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阿田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场景，心慌意乱，下意识想逃又被周航攥住后领拎了回来，他没看自家男朋友，而是看向宋筝，有些委屈有些无措，“筝哥。”

宋筝舌尖顶了顶腮帮子，拉下周航的手，对阿田说：“店里煤气炉上炖着鸡，你早上说要吃的，现在回去吃。”

阿田咬咬唇，他是想走，可周航还踩着他脚呢。

宋筝踢周航的腿，话还是对阿田说的：“你胃不好，别贪吃。”

“嗯，好。”此时不跑是傻子，阿田拉上男朋友的手，嗖一下跑了。

留下周航和宋筝大眼瞪小眼。

周航一直知道宋筝这人脾气好，只要爱上便会千百倍纵容，可他没想到即便是亲眼所见，他还会如此。

他后退几步，靠在电线杆子上，抱胸睨着他，没由来的心底燃起一股熊熊烈火，他既然这么大方，男朋友出轨都不介意，为什么就不能对自己仁慈点。

毕竟他没出轨也没当众和人勾勾搭搭，只是提了句分手，他怎么就能做到五年老死不相往来。

呵，男人果然对自己爱的人才能做到毫无芥蒂。

若说周航之前还有那么一丁点的奢望，看到刚刚那幕后也荡然无存了。

他先是扶额，随后双手撑着膝盖笑起来，起初声音很小，随后越来越大，引来路人的驻足围观。

笑到不能自已，忍不住一阵咳，红血丝都给咳出来才停下。

眼前有人递上一杯水，他看也没看一把挥开。

宋筝再次递上，声音不冷不热，带着嘲讽，“周航，矫情什么。”

是呀，矫情什么。

人家都不在意，他介意个屁。

周航直起身，压下不适，喘息几口后说：“宋筝这是我最后一次管你的事，你说得对，都分手了，就应该往前看。”

他走了两步又停下，转身，“祝你爱情美满，工作顺利。”

说得轻飘飘，可心在滴血。

宋筝这个大傻子。

宋筝扣住他的手腕，“你说完了？”

周航：“是。”

“可我还没说呢。”宋筝把他塞进自己的车里，“我饿了，先陪我去吃饭。”

周航夜市开车来的，宋筝猜出他的想法，“你的车先放这，晚点我让店员小马来开。”

刚刚笑得太用力，周航头昏眼花，不想说话，侧眸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愿讲话。

他以前每次耍小性子都是这样，那时宋筝总会拿着糖果哄他，还喂他吃。

吃到一半，宋筝会亲上来。

若是她有回应，这事便算过去了，若是没有，宋筝会用最原始的放大罚他。

直到他求饶。

宋筝就是这样表里不一，好的时候温柔似水，坏的时候能要人命。

可每次周航都会沉沦其中，他喜欢那种莫名的充实感。

每根神经都在告诉他，他属于他哥。

宋筝不介意周航答不答，启动车子离开，没去太远的地方，找了家小吃店把车停下。

粥，包子，水煮蛋……

他每样点了些，分量不算太多，但绝对够两个人吃。

周航自从做完手术后比之前还挑，以前不喜欢葱姜蒜，现在连香油和醋的味道都不喜欢。

吃包子只吃素的，还得是白菜馅的，喝粥只喝小米粥，带南瓜的一口不喝。

水煮蛋依然是不喜欢剥壳。

以前这些不喜欢的事，宋筝会为他代劳，和宋筝分手后就再也没人宠他了。

他盯着水煮蛋看，盯了足足一分钟。

宋筝觉得自己挺贱，这个时候还忍不住对他好，一边骂自己一边剥蛋壳。

剥完用温水清洗了一下，放在周航碗里，“吃吧，不脏。”

周航扯了下唇角，低头吃起来。

他吃饭比以前更精细，速度更慢，宋筝假装不在意问：“你这个样子，你新男朋友受得了？”

周航顿住，看他，“嗯，受得了。”

“最近怎么没见他跟你在一起？”

“出差了。”

周航可以不解释的，但还是解释了。

“你们交往多久了？”宋筝突然问。

周航握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干什么？探查别人**可不是你的癖好。”

“随口问问。”

他问，周航也问，“你和阿田在一起多久了？”

宋筝锁着周航的眼睛，许久后说：“五年。”

周航手里的勺子掉到了碗里，五年…那不就是他们刚分手，他就和阿田在一起了。

他在医院里生死徘徊时，他和别人卿卿我我。

周航说不出多难过，心一阵一阵疼，唇瓣颤抖，“挺、挺好。”

再也装不下去，他站起身，“想起我还有事没做，你自己吃吧。”

他不敢停留，怕自己会揍人，转身匆匆走出小吃店，站在路边打车。

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没有出租车停下。

宋筝跟过来，“我送你。”

周航没看他，眼神都没给，“不用。”

“我说了，我送你。”宋筝抬高音量。

粥航也装不下去了，侧眸，冷声道：“我说了，不用！听不懂吗！”

“你在发什么脾气。”

“没有。”

“那你哭什么？”宋筝质问。

“我哭？”周航说，“我有病吗！”

“你就是有病！”宋筝勒住周航的衣领，“莫名其妙出现在我面前，每次都用那种勾缠的眼神看我，今天还给我打电话，让我过来抓奸，周航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是什么！”

“……”周航被他勒得不能呼吸，脸颊涨红，“对，我就是有病！”

他用力挣脱开，指着宋筝说：“我以后再他妈理你，我就是狗！”

旁边传来狗的叫声，“汪汪。”

周航瞪了狗主人一眼，狗主人拉着狗链子离开。

周航推了宋筝一把，越过他要走，宋筝扣住他的手腕，“你嘴破了，去我那上药。”

“不去。”周航在气头上，谁劝都不管用，以前也是这样，但凡生气，谁说什么都不行。

宋筝咬了下唇，逼近，“我不是跟你商量。”

“我也没跟你商量。”周航说，“滚。”

宋筝彻底被激怒，什么也不顾了，单手制服周航，把他推进车里，随后他也坐进去，关门上锁。

周航：“宋筝你他妈……”

宋筝攫住周航的下颌，在他说出更气人的话之前堵住了他的唇。

阔别五年的亲吻，很凌乱很磨人，也很……让人心动。

09

吻了足足十分钟才停下，宋筝抵着周航的额头喘息，“去我家还是去店里？”

想起阿田也在店里，周航不愿意，“去你家。”

宋筝住在市中心的公寓楼，一百五十平，大三居，装潢得很不错，看得出他这五年过得很好。

不过周航没有太多参观的时间，宋筝把他带去后先是给他倒了杯水，等他喝下，便扣住他的手腕把他拉进了浴室。

玻璃门关上，宋筝从身后靠了过来，咬着周航耳鬓厮磨。

“想不想我？”

宋筝声音发颤，没听到想听的，继续兴风作浪，咬上周航的侧颈，喘着粗气说：“想不想。”

周航日夜都在想，每时每刻都想，想得心尖疼，“……想。”

那句“想”彻底击垮了宋筝的坚持，“周航，我给过你机会了，是你一再招惹，这次我不会再放你离开。”

那些压抑了五年的情绪，如决堤的海水般蜂拥而至，狠狠冲向周航。

霎时间大脑一片空白，除了身后炙热的吻和重重的痛意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

身体不由自主颤抖，他发不出一点声音，拒绝的话生生被堵在喉咙间，他双手抵着墙砖，想去看后方的人。

宋筝按着他的后颈，不许他移动半分，他哥……还是这么霸道。

周航想起了往事，他和宋筝在一起是他先告的白。

那天下着雨，他心情很不好，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有人撞了他一下，说了声“对不起”后跑开。

他继续朝前走，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是宋筝。

十分钟之前，他去寝室找他，被他的舍友告知他出去了。

他随口问了句去做什么？

舍友说：“约会。”

周航星星离开，一路走一路想，他怎么就去约会了呢，他不说会等他吗。

难过了一路，直到撞他怀里。

宋筝捏住他下巴挑起，“怎么哭了？”

“不用你管。”周航拂开他的手。

宋筝好脾气道：“谁欺负你了？”

还能有谁，周航说：“你。”

宋筝先是顿了下，随后笑出声，蹂躏道：“我怎么欺负你了？”

“你和别人去约会。”周航原本不打算讲的，“你答应过我，不会跟其他人在一起。”

“我跟别人在一起你就这么不开心？”

“对。”

“为什么？”

周航这次没闪躲，大方承认，“因为我喜欢你。”

他声音很大，在雨里散开，宋筝笑得极开心，不断重复，“你喜欢我。”

周航推他，“是，我喜欢你，喜欢你很久了。”

宋筝站稳，上前，单手扣住周航后颈，“很不巧，我也喜欢你，也喜欢很久了。”

那天，他们在雨里深吻，后来又回了教室，9在角落里继续。

少年人的爱意总是炙热的。

第一次在一起，是在公寓里，宋筝的房子，不大，两居室。

那个周末他们哪里也没去，一直在厮混。

他哥是真行啊。

“不专心。”宋筝咬上周航的唇瓣，直到溢出血才停住。

周航轻喘，“疼。”

“很好。”宋筝说，“就是想让你记住，下次再走神会更疼。”

他哥比以前坏了，也凶了。

周航被他亲得喘不上气时还问了别的，“你跟阿田，你们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宋筝反问。

有没有做过，周航是想问这个，可骄傲让他问不出口。

宋筝知道他问的是什么，偏偏不给他答案，故意吊着，“说话。”

“没什么。”周航不想知道了。

“你不就是想问我和阿田有没有睡过。”宋筝锁住他脖颈，“你很介意。”

是很介意。

周航没说话。

“那你和你的小男友呢？”宋筝用力掐上他的腰肢，几乎要捏断，“有没有？”

周航想赌气说有的，话到嘴边改了口，“没有。”

随后解释，“他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没关系。”

就是临时拉来充数的。

宋筝轻嗤，“幼稚。”

骂完人又凑了过来，咬着周航肩头不松口。

周航怕疼，以前会推开，这次没有，想咬就咬吧，他哥的留下的，他都想要。

到结束周航也没听到自己想听的，宋筝就是不跟他提阿田的事。

他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又麻又痒又难受。

事后，宋筝吸烟，周航也要，被宋筝按在床上亲了许久。

他抚着周航侧颈游走，“再说吸烟，今晚都别睡。”

“哥。”周航调整好呼吸，抬头看他，“你确定你还可以继续？”

嘴贱的后果是，周航喜提第三轮，卧室，沙发，浴室。

天明他才睡去，睡前断断续续说了句，“哥…我错了，你真行。”

……

周航好久没睡这么熟了，醒来后一时忘了自己在哪里，许久后才想起，他在宋筝家。

客厅里传来声音。

阿田趴在吧台上，边吃苹果边歪着头说：“筝哥你昨天一天都没回店里，是一直和航哥在一起吗？”

宋筝给了他一个多事的眼神。

阿田乐呵道：“昨晚很开心吧？”

宋筝给了阿田一脚，“让你来送东西，没让你废话，送完赶快走。”

“恼羞成怒了？别呀。”阿田靠着吧台，右脚轻点地，“你是不知道昨天我有多害怕，我多怕航哥动手打人。”

“他才不会动手。”宋筝低头喝了口粥，味道还可以，盛出一碗。

阿田去喝，被他拍开，“别动。”

阿田撇撇嘴，“那是你没看到他吃人的眼神，看到了你才不会这么讲，筝哥，为了你的幸福，我可真是豁出去了，你要补偿我。”

“补偿你什么？”

“给个假期吧，不多，半个月就行。”

宋筝又要踢他，阿田先一步跳开，用力过猛没站稳，朝后倒去。

宋筝怕他碰到自己手机的粥，单手扶了他一把。

阿田惊魂未定地看过去，然后傻笑。

周航穿好衣服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日光透过玻璃窗流淌进来，落在人影上。

宋筝一手端碗，一手揽着男人的后腰，四目相对，眼神交织。

别人看到这幕怎么想周航不知道，但他自己很不爽。

心底的好情绪一扫而空，阴森森的，看什么都不顺眼，就连昨晚的事想起来都有种恶心的感觉。

忘了，他哥还有男朋友，而他，充其量是小三。

莫名当了第三者周航气更不顺，移开视线朝门口走去。

阿田叫了声：“航哥，早啊。”

周航没应，低头换鞋。

宋筝不知道他又抽哪门子疯，明明晚上还好好的，难道是自己昨晚折腾得太过把他弄疼了。

他放下粥追过来，“吃了早餐再走。”

“不吃。”周航冷声说。

“你在跟我发脾气。”宋筝拉住他手臂，“为什么？”

周航眸光越过宋筝去看阿田，想起刚刚那个瞬间只觉讽刺。

“你不是有人陪了吗？还拦我干嘛。”

有人陪……

宋筝余光看到阿田顿时明白过来，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和阿田……”

周航打断，“不用跟我解释，你们怎么样随意。”

宋筝咬咬牙，“又来劲了是吗？”

周航挣脱开，“对。”

他想打架，想揍人。

宋筝眼神示意阿田离开，阿田走后，门关上，宋筝把周航推倒在沙发上，用身体的优势箍紧他。

“我只说一次，我和阿田不是恋人关系。”

不是？！

周航看他。

“他是我外祖父那边的亲戚。”宋筝说，“无父无母，没地方去，跟着我学手艺。”

周航眼神里含着探究，“可你说……”

“骗你的。”宋筝额头抵上周航的额头，“跟你一样，男朋友是假的。”

他低头咬上周航的唇，“老子除了你，谁都不行。”

这是五年后他第一次讲这样的话。

“哥……”周航有些不知所措。

“还生气吗？”宋筝捧起他的脸，“嗯？”

周航摇头。

下一秒，宋筝变得狠戾起来，“睡了还想走，周航你又想甩我是不是？”

“五年前是这样，五年后还是这样。”

“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这就是你的喜欢。”宋筝把他推倒在地毯上，“说吧，你这次又想逃去哪里！”

“我不是，我没有。”

“不是个屁。”宋筝抵着他亲起来，吮着他唇角厮磨，“知道我现在想做什么吗？”

“把你关起来，一辈子只给我一个人看。”

分开的那五年，宋筝生不如死，这个念头一直都在。

周航搂紧他，在他颈窝蹭了又蹭，“哥，把我关起来吧。”

他也只想看他。

……

最终早餐变成了午餐，周航身上的痕迹又多了，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宋筝也没好到哪去，后背都是抓痕，动一下疼得要命。

“哥，我想纹纹身。”

“纹什么？”

“你。”

周航想把宋筝纹胸口，以后每次洗澡都能看到。

“不行。”宋筝说，“疼。”

“我不怕。”周航躺宋筝腿上，握着他的手把玩，“你背上不也纹了吗。”

那是分手那个月，宋筝纹的，明明当时恨不得对方去死，却还是纹了。

“哥，对不起。”周航吻吻他掌心，“我不应该说分手。”

宋筝等了五年终于等到这句，拉起他，摁怀里，“再说一次。”

“哥，我错了。”周航捧起他的脸深吻，“我不要跟你分手。”

五年来的怨念被抚平，宋筝抵着周航撕咬，“再有下一次我弄死你。”

“好，再有下一次哥弄死我。”

……

他们和好，最开心的便是黑子，“妈呀，终于和好了。”

“对了，怎么说你们也是有情人终成眷属，不搞个仪式吗？”

宋筝早准备好了。

烟花，灯光，白玫瑰，他在人群簇拥中走到周航面前，单膝跪地。

“阿航，嫁给我。”

周航等这天等了五年，伸出手，“我愿意。”

完

完结后，入包月库，老婆们抓紧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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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2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