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还没离开南安?”萧沐洲对着眼前的人说。
慕元栖面对他的问题心里没有半分波动:“你还是多想想你自己吧。”
萧沐洲顿时哑口无言,他刚知道自己外祖和母妃都被处死,若大的南安已经没了自己的安身之地。
虽然父皇没有再派人捉拿他,但他心里清楚,这是在自己不再回京城的基础上,一时心里有气:“回去告诉大王子,他的元漓骑兵也不过如此。”
可不是不过如此吗?他费了那么大的劲儿将那骑兵绕进京城,却没想到被贺礼朝不知哪里来的乡野队伍给打败了,或者说元漓从来没有和他们合作的意愿,派来了如此废物的军队。
慕元栖轻呵一声:“我可不去,你别忘了我可是我被我哥赶出来的,现在我同你一样‘无家可归’。”
是的,他是被迫离开元漓的,大王子元章怕慕元栖威胁到自己的地位,再加上那个王宫早已没有他慕元栖的位置,他才借着自己外祖家才逃到南安来。后来元章与南安太尉李眜勾结起来,又想起了这个远在他国的弟弟,他派人提醒慕元栖,自己的母亲还在元漓王宫里,所以慕元栖就被迫在中间当其南安与元漓的“桥梁”。
萧沐洲一口一口地喝着酒,如今他已是丧家之犬,尽管太尉在江南给他留有不少的产业,但现在他除了这些什么都没有了,他的地位、荣耀......当他的堡垒一步步被瓦解的时候,巨大的潮水向他涌来,从来没有失败过的他感受到无尽的无力感。
但让他没料到的是贺礼朝的武功,虽然能看出他握刀的手略显生疏,但是他的底子确实让他惊艳了一瞬,萧沐洲的武功是陛下为他找来京城最好的教习师傅教的,但面对贺礼朝他还是感到自己深深的不足。
他对贺礼朝的了解,仅限于萧涌清的“狐朋狗友”,这个自己从来没正眼瞧过的人,却让他意想不到。
当时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他就在想,死在这里简直太不甘心了,但死在贺礼朝的手里,他认了,他萧沐洲有自己的骄傲,自己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可不甘的。
其实他知道太尉留有后手,但不知为何那个时候一直没出现,后来他看到慕元栖的人出现时,就知道那些人一定都被贺礼朝他们给解决了。
至于对方为什么要救自己,萧沐洲从来不相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付出,他在等,等慕元栖自己开口。
——
“这是这么了,冒冒失失的。”
姜任平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还撞了一下门边框。
“今日上朝,陛下封了小贺为昭远将军,不日就要前往边疆。”
“什么,为何如此突然?”姜母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
姜任平边说边解开腰带,换下朝服:“前线送来了塘报,元漓毁约派兵攻打边境三关,小贺得知之后,主动请缨前往。边关战事在即,陛下让他早些出发。”
姜母听了这消息,顿时觉得天塌了:“那......那佑儿的亲事 怎么办?”
姜任平摇摇头:“我们不能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他人手上,眼下我们家是乐意,也不见得贺家会盼这门亲事。”
虽是这样说,但是姜母隐隐觉得贺家会同意,两个孩子都是两家看着长大,贺夫人又多次在她面前表达了对姜佑的喜爱,她以往是没往这方面想,但现在想想,贺夫人那神情不就是想让姜佑当自个儿的儿媳吗?
“我出去一趟,还是那句话,这毕竟是我们家的事,也不能全然靠别人。佑儿是我姜家女儿,我定会想办法护住。”说完姜任平又匆匆地出去。
有了他的话,姜母也不再执着与贺家议亲一事了,要是姜佑真的跟贺礼朝成婚了,那贺礼朝如今封了将军,定是少不了聚少离多。
姜佑被封将军一事很快的就被姜佑知道了,起初她还有些吃惊,但想到他做了那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也就没什么好震惊的了。
只是姜易的反应比她大的多:“那他岂不是就要走了,那亲事怎么办?”
若是要等到媒人上贺家门,估计要一些时日,贺家还要听贺礼朝的意思,这边疆传信一来一回也要好久,这皇后最近催的紧,要不是姜佑确实是病了,恐怕早就进宫了。
怕的就是皇后找理由将姜佑留在宫里,到时候贺家就变被动了。
姜佑也是没想到还有这一遭,但毕竟是自家事,总不好全然依靠别人:“父亲母亲肯定有别的法子,你也知道贺礼朝从小就想当将军,保家卫国,如今好不容易随了愿,怎好因为我的事耽搁他了。”
姜易想想也是,父亲定有办法护住大姐,她再想那么多,也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姜任平出了门就直接前往了一个酒楼,酒楼名叫肆食,外面看着只是一个普通的酒楼,实则里面暗藏玄机。
小斯将姜任平引领到一扇门前,姜任平在门上敲出一连串不规则的声音,等了几秒钟才有人来开门。
“沈大人。”姜任平望着桌边坐着的人唤道。
朝廷命官私下见面,会被弹劾,出此下策,他们每次见面,都会约在这里,这肆食是沈相的产业,门口装修并不华丽,所以在外人看去就是一个普通的酒楼。
“快坐。”沈相抬手,示意了一下身边的位置,“今日让你前来,是要商讨一下我们接下来的事情。”
姜任平和沈相都是煊帝最为信赖之人,沈相对贺礼朝的试探他也是知道的,所以很多消息都是他故意透露给姜佑的:“这几天皇后日日派人给府里递贴,邀小女进宫。”
沈相立马就明白了其中的含义,皇后是想通过姜家,让二皇子坐上太子之位。这三皇子刚刚出逃,皇后未免太着急了些。
但皇后怎能不急,没了三皇子还有大皇子和五皇子,她虽有两个儿子,但也知道二皇子毫无竞争力,六皇子年龄也较小。
原先以为这太子必定是三皇子的了,看着德妃日日得瑟自己的好儿子,真是不爽。毕竟都不得陛下喜欢,谁又比谁强了。可是没想到竟然三皇子自己要作死,她捡了个便宜,那不得好好的为自己儿子规划规划。
“啧,虽说二皇子乃皇后嫡出,坐这太子之位也不是不妥,可这二皇子的品性......”这外界传言的真真假假,他们不得而知,“若想避了这婚事,贺大人必要谨慎行之啊。”
姜任平点了点头:“那太尉......李眜说的那些事,大人认为我们应当要如何。”他指的是李眜说他们已经瓦解了南安贸易一事。
沈相冷静下来思考那些话:“如今确实是如他所说,南安的经济萧条,但他到底做了哪些手脚只怕是三皇子都说不清。”
空气陷入沉默,还是姜任平想了个法子:“那贺礼朝不是要前往边境三关吗,要不交给他去查。”
沈相听了他的话,觉得可行:“我怎么没想到,他这小子我们没看错,但不过他第一次上战场难免不容易,让他顺便盯着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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