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决笑话他,小兔子变成小花猫了。
林澈不理他,小手把种下的花周围的泥土压实。
沈决蹲下,把一张烫金的邀请卡递到林澈面前,“我要过生日了,我爸说可以把邀请卡交给身边的朋友,那样就可以来参加我的生日会了。”
林澈抬眼,迟疑了下才抬手去接,注意到自己指缝都是泥巴,又把手背到身后。
沈决一把抓住他的手,将贺卡塞进他掌心,“一定要来。”
林澈从那天起就在想要准备什么礼物,可他实在没有能拿的出手的。
他压在枕头下,每晚睡前都会看一遍,某天邀请卡不见了,他急得到处找。
“爸爸,那真是少爷给我的,我没有拿。”
“林澈,不管有没有邀请卡,少爷的生日会都不是你能参加的。”
林澈红着眼,“少爷说我是他的朋友,我为什么不能参加。”
林政却没再解释,林澈天真的以为要邀请卡才可以参加沈决的生日会,其实有没有邀请卡都是一样的。
有的人没有邀请卡也能进,有的拿上邀请卡也是废纸一张。
林澈偏偏属于后者。
邀请卡上面没有潘多拉的魔法,或许在他碰上邀请卡的那一刻,魔法就失效了。
别墅前一晚就在布置,林澈被安排打气球,他不敢粗暴弄气球,胀的很快,怕爆。
所以他用嘴吹,年龄小肺活量也不够,脚边堆着的仅仅几个气球也不能用。
林澈抱着只蓝色气球回到房间,从抽屉里拿出自己宝贝的小跳蛙准备给沈决当礼物,他拧了几下小跳蛙屁股后面的发条,小跳蛙活力满满向前冲。
林澈拿在手上看了又看,把小跳蛙系在气球尾端的绳子上。
隔天下午两点过后,别墅陆陆续续来客人,林澈坐在地板上听见外面的笑语声,林政要求他今天不能随便出去,就待在房间。
他趴在窗口看,从房间的位置只能看见花园里生日宴会很小的一个角落。
林澈在房里坐到天黑,拿着那只系着小跳蛙的气球偷偷溜出去,沈决的房间在二楼,林澈把气球绑在门把上。
他刚下二楼楼梯,在那幅很大的油画前遇到沈决,沈决牵着他的手两人来到五楼,五楼有间影音室,厚重花纹繁复的欧式窗帘很少拉开,沈决让林澈躲在里面,让他等自己又下了楼。
沈决再次回来,手里拿了块蛋糕。
两人躲在窗帘后面分吃蛋糕。
林澈上楼前,看见堆放在客厅的各种礼物了,他还是把想要说的话说出口,“少爷,我送了礼物给你。”
“什么礼物?”
林澈说,“我放在你房间门口了。”
“我还没回房,待会看看。”
晚上九点多钟生日宴会结束,林政叫林澈出来帮忙收拾,林澈在地上捡到一只被踩瘪的小跳蛙,后面发条上还有截没有完全解开的绳子。
楼上门摔的震天响,沈广辉气道,“你先动手打人,你还有理了?”
“沈决,我教你的规矩都去哪了?”
他们说少爷为了一个小玩具和其他孩子打架。
是啊,沈决从小到大都很坚定地选择了林澈。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的。
*
徐悯言笑了笑,想找话题聊天。
沈决只吃了两个小笼包就放下筷子,用纸巾压了压嘴角,“徐小姐,我不知道我爸和徐伯父之间怎样商量的。”
“但我不可能接受联姻。”
徐悯言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无措地看眼自己的爸爸,“沈决哥哥…我们只是先接触。”
徐悯言一看就是被家里保护的很好,恐怕从未遇到这种情况。
一是被当众拒绝很难堪,二是不难看出她很喜欢沈决,还有心意没有表达出来夭折的难过。
她咬着嘴唇,眼睛里很快聚起眼泪,徐开心疼女儿,面色不善道,“今天就到这里,改日我们再聚。”
等徐家父女离开后,沈广辉摔了筷子,“沈决,你这是什么德性?”
“徐悯言你看不上,外面那些女孩子就入的你的眼了?”
“徐悯言不管家世,外貌还是品行都没话说,你到底在挑什么?”
沈决冷言冷语,“恐怕是家世没得挑吧。”
他侧头低声对林澈说,“我看你也吃不下,我们走吧。”
沈广辉砸了茶杯到沈决身上,“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澈惊了下,忙抽纸巾给他擦衣服,茶水放了会儿还好不是很烫。
“我刚刚说话已经很留情面了,联姻除了扩大沈氏的资产,增加您的声望,带来的还有什么?”
“您永远只看得到利益…我倒也忘了,联姻造成的还有一段不幸的婚姻,要是我妈和您过得幸福会离婚吗?”
“别将事情压在我身上。”沈决拉着林澈,“结婚这件事上我可能没办法让您如愿。”
“还有…”沈决转头看着林澈,“林澈以后不再是沈家的人,林叔都走了这么多年,也没必要一直留在沈家。当还是以前旧社会要卖身契吗?”
沈决轻声,“今天踏出这道门就别回来了。”
“林澈,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吧。”
林澈彻彻底底愣住了,沈决什么意思?在赶他走吗?
以前他挣扎过无数次,如今有人替他选择好了,他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林政在嘉颜回来过后,第二年走了。
嘉颜从国外回来,身上已经得了重病,在医院都没挺过一个月。
多年支撑他的念头一下子塌了,林澈不懂嘉颜都嫁人了他爸还留在沈家做什么,想着留在那家迟早面对的,没想到一别经年,再见便是永别。
林澈好像遗传了他爸的痴,他爸的傻。
沈决从未束缚住他。
是林澈自己的心留在这里,已经离不开了。
他忍住眼睛里的酸涩,“少爷,你是不是在赶我走?”
*
苏木已进手术室之前还让许成舟不要担心,说一个多小时的手术时间会过得很快,在外面散会儿步,回房午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何叔微不可查叹了口气,“少爷,该进手术室了。”
苏木已点点头,放开许成舟的手,“阿槐,等我回来。”
护士把苏木已扶进手术室,手术室两扇门合上,许成舟才收回目光,何叔实在忍不住开口问,“许……你不后悔吗?”
后悔?
许成舟没有后悔的余地,也从未有选择的权利。
“对不起何叔。”许成舟开口有很重的鼻音,他再次看向手术室门口,“这几个月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不是同一层另间手术室一切都准备妥当,江槐已经换好了衣服,章冶还在解释切除腺体的手术算是小手术,只需要局部麻醉。
江槐别扭着,想着许成舟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要做完手术,心里突然顺畅了。
“许先生,手术需要家属签字,您的家属呢?”护士找了一圈没看到陪同的亲属,拿着单子进来询问。
“可以自己签吗?”许成舟说话声音小了很多,“我是孤儿…”
护士显然没意料到是这种情况,在场的医护都若有似无看了许成舟一眼。
“师兄,可以自己签的吧?”
陆宁收回目光,“可以。”
许成舟签好字,陆宁示意他躺在手术台上,因为没有麻醉,身子要趴在手术台上固定,防止因为太痛时挣扎导致手术出现问题。
陆宁开始消毒,“许先生,我和你说下术后吧。腺体切除后身上的信息素不会立马消失。但腺体没了那些融进身体里的信息素会随着新陈代谢随之减淡,直到信息素的味道完全消失,整个过程大概一周的时间。”
“但即便在一周的时间内发情期到了,使用抑制剂也是无效的,这个节点是从腺体切除开始算的。”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后颈,许成舟咬着牙抖了下,脖子上青筋凸起,额头冒出汗珠。
陆宁见他嘴唇动了动,抬眼见各种仪器数据都很正常,还以为他哪里不舒服,“怎么了?”
许成舟睁大眼睛看着雪白的墙壁,濡湿的睫毛让视线一阵模糊,他嘴唇哆嗦着,好几次才成功发出声音。
“陆医生…眼睛动手术…会感到疼吗?”
“纱布。”陆宁先处理切口处的血,“不会,手术不能使用麻醉只是少部分的情况。”
许成舟抓着床侧扶手的指尖泛白,他眼泪疼得直掉,汗水浸透了衣服黏腻贴在后背,每瞬间的感官因为疼痛放大。
他急急的喘了两口气,弱声,“那就好。”
陆宁快速找准腺体的位置,询问护士,“章医生那边怎样了?这边五分钟之内进行腺体切除,那边确保对应时间内进行腺体缝合。”
“许先生,你还好吗?”陆宁想让他分散下注意力,“可以和我说说话。”
许成舟除了问眼睛动手术疼不疼,一直没再开口,要不是听见隐忍的闷哼,陆宁都怀疑他疼得昏过去了。
“手术刀。”陆宁又擦了擦涌出来的血。
手术刀稳准狠的切开腺体后面的组织,“准备分离。”
许成舟食指和中指的指甲在扶手上抓裂了还在不断用力,豆大的汗水从额角滑落。
陆宁提醒,“不能咬舌尖,不能咬嘴唇!”
每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昏过去了,可下一秒又在持续不间断的疼痛当中清醒,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过了片刻,许成舟带着哭腔,“我好疼。”
“我能吃糖吗?”
陆宁难得迟疑了一下,“不可以,有风险会呛到。”
“腺体分离,准备缝合。”
手术创面不大,但还是需要缝四针,陆宁示意护士给许成舟嘴里塞纱布,防止他咬伤自己。
手术收尾直到完成,许成舟已经浑身脱力了。
“这是止疼针,大概十分钟左右药效发挥就不疼了。”
许成舟还趴在手术台上,艰难的说了声谢谢医生,护士将固定带松开,隔着衣物手脚上还是那根苏先生送的脚链。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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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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