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不能再往前了!”声音从身后传来的马蹄声中穿来。
贺礼朝急忙刹住,漫天的黄沙挡住了前面的路,马儿焦躁不安的踱步着。
“那边是三不管地带,军队不能进!”
贺礼朝看了一眼身后带出来的一小支队伍,个个都身穿的铠甲,与刚刚他们追的人天壤之别,那些人虽然能看的出训练有素,但是每一个人都穿着粗麻衣裳。
“看来他们是有备而来。”贺礼朝对刚刚提醒他的副将说道。
那副将常年驻守边关,对这一带非常的熟悉。
“元漓人就喜欢这样,大战不打,小战不断,每隔一段时间就喜欢来刺挠一下,不痛不痒的,就是烦人。你说不追吧,他下次还变本加厉,你说追吧,那群人跟猴子一样,溜儿滑!”
“将军,咱们回吧。”
贺礼朝不甘心的掉头,眼看着就要追上了,黄沙就突然出现:“赵大哥,我资历还不足,就叫我礼朝吧。”
贺礼朝空降三关,很多人都不服他,京城来的小白脸,看着就弱不禁风。
刚到的那几天,不知是谁开了个擂台,就比贺礼朝能撑多久,晟王对此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贺礼朝身为将军,手底下的人要是不服,那还带什么兵打什么仗。
奈何贺礼朝的实力强,虽然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基本功好,还有耐力,大家都看在眼里,渐渐的就都服了。
“赵大哥,哪儿为什么会成为三不管地带啊?”贺礼朝真正好奇的事,为什么两国的军队不能进去。
“那边不在南安的划分里,元漓想拿,我们也不让,渐渐的就变成了三不管,主要是那地儿邪乎,看到刚刚出现的黄沙吗?要是没有领路的人,进了那黄沙出来就难喽。”
“那为什么刚刚那些元漓人不怕?”
赵副将嘿嘿一笑:“这当然是吓你们外地人的。”
“啊?”贺礼朝一时愕然。
赵副将见效果达到了,缓缓地开始解释:“我们在这儿待久了,早就摸清了这边的地形,黄沙里伸手不见五指,容易在里面迷失方向,很多人都等不到黄沙散去,就死里头了。其实也没那么吓人,元漓人在这方面比咱们有优势,你要是跟着他们进去,他绕着边儿都能绕死你。”
贺礼朝微微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为什么军队不能进去呢?”
“这就有的说了,这三不管地带,不管的久了,里面什么都有,这里头最恐怖不是黄沙,是人!”
这下贺礼朝就清楚了,能在这里落脚的,恐怕都是穷凶极恶之人。
赵副将接着说:“刚开始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约定,有时候打的急了,也有跑进去过,但从没见人出来,元漓人也没。后来渐渐的两边都默认了以后不管怎么打,都不能打进去,特别是队伍。因为有时候一两个人不小心进去了,还有可能出来,但一支队伍进去了,就不可能有一个人能出来。”
听到这里,贺礼朝更加好奇这黄沙之中到底有些什么人了,一支队伍竟没有一个可以出来的。
赵副将见他不说话,撇头看他在干嘛:“欸——这可不能做啊。”
贺礼朝失笑:“赵大哥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赵副将没有同他嬉皮笑脸,他特别严肃的对贺礼朝说:“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当初我们为了知道里面的情况,不知派了多少兄弟,但能出来的概率都很小,都是在黄沙里找不清方向的,只在边儿打转的。你还那么年轻,听说家里刚给定亲了?听哥的话,这地儿别去。”
赵副将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贺礼朝也不是不听劝的人,如今他也是快要成家的人了,他还要留着命回去娶姜佑。
“放心吧,竟然都知道了这里面那么危险,我定是不会去的。”
赵副将仔细地看了贺礼朝的神情,见他是真的不打算去了,才放下心来:“那就好,回去我告诉你,绕开那片儿去元漓最近的路线......”
——
“你看看你,天天不务正业,你那几个弟弟都比你要能讨你父皇欢心,好好的机会你不把握,你到底想做什么?身为嫡子,你就甘心这样过一辈子吗,你能不能让我省点心?”皇后看着自己这个吊儿郎当的儿子,满腔怒火。
萧涟泽软塌塌地靠在凳子上,满身的酒味,面对皇后的话,丝毫没有放在心上。
这次他找到一个新的玩乐的地方,里面的胡人舞技,可谓是闻所未闻,可是正在兴头的时候,皇后派的侍卫将他绑了回来。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再悄悄地去一次。
“我跟你说话呢,坐起来!”见他把自己的话当耳旁风,皇后更是生气,“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天起,你不许再出宫,别再妄想着溜出去,要不然你再试试和床待一个月!”说完愤愤地离开。
等人都走了,萧涟泽叹出一口浊气,眼神慢慢的清明起来,刚刚慵懒地坐姿也消失了,许是酒喝多了,他感到头疼欲裂,只能不停地揉着脑袋,试图缓解。
尽管如此,他绕到床后边,从夹缝里掏出一个坛子,这可是他藏了好久的美酒,最适合犒劳自己,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犒劳自己。
喝酒能让他忘记很多东西,能短暂地忘记那段让他痛苦的记忆。
其实他小时候不是这样。
夫子说他聪明,什么东西读一遍就记住了,但是他有时候会恨自己为什么记性好。
八岁的时候,夫子夸他字写得好,他满心欢喜地拿着自己的作业,想得到父皇的夸奖,却听到父皇和夫子议事。
“......二皇子天资聪颖,悟性极高,若是好好培养,定能继承大统。”
夫子说的话,煊帝也看在眼里:“可是当初我立他母妃为后,已是力排众议。况且皇后母族不强盛,恐怕他的太子之位也坐不稳。”
“陛下可知,古有立储之后赐死生母,改为背后更加强盛的家族扶持。”
“这......”煊帝皱紧了眉头,这个办法对于煊帝觉得太过残忍了。
“二殿下现在还小,陛下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考虑。”
萧涟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寝宫的,当有宫人发现他的时候,他正浑身发抖的缩在角落里,直到皇后出现,他才哇的一声扑到皇后怀里嚎啕大哭。
至此之后,他渐渐的不爱去上课,并且在宫里横行霸道。每当看到父皇对他失望的时候,他的心都好痛,他用跋扈来掩盖自己的酸楚,用嚣张来麻痹自己。
他见过母后在夜里悄悄地擦拭泪水,但他还是一遍一遍地做着那些令他也作恶的事情。后来皇后也不把心思放在他身上了,一心一意地想培养七皇子萧澈。
但萧澈毕竟年龄太小,上面还有老三和老五,况且德妃将萧沐洲培养的非常的优秀,所以这太子之位怎么看也轮不到七皇子。
虽然有时候看到皇后对萧澈的好,有些吃味,但是看到萧澈如此的优秀,他心里其实是自豪的。
这一晃眼就过了十几年了,连他自己也分不清,真正的他到底是什么样子,好像去喝酒玩乐已经变成了习惯,只有午夜只有一个人的时候,他才敢将另一个他放出来。
这酒不愧是他珍藏许久的,只喝几杯就醉了。
酒喝得多了,对他来说能醉的才是好酒。
突然想到他小时候是见过姜佑的。在慈宁宫附近,见到一个小女娃在树下玩,当他想靠近的时候,就见到她身边有人陪她玩儿了。
其实那次迎秋宴,他也在。姜佑与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他一眼就认出了。
当知道母后的意图的时候,他第一句就是反问自己配吗?
那样的贵女还是不要同自己一个烂人牵扯到一起了。
许是陛下也察觉这些年好像有愧于他,皇后将姜佑接近宫里的没多久,就问过他,如果他喜欢姜佑的话,他可以去驳了姜任平的请求。
月亮就在手边,他伸伸手就可以够到,只是太丧良心了。
他立马拒绝了陛下的好意,自己的名声在外面多不好听,他是知道的,恐怕不止姜佑,京城哪个贵女愿意嫁给自己,他早就做好了终身不娶的准备。
此事之后,皇后不得不放姜佑出宫,对萧涟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但萧涟泽早就训练了一身的铜墙铁壁,不管什么声音都不会让他遭受到伤害。
实在是太痛了,只好将酒收好,放回原地藏好,只是他鲜少有一壶酒打开了,却没喝完的情况。
叩叩叩——
“二哥是我!”萧涌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进~”
萧涌清一进门,就看到萧涟泽坐在地上,一身的酒气,也不知道是不是清醒的。
“二哥你去床上躺着啊,地上凉。”说完他费力地将萧涟泽扶到床上,“安乐跟我说你又被母后罚了,让我带了一些好吃给你。”
萧涟泽醉醺醺地笑着:“还是安乐对我好,你也对我好。”说着悄悄地凑到萧涌清的耳边:“涌清啊,你要是想当皇帝,我铁定拥你。”
这大逆不道的话,把萧涌清吓得要跳起来:“二哥啊,这可不兴说啊!”他费力的将萧涟泽的鞋子脱下来。
等收拾好,萧涟泽已经睡着了。
你说他醉了吧,他还知道小声地说,你说他没醉吧,他说那糊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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