晓，董傕即便再狂傲自负，也可能被打草惊蛇，露出马脚，只要有一环出错，董傕就休想逃出法网。

送亲队伍敲敲打打的声音传来，轿夫抬着一抬抬轿子行到江边。

秦慈看着轿子猜测李成岳安排的人到底在哪里，她提前知晓李成岳在新娘里插了一个自己人，是一位叫花朝的女将，武功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