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晚吃完早餐，又等了十来分钟，苏落就回来了。

她从湖边走进餐厅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一点清晨的凉意，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泛红。温晚抬头看见她，弯着眼睛招手：

“苏苏，这边。”

苏落走过去坐下。温晚已经把早餐点好了，一碗粥、两个包子、一小碟咸菜，摆在面前。

“不知道你吃什么，就按你以前喜欢的点了。”温晚撑着下巴看她，“对不对？”

苏落看了一眼，轻轻“嗯”了一声。

温晚笑起来，把筷子递给她：“快吃，吃完上去收拾一下，不是说要去片场吗？”

苏落接过筷子，低头喝粥。

温晚就在旁边托着腮看她，时不时问一句“够不够”“咸不咸”，苏落一一答着，语气平淡，但没有不耐烦。

吃到一半，温晚忽然伸手，指了指

“有米粒。”她说，笑得自然。

苏落顿了一下，伸手拿掉，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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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上楼，温晚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苏落换了一身衣服，两人一起出门。

电梯里，温晚挽着苏落的手臂，靠在她肩上。

“苏苏，你们片场让外人进吗？”

“跟导演说过了，可以。”

“那就好。”温晚笑了笑，“我想看看你工作起来是什么样子。”

苏落没说话。

温晚侧头看她：“怎么，不欢迎？”

“没有。”

“那就行。”温晚把她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一点，“今天我就是你的小跟班。”

下午，文初宁来了。

她从化妆间走出来，换上戏服，往拍摄区走。

下午的阳光有些晃眼。

刚走几步，脚步就顿了一下。

那个角落。

今天不是空的。

苏落站在那里。而她旁边，站着早上那个女生。

两个人靠得很近。那个女生正侧着头和苏落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苏落没笑，但微微侧着耳朵听，没躲开那个女生凑过来的距离。

很自然的姿态。

文初宁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

路过那个角落的时候，她没有转头。

一眼都没有。

苏落原本在和温晚说话，余光里瞥见那道身影。

她下意识想打招呼。

可文初宁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脚步没停，视线没转，像根本没看见她一样。

苏落到了嘴边的话，轻轻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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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苏？”温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怎么了？”

“没事。”苏落收回视线。

温晚也看了一眼那个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苏落的表情，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

但她没问。

只是继续挽着苏落的手臂，语气轻快：

“你们片场比我想象的大好多，那个轨道车是干嘛的？”

苏落顺着她的问题，开始解释。

语气平淡，但每个问题都认真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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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具组的小妹跑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水。

“苏编剧，给！”她递过来一瓶，另一瓶看了看温晚，有点犹豫，“这位是……”

“我朋友。”苏落接过水，顺手递给温晚。

小妹立刻笑起来：“朋友好！朋友喝水吗？我去拿！”

温晚弯着眼睛：“不用啦，我喝这个就行。”

小妹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温晚，凑到苏落耳边小声说：“你朋友好漂亮啊。”

声音不大，但温晚听见了。

她笑着凑过去，也小声回了一句：“你也很可爱。”

小妹被夸得不好意思，笑着跑走了。

温晚挽着苏落的手臂，晃了晃：“你们片场的人真可爱。”

苏落没说话。

但温晚感觉到，她的嘴角弯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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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的时候，温晚在片场里到处看。

苏落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她的背影。

温晚走到道具区，蹲下来看那些瓶瓶罐罐。道具组的人不认识她，正要开口问，苏落已经走过来。

“我朋友。”她说。

道具组的人立刻放松下来，笑着和温晚打招呼，还给她介绍那些道具是干嘛的。

温晚听得认真，时不时问几句，道具组的人被问得挺高兴，越讲越起劲。

苏落站在旁边，没插话。

就那么看着。

温晚回头看她一眼，笑得眼睛弯弯的：“苏苏，这个好有意思！”

苏落轻轻“嗯”了一声。

嘴角那点弧度，比刚才又明显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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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宁在休息区坐着，手里拿着剧本。

她没往那边看。

真的没看。

可她听得见。

听见那个女生笑着说“这个好有意思”。

听见道具组的人给她讲解的声音。

听见苏落偶尔“嗯”一声，很轻，但确实在应。

她低头看着剧本。

一行字看了很久，没翻页。

助理走过来，给她递水：“文老师，下一场准备了。”

“好。”她接过水，喝了一口。

站起来的时候，目光还是没忍住，往那个方向飘了一下。

那个女生正拉着苏落的手，往道具堆里走。

“苏苏你来，这个你肯定没见过！”

苏落被她拉着走，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挣开。

文初宁收回目光，往拍摄区走。

脚步比平时快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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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戏拍得很顺。

导演夸她状态好，她笑着应了，专业，礼貌，挑不出任何毛病。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她不是状态好。

她只是不想停下来。

一停下来，就会往那个角落看。

而那个角落，今天不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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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的时候，她坐在休息区。

江糖凑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那谁啊？”

文初宁愣了一下：“什么？”

“你看了半天那个方向。”江糖指了指，“苏编剧旁边那个女生，谁啊？”

文初宁没说话。

江糖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哦——”

“哦什么？”

“没什么。”江糖站起来，拍拍她的肩，“我去补妆。”

走了两步，又回头：

“人家朋友来探班，正常。你别一副被抢了糖的表情。”

文初宁：“……”

她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可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朋友来探班，正常。

她知道。

她都知道。

可知道是一回事。

心里那点闷，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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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生又凑到苏落耳边说话了。

不知道说了什么，苏落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

但文初宁看见了。

那种眼神——

不是对片场其他人的那种。

没有疏离，没有距离。

只是很自然地看过去。

像看了很多年，还会一直看下去的那种。

文初宁收回目光。

低头喝水。

喝完才发现，杯子又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