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论嘴毒，没人能和宋筝比，他那张嘴比机关枪还厉害，每次都能怼得人哑口无言。

偏偏周航上赶着找骂，一次两次算是凑巧，次数多了，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故意的。

“你一直出现在我面前，是在等我？”某日，两人再次遇上，身边都有各自男朋友，姿态亲昵。宋筝舌尖顶顶牙槽，“周航，老子不吃回头草。”

当初是周航执意要分手，宋筝求了又求，跪了又跪，膝盖都磕破了，也没能挽回。

后来两人还打了一架。

宋筝说了狠话，“既然想分手，那以后再也不要相见。”

五年过去，他们真的没见过一次。

周航喉结慢滚，“还是改不了自作多情的毛病，谁等你，我是在等我亲爱的。”周航揽着男人的肩膀说。

亲爱的……

很好。

宋筝扫了男人一眼，“跟你很相配。”

“可你身边这位却不怎么样。”周航挑衅道，“眼光不太行啊。”

“我眼光一向不好，不然当年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宋筝不痛不痒地说。

还是他哥会骂人，周航说不出一句话。

宋筝推了他一下，“以后不要总在我店前逛，你形象不好，影响我生意。”

周航踉跄着朝一侧倒去，身侧男人扶住他，“航哥，没事吧？”

周航摇头，“没事。”

宋筝见不得他们卿卿我我，“滚滚滚，别在我这碍眼。”

他怀里的那位笑笑，“亲爱的，我想吃火锅。”

“好，中午带你吃火锅。”

宋筝捏着他下颌亲上去。

周航转身离开，所以不知道他们只是做戏，根本没亲上。

“航哥，要不告诉他实情吧？”

周航：“你敢讲，我弄死你。”

远远的后方传来声音。

“筝哥，刚那个是你前男友吧，还喜欢呗？”

周航听到他说：“喜欢。”

02

分手周航提的，所以五年来忘不掉的也是他。

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要死不活，喝得烂醉如泥，黑子作为他的铁哥们，只能陪着。

“你要是喜欢就去追，在这要死不活地给谁看。”

“追？怎么追？他已经有喜欢的了。”

“有喜欢的怎么了。”黑子道，“抢回来不就行了。”

周航不敢，“他不想见我。”

“你管他想不想，你想就行了。”黑子真想敲开周航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当年你跟他分手也是为了他好。”

当年周航生了很严重的病，随时要死的那种，需要很多的钱才行。

周航爱宋筝，不想他跟着难过，才狠心提了分手。

宋筝多次求复合他也没同意。

不是不爱，是太爱，从心里舍不得。

幸好后来转危为安，活了过来，一句轻舟已过万重山，根本不足以形容这五年他过得有多辛苦。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

周航以为余生就这么过了，谁知竟然遇到了宋筝，那颗死寂的心再度跳动起来。

他想他，很想很想。

周航想起白天见到宋筝时他决绝的神情，忍不住又灌了一杯。

“要死呀。”黑子拉住他，“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不知道，大半个胃都没了，还喝酒，这不是找死吗。”

“我本来就应该死。”周航痛苦道，“也好过现在看他跟别人打情骂俏。”

他们曾經承诺过，这辈子只有对方。

可才过去五年，他身边已经有了别人，看他们相处的样子，宋筝一定非常喜欢他。

或许还会做以前他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对他嘘寒问暖，哄他睡觉，带他去看电影，节假日一起出海。

周航甚至能回忆出更细节的事。

宋筝有洁癖，每次两人完事后都要一起去洗澡，他喜欢把沐浴露打散弄他一身泡沫，用力揉搓。

还喜欢捏着他后颈叫他宝贝。

他哥花招多，次次闹得他欲罢不能，求饶都没用。

“周航，你就是欠收拾。”

“宝贝，爽吗？”

有些话根本不会从他口中讲出来，可偏偏就是讲了出来。

周航想一次心悸一次，又酸又疼又难捱。

端起酒杯继续喝，再次被黑子拦住，“祖宗，别做了。”

不是周航作，是他太难过，没有宋筝的日子，生不如死。

周航推开他，“你不懂。”

黑子附和，“是，我不懂。”

倘若爱情都这样让人要死不活，黑子还真的不想懂。

十点，周航回了家，洗完澡，像往常一样翻开相册。

里面都是宋筝的单人照，他看得很仔细，生怕错过什么。

其实这些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遍，每个细节他都记得。

不知道是喝醉酒的原因还是什么，第一次鬼使神差地拨通了那个电话。

响了许久后对方才接通，喂。

不是宋筝，是陌生人。

周航听到对方说：“你找阿筝是吗？他在洗澡，要晚点才能回你电话，方便的话告诉我名字，我让他给你回过去。”

“……”周航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一扔，去了浴室，惩罚性地冲了一个小时的凉水澡，出来后，整个人都是战栗的。

那晚后来，手机一直没响过。

他哥果然还是在怪他。

哼，是他活该，也怪不得别人。

03

周航出差了一个月，他自己主动要求的，黑子说他是逃避，这样不对。

周航不想管对不对，他想按照自己的心意走，既然得不到，不如退到最初的位置。

他甚至动了外调到国外分公司的念头，反正国内也没他留恋的人走就走了。

不过需要打申请还得办手续，最快也得半年。

周航决定再给自己半年的时间，能如愿最好，不能的话，就此放弃。

偶尔，他还是会去宋筝的店门口晃晃，但是一次都没进去。

不凑巧的是，从来没遇到过宋筝，倒是见过几次他的男朋友。

挺帅气的一个小孩，白白净净的，说话很甜，总是航哥长航哥短地叫他。

还向他打听宋筝的喜好，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

周航觉得这孩子挺虎的，干嘛问情敌男友的喜好，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其实病得最严重的是他，为什么真告诉。

最让周航吃惊的是，他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就连宋筝不喜欢吃姜丝的事都记得。

说完这些，他落荒而逃。

回到家，心还是不宁，一抽一抽地疼，担心那对宋筝说什么。

更担心宋筝给他打电话问什么。

他哥太聪明了，任何蛛丝马迹都能看出什么，他那点小心思根本瞒不住。

不出所料，宋筝果然打来了电话，“周航，你找抽是不是？”

04

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宋筝从来都是宠着他，一句重话也不舍得讲。

他发脾气，耍性子，宋筝也不说什么，就是顺着。

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每次都骂他。

“是，我找抽，所以……”周航喉结慢过，拿起烟和打火机，点燃，深吸一口，“你来抽我吧，哥。”

“别叫我哥。”宋筝说，“你不配。”

烟味太呛，周航忍不住咳起来，眼泪都给逼了出来，“好，不叫。”

他以前最喜欢他叫哥，很多次哄着他叫。

“你以后少见阿田。”

阿田是宋筝的现男友，那个。

周航又吸了一口，“好。”

“当初分手的时候你自己说得老死不相往来，以后电话也不要打，不熟。”

一句“不熟”让周航破防，唇瓣发抖，肩膀也在发抖。

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睡了那么多年，你跟我说不熟？”

语气里满是责备。

其实周航知道，他没立场这样，可就是不甘心，为什么他要喜欢上别人。

“睡？”宋筝轻嗤，“周航，搞得像老子出轨了一样，你要是不记得我再说一次，分手是你提的，一辈子不见也是你提的，都有男朋友了，还跟我玩深情，你找打是不是！”

是呀，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对不起，”周航道歉，“我以后再也不会打扰你。”

没等宋筝说什么，他先一步挂断了电话，猛抽几口烟，跑去了卫生间，趴着马桶吐起来。

已经几天没正经吃饭了，胃里什么也没有，根本吐不出来。

不想回卧室，那晚他靠着墙睡得。

迷迷糊糊听到了雷声，后面是雨声，他最讨厌下雨，因为他爸妈出事那天就是雨天。

他在卫生间里瑟瑟发抖，楼下有辆黑色轿车一动不动。

宋筝看着高处亮着光的房间再一次蹙起眉，十二点了，他还没睡，想死吗。

05

门铃声传来，周航吃力站起，踉跄着去开门，是小区保安，提醒关好门窗。

周航点点头，“知道了。”

保安见他脸色不好，问：“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周航摇头，“不用，老毛病，吃点药就行。”

他关好门，回到了卧室，被子都没盖，趴在床上睡觉。

又做了关于分手的那个梦。

宋筝哭得很伤心，他还是狠心地拒绝。

醒来，外面还在下雨，周航走到落地窗前朝下看，隐隐看到了一辆黑色轿车。

隔了一个小时再去看，黑色轿车还在。

他心道：把车停在树下，不然挨雷劈吗？

中午那会儿雨停了，黑色轿车还在，周航看到驾驶位的车窗玻璃降下了一半。

有人脸露出来，隔得太远看不清长相。

周航没细思量，喝完杯子里的温水，出了家门。

黑子打来电话问他怎么样？

他回：“放心，死不了。”

“呸呸呸，一大早提死干嘛，晦气。”

周航轻笑，“好，不提。”

“昨晚雨水太大，你们小区附近好几处被淹的，我生怕你出事呢。”黑子说。

“我们这里挺安全，没发生什么意外。”周航开车时无意中看到了停在树下的那辆黑色轿车，鬼使神差他猛踩油门追了上去，想看看到底是谁？

可惜慢了一步，没看到。

“……嗯，你刚说什么？”周航问。

“我说我看到了一个人。”黑子雀跃道，“你肯定猜不出是谁？”

“谁？”

“你前男友的现男友。”

06

太绕了，周航没反应过来，“说人话。”

“人话就是——”黑子说，“宋筝那个小男友。”

“他怎么了？”

“他在和别的男人接吻。”

“吱——”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周航屏住呼吸，“你说谁？”

“宋筝小男友。”黑子重复，“在和其他男人接吻。”

“靠，现在的小年轻都玩这么花吗？”

周航：“……”

黑子兴奋道：“你要不要告诉宋筝一声？没准他们两个会因为这件事分手，到时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什么机会？”周航呆愣地问。

“还有什么机会？把人追回来呀。”黑子越想越有戏，“我把位置发给你，你快过来。”

周航调转方向疾驰而去。

……

黑子托腮，“小孩肺活量挺大啊，都亲这么久了，还来。”

前面餐厅里有两个吻得难舍难分的人，啃得很带劲。

黑子拍了下周航的肩膀，努努嘴，“愣着干什么拍照呀。”

周航没拍。

黑子吧唧两下嘴，拿出手机一阵连拍，“我发你。”

一下子打包发过去，点评，“确实挺能亲。”

周航下颌绷着，神色很不好，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他男朋友出轨了。

“你那什么表情？”黑子问。

周航伸进口袋里摸烟，没摸到，“给我根烟。”

“你身体什么情况自己不知道吗？”黑子瞪眼，“不许吸。”

周航收回手，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神能杀人的话，里面的两个人已经死了一万次。

“你这么苦大仇深做什么。”黑子催他，“别愣着了，快点打电话呀，让宋筝来捉奸。”

“……”

周航没动。

“怎么？舍不得呀？”黑子翻翻白眼，“这事儿宋筝早晚会知道，早痛比晚痛好。快打。”

周航没说话，启动车子离开。

“诶，别走呀。”黑子不让他开，“千载难逢的机会，你真要放弃？”

周航掰开黑子的手，“屁的机会，滚。”

黑子知道他心里气，“只要宋筝看到这幕肯定会分手，你再趁机安慰安慰他，兴许会旧情复燃。”

“你真不要？”

周航舌尖顶顶牙槽，“老子不要这个机会。”

黑子轻哼，“没出息，哭吧你。”

07

周航当没看到，一个字都没提，只是看到阿田后不再那么友善，眼神里含着怨念。

某次实在忍不住，他问：“你喜欢宋筝什么？”

阿田一脸崇拜地说：“哥很优秀，我哪里都喜欢。”

他的崇拜不像是假的，周航又问：“你会背叛宋筝吗？”

阿田举手发誓，“绝对不会。”

周航信了他的话，含糊道：“那我就再给你次机会。”

“机会？什么机会？”阿田不解，一直追问。

周航：“做个好人的机会。”

周航以为上次的事只是意外，阿田心里喜欢的还是宋筝，他绝不会背叛宋筝。

可谁知打脸来得如此快。

一个月后，他再次撞见阿田跟男人热吻拥抱。

随后他们去了旅馆，三个小时后才出来，一起吃的晚餐看的电影。

周航双手握紧成拳，忍了好久才没冲上去。

他走到没人的地方给宋筝打了电话。

一分钟后，那端接通，“喂。”

“是我。”

“知道。”

“在忙吗？”周航问。

“嗯，在忙。”宋筝道，“有事？”

“忙完出来见一面，我把位置发给你。”怕宋筝拒绝，周航软声说，“哥，求你了。”

宋筝这次没说别叫他哥，浅浅嗯了一声。

那是周航最难捱的半个小时，比当年分手还难捱，他有些后悔打这通电话了。

人家男朋友跟谁在一起关他什么事，兴许宋筝知道呢。

越想越后悔，他转身想走，被人叫住。

“去哪？”是宋筝。

今天的宋筝穿了件皮夹克，内搭黑色T恤，帅得扎眼。

周航看到愣了几秒，随后才开口，“我想去买包烟。”

“你不是不吸烟吗？”以前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每次宋筝吸烟周航都会不乐意。

“那是以前，现在吸了。”周航说。

“还长本事了。”宋筝讥笑，“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没。”周航跟任何人讲话都能游刃有余，除了宋筝，他说不过他哥，也不忍说。

“叫我来什么事？”宋筝问。

周航不想提了，用身体挡住，“没事。”

“没事？”宋筝皱眉，“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这两个字，周航，耍我好玩吗？”

他大步上前，勒住周航的衣领，“我看你就是欠揍。”

周航没挣扎，“对不起，我的错，你想打就打吧。”

嬉闹声从后面的门里传出。

“刚刚川菜很好吃，我下次还要吃。”

“川菜哪有你好吃，还是我们阿田更好吃。”

“说什么，羞死人了。”

阿田去追男人，一抬头看到了几步外的宋筝，然后是，周航。

阿田：“……”玩球。

不能藏也不能躲，他只能面对，慢慢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筝哥……航哥，真巧。”

宋筝想什么周航不清楚，但周航不爽，拳头握得咔咔响。

“阿田，不解释下吗？”

啦啦啦，我又来了，一万字短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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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1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