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结束就是年。

传媒公司给了五天年假。排风去到刘宅时，把刘妈高兴的不行。围着她转前转后，明明没什么活，还在旁边给她擦书桌搭话。“不服老不行哦，这个电脑上的字全看不清了。”

“才不老，过完年我给刘妈买幅眼镜吧。”排风双手抬起，配合刘妈用弹帚给她清理键盘，其实上面一点尘灰没有。

“花那钱干嘛？又不是看不见，不耽误干活。”刘妈笑眯了眼。假装嗔怪，其实开心的紧。

“那怎么行？要是眼睛不方便，以后怎么做好吃的布丁给我。”排风支着下颌，靠在书桌边缘冲刘妈笑。

“好啊！原来是怕我耽误做东西给你吃，小没良心的。”刘妈假模假式的一样弹帚，排风作势要闪，却反手将刘妈一把搂住。

“想你了。”她轻声轻气的，感受贴在刘妈胸口的温暖。

完全母性的温暖。

刘妈心口早被这个酸软的拥抱胀满，她低下头，回抱这个让人心软软的丫头。“那你又不来看我！”

“我不是忙吗。”

“借口。三哥那么忙还能抽时间回家，你怎么不能？这都多长时间了？”刘妈噘嘴不满意了。“我看你就是不想来。”

排风笑容不变，手劲松了。“等我先把作业赶完再陪你聊。”

“那我先下去，把厨房交给别人还真不放心。”

“好。”目送风风火火刘妈下楼，排风重新凝聚注意力在电脑，余光被桌边一张青铜镂花的相框吸引。

夏日的光线明澈、照片背景是在热闹的游乐园。

白T短裤的少年半蹲着，细心的给舔甜筒的小女孩擦去额间汗，后者抬头冲他一笑，这一幕变成永恒。

排风又瞧了眼，拉开抽屉，把它放进去。

吃过晚饭排风在客厅玩手游。

最近有款5V5的团队PVP游戏入市，一进游戏库就横扫市面一切竞技玩法，火成现象级。

有粉丝在留言区留言，说排风适合COS其中某个游戏角色。

今天有闲，排风上去试了这个英雄，玩着玩着有些上头。

“作业写完了吗。”

头顶清澈的男声响起。

排风操作着英雄往草丛里躲。“基本差不多了。”讲完这句，男声不再响起。排风余光瞥见他去帮刘妈收拾。

本来刘妈讲刘皓南今天应该不回来了，要加班。谁知晚饭快结束时进了门。刘妈当下要去帮他盛饭，刘皓南拒绝了。“不忙，我已经吃过了。”

可能新手保护期，排风连玩两局都赢了。

她专注操纵着英雄翻滚，射出高射炮技能。另一手忙里偷闲拿水杯，刚一伸手，杯耳已经入手。

排风下意识一抬头。

黑眸幽深，温柔的倾向她。“小心烫。”是刘皓南递来。

“哦。”

排风到现在才认真看了他一眼。这人换了家居黑T，长腿瞩目。许久没见，刘海有些长了，细碎的漾在眸间。就是那种明明没什么架子，很柔和很矜贵。但总完美到有距离感，让人不敢轻易接触的神明形象。

也是这走神的一霎，排风英雄被对面几个包抄上来干了。

死的落花流水的。

排风扔开手机。

“不想玩了吗？”毫无理由的微笑让她沉默。排风嗯了一声，登上短视屏账号挑几个评论回复。

“最近会不会辛苦，忙学业又要工作。”刘皓南定定望向她，眼前支在沙发的少女脊梁挺直，像颗笔直的小树。

“多少有点吧。”排风讲完这句只顾刷手机。刘皓南也没接话，他望着她。等待她的‘多少有点’的下半句。

然而他等不到。

“很累的话，安排你去二哥那边好不好。”刘皓阳手底下是刘家的集团。除了主业房地产，AI研发、新能源等。像建筑材料，女装品牌、日化区域均有涉及，摊子很大。

排风手指依旧在敲击键盘，她轻笑一声。也不知是评论好笑还是别的好笑。“我一个高中没毕业的能做什么？太子党吗。”

就是打杂，也轮不到她这样学历的。

这后门开的太大。

“其实有很多。”

“我能拒绝吗？”她突然打断他。

“当然，这是你的权利。”刘皓南似乎愣住了。

排风随手摁掉电源键，冲他一笑。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只是单纯的嘴角上扬，这种笑在COS业界内被称作‘营业笑’。“说着玩的，人不能不识好歹是不是。你安排吧。”

“你不喜欢是不是。”

“怎么可能？”排风又是一笑，露出糯米似的小白牙。

“你明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排风好整以暇点点头，应和他。“我也没说不好啊。”

“排风。”

“按你说的做不就好了吗？”排风歪着头，细瘦的少女肩膀轻薄而窄。“还是你要我做别的？”

刘皓南一动不动看着她。

短短几个月时间，排风消瘦许多。那份COSER工作，他知道她做了多大努力、学习，早不是单纯的卖弄皮相。她已经倾注太多。就连那天的小插曲，也凭自己能力解决了。她比他想象的还要优秀。

老实说，他为她自豪。

正月刚过一半，排风就进了刘皓阳手下某间女装子公司帮忙。刘皓阳还挺照顾她的，不知道她适合什么，于是很多部门都试。

仓管、行销、质检、流水线、设计部通通做个遍。

刘皓南不放心她，也曾隔着玻璃去看过。排风适应挺好，她嘴甜肯学，同事缘不错。男女老少，没不带她玩的。

后来刘皓南又去瞧她几次，确定她真没有因为换工作不开心才作罢。

这天刘皓南路过，接她下班。

那群同事看见他那辆稀有的车，各个眼神诧异的。排风和同事挥挥手，浑不在意上了车。

“我饿啦！”她拉上安全带，冲他稚气一笑。

排风已经开学，为了配合上学时间，工作时间是每天16点到晚上20点。

“带你去吃夜宵。”

“好耶！吃云吞吧。我们吃现场的！好久没去那家了。”排风翻刘皓南抽屉，在他车上总有很多她中意的小零食。

抽屉角落有个浅绿软糖罐子，排风看都没看一眼，选了薯片。

刘皓南停方向盘上的手没有迟滞。“换家好不好。”

“也行。”她点头啃薯片。

吧唧吧唧的，声音细小，像只小松鼠。

刘皓南在倒后镜里望了她一眼，嘴角弯弯的。

这段时间，排风连换四五个部门，最后在财务部逗留下来。她头脑清晰，早自学过初级会计课程，做起财务小妹来不比人差。

滴滴——

排风手机响了。

她翻出手机来，嘴巴停了咀嚼。只这一眼，排风笑起来，胜过春日一切明媚。她敲着键盘，一手支下颌。不一会对方又回过来，她捂嘴笑了。

“怎么这么开心。”

排风没空回答，只眼角瞥了他一眼。这一眼是很女孩子气的，在容貌绝盛的她做来，风情加倍。

“没什么。秦知发信息给我，他可会说笑话了。”

刘皓南没听过这个陌生名字，一时只是怔住。

“哦。你不认识他，财务室同事来着。”排风扒拉出一张照片在他眼前一晃。“挺帅的吧？”

只是半秒，刘皓南来不及看那人长什么样，排风已经收回去了。

他沉了沉心，半天才苦涩的开口。“你们关系很好吗。”

他记得她才去财务室半个月。

“对啊。”排风天真又残忍的点点头。“哦！有件事想征得你同意。”

“？”

“我可以谈恋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