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苏木已看不见,可一点也没有缓解许成舟的局促。
他咬下嘴唇,还因为太过紧张差点说了自己的名字。
他微微埋着头,抱歉道,"不好意思苏先生,我不是故意打搅你的。"
说到最后许成舟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解释什么,原地踌躇了会儿,又道了声抱歉,转身跑回楼上。
苏木已听见离开的脚步声,发了会儿愣,然后蹲下身摸摸在脚边进食的狸花猫,轻声,"我才知道你竟然还有吓人的本事。"
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自己,还是在说猫。
苏木已自从失明以后,听觉变得异常灵敏。
刚开始第一晚因为离得远他还不确定是不是有人在楼梯上,回房摸到门把上的塑料袋他就确定了。
苏木已第一时间排除了何叔,一年前他开始自己下楼做饭,何叔几乎寸步不离守着他,被油烫着了,打碎盘子,刀切到手指,何叔心疼地立马能叫医生的程度。
对于苏木已来说,那些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伤口,真正要命的是他眼睛瞎了什么都做不了。
口渴了自己不能倒杯水,甚至在熟悉地家里会撞到花瓶,从楼梯上摔下来,就连洗澡开始自己也完成不了。
意识到自己无用,一点点蚕食苏木已的自信心。
他对何叔说,更怕自己是个废人。
何叔自那以后晚上就没守着他,只是每天会更早起床收拾好弄乱的厨房,往放在三楼的卧室小药箱里又增加一些药品。
苏木已认为不是何叔还有一个原因,他熟悉自己身边亲近的人的脚步声,答案就显而易见了,只有刚来别墅的江家小少爷。
江槐隐藏着自己的存在,苏木已同样在装傻。
面对这样一段婚姻关系,彼此相安无事才是最好的选择。
许成舟昨晚没休息好,早上反而起得更早。
何叔还在收拾厨房时许成舟就下楼了,问何叔有没有不用的纸箱。
何叔本想放下手里的活去杂物间给他拿,许成舟摆手说自己去找。
他按开墙面的开关,杂物间收拾的很规整,许成舟拿了靠近门边架子上的纸箱,想在找找放置不用的垫子之类。
许成舟眼角余光突然扫见窗边桌上的一幅画,上面原本搭了块防尘布,但防尘布有一角滑落,里面的画露出一半。
他惊愕的睁大眼睛,画里的场景他是再熟悉不过了,是许成舟生活了二十年的福利院。
福利院有一棵长了很多年的紫藤萝,花期在每年的四五月份。
这幅画画的就是福利院的紫藤萝,一群孩子在下面玩耍的场景,许成舟还在画里看见自己坐在石桌边写作业。
许成舟抬手把防尘布全部掀开,果然在画框右下角看到一个大写的 S。
这种画着福利院生活场景的画,算上这幅是第九幅。
每年都会有人送一幅过来,院长会细心的把画挂在墙面,并指着画上的S告诉他们,这是好心人的代称,他不愿意透露自己是谁,但我希望你们记住他。
许成舟手指轻轻的摩挲着画,两年前福利院长久以来的资助突然断了,苏木已也是两年前出的意外。
S 指的姓是吗。
"江少爷,箱子找到了吗?"
"何叔。"许成舟嗓音里藏着一丝喑哑,"这幅画是苏先生画的吗?"
"是的。"何叔像是想起什么久远的事情,"少爷以前爱好广泛,喜欢打球,喜欢画画,也爱摄影。"
苏木已那么热爱这个缤纷多彩的世界,现在却只能置身在一片黑暗当中。
"江少爷?"
"何叔,您去忙吧。"许成舟用力吸了口气,"我找到箱子了。"许成舟在杂物间整理好心情,把画用防尘布盖好才出去。
何叔已经开始做早餐了,看许成舟抱着纸箱和垫子,"江少爷是准备弄猫窝吧?"
"嗯……那个,我在花园看到流浪猫就想着弄一个。"
许成舟撒谎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半夜偷偷下楼看苏木已煎蛋的事,况且何叔有说过不要打扰苏先生。
他昨天抱那只猫才知道它怀着崽崽,肚子那么大估计也快生了。
"江少爷说的是只狸花猫吧,那就不用弄了,花园里少爷让我弄的有。那只猫太野了留不住,偶尔天气好的时候,会看见猫在草坪上晒太阳。"
许成舟点点头,把纸箱和垫子放回杂物间。
他应该早就想到的,苏木已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喂猫这么久怎么可能没想到要弄猫窝。
吃完早饭,许成舟去花园转了转,猫窝在枯山水后面,能晒到阳光,何叔弄得用心,只要不是下太大的雨,猫窝不会淋湿。
许成舟注意到垫子上有几根猫毛,心里嘀咕了句不着家的小东西。
他脚步轻快地回到别墅,路过樱花树时特意看了眼,树上已经开始挂果。
苏先生知道吗,他应该知道吧。
许成舟直接去到二楼书房,靠近最里面一排书架上放着盲文,许成舟找到最基础的一本翻开,盲文又称点字,国际通用的点字由6个凸起的圆点为基本结构组成。
这样看会很吃力,许成舟直接找汉语盲文对照表会容易些。
┅┅
到凌晨两点,林澈才忍过第一波发情。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从房间出来,这个时间只能叫客房服务送点吃的上来。
"你怎么还在?"
林澈看见沈决,立马按紧脖子后面的屏蔽贴,缩回门内,实在是现在自己身体太敏感和 Alpha 独处一室很容易控制不住,不得不警惕。
沈决指指茶几上的保温桶,"我不在饿死你。"
他嘴巴又很毒,不以为意道,"哟,这样看上去精神还不错,发情期那么难忍也没怎样嘛。"
林澈冷哼,"发情期怎样煎熬难捱少爷怎么会知道,你又没有过空窗期。"他摸摸肚子,"你过去一点,我要吃饭。"
"嘿。"
沈决眼底的那点情绪化开,"我吃力不讨好,你使唤谁呢?
他嘴上这样说,还是起身从沙发上挪到阳台,拿着气味阻隔剂在身上喷了好几下。
林澈究竟是太信任他,还是压根不把他当成有危险的 Alpha 看。
沈决往前拿起椅背上的西装外套随手丢过去,盖住林澈穿着浴袍,盘腿坐在地毯露在外面莹白如玉的小腿。
"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林澈咬着勺子,垂眸看见茶几上的手机亮了好几次,"少爷,你有信息看不看?"
他俩之间好像也没有所谓的**了。
"谁?"
这个时间能找他的也就那些人。
林澈喝了口粥,"冯碧君,她说在排练室练到太晚,不敢一个人回家。"
沈决看着外面浓重的夜色,"都分手了,关我什么事。"
林澈对于沈决这些言论已经不足为奇,他只负责善后那些花花草草,并不干涉沈决的感情生活,比如他喜欢谁,要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长时间。
至于吃不吃回头草,就更不在意了。
既然沈决都那样说了,林澈不再开口。
沈决目光看过来,"林澈,你真不希望我这段时间谈恋爱吗?"
林澈没抬头,“你想谈我也拦不住。”他停顿片刻,“少爷,老爷的有些话还是要听的,年龄到了找个合适稳定点的对象结婚。”
“什么是合适?”沈决反问,“门当户对吗?看对方家的资产能不能和沈家匹配上,股票,不动产,公司市值?”
“也不是不可以。”沈决目光很深,他表情变得毫无情绪,“那我只好努努力。”
“既然有佳人相邀,我就不陪你了。”
沈决拿上手机,走到门口又说道,“食物这几天我会叫人固定的时间放在门外,你确定外面没人了再拿,还有抑制剂这几天不能打,公司那边请假的事我已经说好了。”
“少爷,你外套不拿吗?”
沈决手按在门把上没回头,很快进入角色,"不拿,等会儿碧君要是闻到 Omega 的味道,多难哄啊。"
房门在眼前合上,林澈几乎立马把腿上的外套拿开。
衣服上伏特加的味道不算浓重,可它对贺峻霖的影响却很大。
他才喝了几口粥,勺子开始捏不稳,脸上已是潮红一片。
要不是有屏蔽贴,百利甜的酒味恐怕已经散了出去。
沈决衣服上那点伏特加的信息素,让林澈本身在发情期中雪上加霜。
他懂那种酒多么醉人,林澈仅仅只尝试过一次,每次发情期就可以轻易勾起他的欲念,让他更加痛苦。
沈决十六岁分化成 Alpha ,第一次易感期来得汹涌。
林澈当时还未分化,压根没闻到门缝里溢出的信息素,手里拿着沈决要抄的作业,敲了好久的门都没动静。
他正要转身离开,门突然打开,一只手紧紧钳制住他的胳膊把他拖进房间。
林澈从未见过沈决那样可怕,搂着腰身不让他离开,整个人狂躁不顾林澈推拒埋头吻住他的嘴唇。
两人都很青涩,沈决又十分粗鲁,林澈尝到嘴里的血腥味害怕的哭了。
他因为没有分化,当时不算 Omega ,身上没有可以散发的信息素根本安抚不了易感期中 Alpha 。
林澈当时对于这些仅仅停留在生理课本上的知识,还有学校同学对沈决和他当时的女朋友的起哄当中。
他没有分化,闻不出什么变化。
只是偶尔在教室听见站在走廊的同学,嬉笑着问,"沈哥,下课后和校花女朋友去做什么了?身上有甜牛奶信息素。"
学生时代提起这些,会很兴奋又不好意思。
林澈当时才有朦胧的意识,把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情况结合起来。
原来亲密的 Alpha 和 Omega 身上真的会留下对方的味道,至于哪种程度才可以留下,林澈热着耳根,看着沈决面对同学无声胜有声的不欲多说就不敢想了。
沈决的鼻尖触着林澈的脖颈,他许是没闻到一点信息素越来越急躁,舌尖在脖颈上面舔着。
林澈害怕的浑身发抖,忍不住哭腔,"少爷,你不能这样。"
沈决原本压在林澈身上,他动作迟滞了片刻,手指摸到变得微凉的眼泪。
林澈拢好衣服,从他身下钻出来。
最后家里请来了医生,沈决休息了整整三天,林澈跟着担惊受怕了三天,还好沈决当时已经失控,什么都记不得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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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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