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猫咪,苏木已摸索厨房纸的位置,用纸巾包着地面的玻璃渣清理干净。
等确认地面没有大块儿的玻璃,才关掉厨房的灯,拿着盲杖回房。
从一楼独自回到三楼,这段路苏木已走了许多次,并不费力。
他正要打开房门时,摸到门把上挂着只塑料袋,里面有瓶装的物品,一只四方的纸盒,还有几根棉签。
苏木已取下袋子,应该是消毒药水和创可贴。
许成舟的房门半敞着,听到苏木已回房的动静才把房门关紧。
这栋别墅里的生活维持了一种奇妙的平衡,苏木已既然不愿露面,许成舟自然没有打扰的道理。
吃完早饭,许成舟帮何叔收拾好厨房,他每天在房间其实不算闷,也会给自己找许多事情做,可眼馋二楼走廊尽头那间书房好久了,许成舟想进去看看。
何叔闻言,"江少爷请自便,书房门没关。"
这间书房许成舟来别墅第一天,何叔带他来看时就羡慕不已。
书房朝南,采光好,藏书很多,分门别类,对于爱看书的人实在是很大的诱惑。
许成舟挑了本找个光线好的位置,盘腿靠着书架看起来。
他还把卧室里的笔记本拿来了,看到有趣的内容摘抄下来。
许成舟在书房一待就是一上午,何叔中午叫他下楼吃饭才放下手里的书。
许成舟挂念还没看完的内容,吃饭速度都比平日快很多,照旧吃完饭帮何叔收拾好厨房,然后去书房。
何叔看他上楼的身影,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摇摇头。
下午阳光正好,吃饱又容易犯困,昨晚休息也比平日晚了两个多小时。
许成舟没看一会儿就开始犯困,眼皮子上下打架。
他把书合起来放到腿边,准备眯会儿。
他这一觉睡的沉,但时间不长。
许成舟选得位置离窗户近,下午的阳光应该早晒过来了,站在窗边的身影挡住了光正好让他睡了个好觉。
许成舟开始还未察觉,直到注意到地面的影子。
他抬眼看去,苏木已不知何时进了书房,倚在窗边,手里拿着本书。
许成舟靠在贴墙的书柜,离苏木已很近,脚尖稍微再往前伸一点就能碰到的距离。
他却突然紧张的轻轻往后缩了缩,生怕苏木已知道他的存在,惊扰到他。
许成舟敛着眼睫,兀自心跳乱了会儿。
过了片刻,又抬眼去看。
苏木已生的极英俊,看起来一件格外普通的毛衣和休闲裤也能让他穿得十分贵气。
他微微垂着眼睫,瞳孔是漂亮的琥珀色,只是没有焦点。
许成舟的目光又往下,许是下午的阳光烫人,倏地目光收回,不敢再看。
白色纱窗被一阵清风撩起,从苏木已身上擦过又拂到许成舟脸上。
他隐隐约约闻到很淡的木质香和很好闻不知道名字的香水味。
许成舟怔仲一瞬,脸红透了。
他拿上书和笔记本,从突然好似变狭小的空间退出来,许成舟走到书房门口,又回头看了眼。
苏木已拿着书,骨节分明的手指在一行一行摸索,靠触觉感知文字。
他右手无名指和中指贴着卡通创可贴,创可贴上粉色小猪挺着肚子憨态可掬,被卷着只露出一个脑袋。
许成舟想起小杰的童言稚语,伤口有猪猪就不痛痛啦。
但愿如此吧。
┅┅
林澈手上有个项目最近在收尾,他并非全然没把沈决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只是他是这个投资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实在走不开。
好在后面收尾环节没有差错,但免不得要应付一场酒局,同合作方互相吹捧,虚与委蛇一番。
李思捷订好酒店,晚上同公司的几个项目的主要负责人参加酒局。
林澈脖颈上贴着屏蔽贴,从办公室出来又打了针抑制剂,拉开车门,矮身坐进车里。
"林哥,你是不是……"李思捷担忧的从后视镜看他一眼,"要不你别去了?"
这次的合作方很难缠,林澈作为主要负责人要是不去对方估计他是在摆谱,到时弄出什么么蛾子的话整个项目组要跟着受累。
林澈权衡利弊,自己首先放在次要。
"没事,开车吧。"
酒过三巡,即使酒局开始前,林澈跑到卫生间打了支抑制剂,在短短时间内接连使用了两支抑制剂,效果还是不佳。
包厢里那些 Alpha 明显闻出来,邓殊和秦逸对视一眼,邓殊笑着说,"秦总也是懂酒之人,尝过的美酒应该不计其数。"
"有款酒不知秦总喝过没有?"
秦逸晃着杯里的红酒,他同邓殊说话,目光却是看着林澈,"哦,说来听听。"
"那款酒入口甘甜,实则酒性极烈。又美又妙,简直会让人飘飘欲仙。"
秦逸目光一寸寸从林澈的面颊扫视而下,略微在布满薄汗的锁骨上停留几秒,又被碍事的衣物遮住不能探入更深,遗憾地撇嘴。
他笑着抿口红酒,眼神意味深长,"不仅如此,还能让人欲罢不能。”
邓殊和秦逸这番暗喻,在场的人都明白说的是什么。
李思捷气的握紧拳头,林澈面上虽维持的好,实则已经开始支撑不住了,无力计较。
邓殊又说,"既然如此美妙,那也要看禁……不禁得住细品。"他故意咬重那个字的音。
秦逸话锋一转,"林总,你觉得呢?"
秦逸话音刚落,突然听见一声嗤笑。
包厢门突然毫无预兆被人推开。
"邓总和秦总既然是爱酒之人,我这正好存了些好酒,正好投二位所好。"
"不知两位肯不肯赏脸。"
沈决站在门外,言语中倒是客气,眼神里的肃杀藏也藏不住。
身后的服务员见他手势,送了几十瓶酒进去摆在邓殊和秦逸桌前。
"好酒自然是要喝完,然岂不是浪费佳酿。"
邓殊和秦逸这才知道惹了大事,虽略有耳闻林澈同沈氏少爷关系非同一般,但左右不过是情人是玩物,难道以后还能扶正不成。
沈决现在虽然不掌权,但沈氏迟早是他的,他们哪里能与沈氏为敌。
邓殊抹了抹汗,"沈少爷割爱,那是自然要喝完的。"
沈决不再理会二人,径直走到林澈身旁,拉开座椅将人抱起来,一双眸子扫过两人,带着寒气,"百利甜这款酒只有我能喝。"
今天的事这样处理,他已经在压着脾气了。
临出包厢前,沈决让公司剩下几个项目负责人好好招待邓殊和秦逸,实则是让他们监督两人把酒喝完。
沈决抱着林澈搭上电梯,去楼上的房间。
他咬牙,"不想要我咬你就别蹭了。"
林澈汗湿的头发贴着额头,少了几分平日的乖张,他眼神还是清醒的,但处在崩溃的边缘。
他嘴里吐着热气,"少爷,我好难受啊。"
林澈把他脖颈勾紧一点,"我知道你不会动我。"
也就林澈敢在沈决面前这样胡作非为。
沈决气不打一处来,"林澈,你到底知不知你是 Omega ,发情期到了还敢乱跑?你是觉得别人不会把你怎样,还是认为自己不好欺负?"
林澈喘了两口气,"你不是会来吗?我怕什么。"
沈决是对他混蛋了点,一直欺负他不说,但还从未让别人对他怎样。
沈决又被他理所应当的语气气到了,心里烦闷不已。
"闭嘴,你还有理了。"
"再说话,把你丢出去。"
沈决一进房间,像是忍无可忍把人丢在床上,林澈手指揪紧床单,缩成一团,每个字咬着牙说出来,"谢谢……出去,把门锁上。"
林澈身为 Omega 没有伴侣,发情期抑制剂失效只能靠忍过来。
沈决转身关上房门,心里的躁动并没平息,他听见房里的喘息和细碎的哭腔,百利甜的酒味潮水一样蔓延开来,心口被人死死捏住一般。
哪怕不做什么,只是简单的临时标记,会让他脱离发情的痛苦,可林澈不愿意让沈决咬他。
他说过,这种事只有喜欢的人才可以。
林澈坚守着原则,留给以后想要的那个人。
┅┅
许成舟下午离开书房以后,晚上也没再去。
只是临到睡觉的时候,他一直警告自己这样的举止很奇怪,到凌晨一点还是忍不住去楼下看苏木已做饭。
他今天依旧在煎鸡蛋,动作有条不紊。
可能根据昨天总结出的经验,有先确认火的大小,他摸到开关旋转的角度,再用手放在锅上方感受温度,鸡蛋打进去听滋滋的油声,也能确认一部分锅里的状况。
总之今晚的鸡蛋煎出来比昨晚的漂亮多了,许成舟看见苏木已尝了口鸡蛋,嘴边留下很浅的弧度。
狸花猫来要东西吃的时间和昨晚差不多,只是今晚从窗口跳进来,蹭了苏木已一会儿后。
还没等放粮,它一点不怕生踩着步子向许成舟喵呜着。
许成舟今晚改坐在餐桌边,许是离得太近了。
他惊慌的瞪大眼睛,一边摆手让猫咪不要靠近,又怕自己会发出声音。
苏木已放好猫粮,没听见猫咪吃食,脸上出现茫然,手在四处探寻着。
许成舟瞅着还在蹭他裤腿的崽子,估计是在哪里吃饱了,一点不慌。
他看苏木已还在四处寻找,把猫拎起来,准备抱过去。
许成舟稍微靠得近一点,弯腰把猫放下,可还没等他起身,苏木已突然转过身,手指碰到了他的头发。
苏木已缩回手指。
"谁?"
许成舟愣了一瞬,尴尬的往后退了步,可脚步踩的重,想装不在,显然是不可能的了。
空气中又安静了几秒。
"苏先生,你好。"
许成舟说。
"我是江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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