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昨晚那顿饭，庄白薇明显能感觉到江暮晨的焦虑减轻许多。
发来的请假信息后跟着猫猫卖萌表情包，俏皮得很。
于是今日咖啡店外第一张桌子，也空着——
不，是有人的。
刚到店，她便被吓了一跳。
今日咖啡店人居然还挺多，门外的桌子几乎坐满了。
鲜花店也是挤了不少人，她只能退到书店。
“薇薇姐～”书店柜台后的老王抬起头，轻快地喊她。
书店柜台时常会放鲜花装饰，今日是一株白色山茶。
花开得极盛，微微弯了腰，在桌上落下一片洁白花瓣。
这是山茶花的特征，一片一片，慢慢掉落。
庄白薇笑了笑，走近后看向柜台上的电子日历，发现自己并没记错时间，“昨天刚休息，今天怎么还这么有精神？”
新的排班制度里虽然不是固定休息日，但每周都能轮休一天，按照庄白薇以往的了解，应该都有上班综合症才是。
老王噗嗤一笑，“咱们家的工作环境还有待遇这么好，还可以见到这么漂亮的薇薇姐，又怎么会有上班综合症呢！”
况且她一个看书店的前台，工作量比起隔壁花店咖啡店少了不是一星半点，如果可以，她都希望能永远在这里工作。
“行了你，”庄白薇无奈失笑，“就你嘴甜。”
老王嘻嘻笑了两声，又拿起手边的印了今日宜咖啡标识的透明咖啡杯，同柜台上的山茶花瓶轻轻碰杯。
“其实主要还是因为霏霏姐出的新款，山茶花拿铁，一大早我喝得神清气爽，好喝！”
她摇着杯子，杯子里的冰块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庄白薇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大冷天的？”
就算店里开着空调，也完全禁不住一杯冰下肚吧。
“冬天了，还是注意些。”庄白薇提醒她，但也没有想要强迫对方听话的意思，又说：“柜子里的暖宝宝卫生巾，还充足吗？”
老王点点头，“放心薇薇姐，我每天都清点的，我还买了红糖和止痛药，正好前阵子购物节打折买的，到时候给大家需要的一起用。”
“既然和大家一起用，”庄白薇笑，“就找我报销，别自费上班。”
“天呐，”老王感动得眼泪汪汪，“我真是太幸运能在薇薇姐这里上班了。”
老王平时看着挺内向一小姑娘，但其实熟起来之后会发现她外放得很，嘴甜戏精，很有意思。
突然间，一个想法冒进庄白薇脑子里，“老王，你大专念的什么专业？”
她们招人并不看学历门槛，只关注人的品性和眼缘，所以庄白薇不太记得对方的学校了，只隐隐记得专业似乎——
老王嗦了一口咖啡，咬着吸管说：“念的人力，怎么啦？”
庄白薇扬眉，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她笑，笑得狡黠又诱惑：“想涨工资吗？”
老王咬吸管的动作一顿，轻吸一口气稍稍后仰，但毕竟面前的人是庄白薇，她又忍不住生出信任。
她眨眨眼，说：“当然是，想的。”
庄白薇长舒了口气，火速点开手机，将招聘软件上人力资源的招聘信息下架。
这几日忙中招人力招得她很头痛，因为店里严格来说，没有人力坐班的位置，而让专业的人力参与店内排班调遣也不合理。
身后有冷风袭来，是店门拉开，有客人进来。
她于是拍了拍老王的肩膀，“等这两天空一点的时候我们再细谈。”
这一忙忙到了下午三点，早班结束，晚班接上。
新入职的花艺师昵称笑笑，店里那批前几天被跑单没卖完的山茶花已经开到了极盛期，她将剩余的全部整理出来，摆在店外木架上。
三十多支纯白的山茶花在风中轻轻摇晃，时不时有花瓣落下，木架渐渐被白色覆盖，在这冬日的阳光下，耀眼得很。
庄白薇拍下这一角风景，抓拍到了花瓣落下的瞬间。
……
今日宜营业：#每日花语#一片开得极盛的白色山茶花。今日向大家介绍的是山茶花，因为山茶花在凋落的时候是一片一片往下落的，所以它的花语是谦逊，小心翼翼，理想的爱。
……
那照片拍得极好，因此吸引了一些附近的居民来买花。
她正在鲜花店门口和阿姨细心解释为什么买花不能买已经开到极盛期的花，身后有人靠近。
“你好，我想要一束山茶花。”
好说歹说终于打消了阿姨要买门口那些山茶花的念头，庄白薇转了头，笑着望向面前人：“这位小姐，你想要什么样的山茶花呢？”
江暮晨扬起唇角，笑得调皮，“就要门口这样的。”
庄白薇没好气地白来一眼，“非卖品！”
两人坐到咖啡店外，江暮晨问：“很多人要来买外面的山茶花吗？”
庄白薇点点头，“估计是因为我那张照片吧。”
“但门口这些肯定不能卖的，不然回家没几天就凋完了，说不定还会来找你麻烦。”
城中区这一片许多居民都互相认识，到时候再说你点坏话，口口相传下去，生意都要黄。
“但刚刚那个阿姨不是说能接受吗？”
其实江暮晨已经来了一会儿，不过刚刚看庄白薇和阿姨在聊天就没有上前打扰，差不多听完了差不多全部内容。
庄白薇横来一眼，“年轻人，不要太相信别人。”
“多的是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她悄声说，“这会儿花开得好，所以她明白，等回家没两天凋完了，她就不明白了。”
“说轻一点，可以说我们花店质量良莠不齐，但说严重了，可以是欺诈客户故意骗年纪大的人推销残次品。”
江暮晨脸上露出惊讶又恍然的表情，庄白薇长叹一声：“所以最好就这样摆在花店里做展示。”
她边说着边望向木架上的白色山茶花。
就这一眼的瞬间，两片花瓣掉下来，砸在一片白色上，撞出动人的美。
这时又有人走近，站在店门口望着那片山茶花，又朝店里看，但店里正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于是她几度张嘴但没有发出声音。
庄白薇起身，几步走上前，柔声问：“你好，是想买花吗？”
女孩看见她胸前的工牌，点点头说：“我想买山茶花。”
说着目光便落到了门口那片花上，庄白薇心中叹息，又说：“可以的，不过门口这些不卖哦。”
女孩惊讶地“啊”了一声，十分不解：“为什么？”
庄白薇于是只能将今天已经说过七八遍的台词再重复一遍：“这批山茶已经养了许久，开到极盛了，不要几天就会凋零完。”
“如果要买，还是得买新鲜的花枝。”
但没想到女孩摇头：“我不要新的，我就要这样的。”
这并不是今天下午碰到的第一个不死心的客人，庄白薇耐心有些告罄，但还是笑着，摇摇头说：“抱歉小姐，这批真的不卖。”
见她无奈且不愿松口的模样，女孩抿抿唇，十分害羞地将购买意图说了出来：“我买它，是想送给喜欢的人的。”
……
庄白薇心想：送给喜欢的人，你买快凋完的花？
“但是，我不想让她知道我喜欢她，而且我想将这个礼物当做和对方的告别仪式。”
“等花彻底凋谢的时候，我就正式不喜欢她了。”
“所以我想买这些花，也只想要它们。”
女孩说完，有些伤心，又有些尴尬地低了头。
像是石子砸入湖面，庄白薇从没想过，有一天她竟会听到这样一段话。
她甚至不敢对这段话做出任何反应——
一些过去的记忆隐隐重现，曾经她以为既定的事实，竟浮现出了不同的色彩。
女孩见她久久不说话，不禁抬了头，却见她微微敛眉，面色苍白神思不属的模样。
女孩着急地微微上前，没想到面前人竟下意识后退一步，差点拌到架子跌到地上，还好有人及时上前扶住。
“怎么了？”
江暮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庄白薇回过神，摇摇头说：“我没事。”
她站直，问女孩：“你要多少支？”
女孩说：“四支就好。”
庄白薇于是没再说话，抽了四只给她：“送给你了。”
女孩一惊，刚想说要付钱，但庄白薇已经转身进了店，逃也似的。
她于是看向江暮晨，后者摇摇头：“没事，你拿走就好。”
女孩抱着四支山茶花离开，江暮晨进了咖啡店，却没有见到庄白薇的身影。
她不知道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庄白薇的慌乱和震惊，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新来的咖啡师是蒋霏霏曾经的同事，昵称薄荷，两人同龄，因此店内除了蒋霏霏和庄白薇外，都喊她薄荷姐。
和上午的热闹不同，下午清静许多，薄荷手速快得很，送走一批外卖，此刻十分清闲。
她见江暮晨进店，于是问：“要来一杯山茶花拿铁吗，霏霏特调的新品。”
江暮晨摇头，“今天月经第一天，喝不了。”
闻言，薄荷惋惜地“哦”了一声，没再强求。
江暮晨又问：“刚才白薇是上了二楼吗？”
薄荷点点头，回想起刚才的匆匆一眼，颇为八卦地问：“刚刚发生什么了？店长那臭脸，简直像偶遇了前任。”
……
前任？
白薇薇震惊，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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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山茶花（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