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沉稳而认真,没有严厉的指责,没有沉重的施压,却每一个字都敲在关键点上。她比谁都清楚,文初宁走到今天有多不容易。她不是靠热度与话题走红的艺人,靠的是一部部作品,一点点实力,一夜夜的努力。她最在意的,从来不是绯闻与热度,而是被人认可,被人看见她的专业与坚持。
所以她才更不希望,她因为一些无关的人与事,打乱自己的节奏,毁掉自己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
这话不轻不重,却足够点到为止,足够让人心头一震。
车厢里又安静了很久很久,久到陈颂年几乎以为,她会一直沉默下去,不会给出任何回应。
就在车子缓缓减速,远处酒店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的时候,Lynn才终于轻轻动了动唇。
Lynn:「我知?,Don。」
(我知道的,Don。)
简单的四个字,像是用尽了她此刻所有的力气。
顿了顿,她放在膝上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蜷缩了一下,指节轻轻泛白。那是她压抑情绪时最细微的习惯动作。她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给对方一个交代,声音清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
Lynn:「我同佢,真系冇嘢。」
(我和她,并没有什么。)
车厢再一次陷入沉默。
陈颂年盯着她沉默而倔强的侧脸,看着她明明心底翻涌,却硬要装平静的样子,心里轻轻一叹。她知道,她不想多说,他也不该再逼。可有些事,藏是藏不住的,越是压抑,越是容易在关键时刻崩裂。
犹豫不过短短几秒,他还是压低声,问出了另一件更让他担心、更让他在意的事。
Don:「……听闻,佢联系你咗?」
(……听说,他联系你了?)
这个“佢”字,没有指名道姓,两个人却都心照不宣。
话音落下的瞬间,文初宁垂落的睫毛,猛地剧烈颤动了一下。
那是这一路上,她第一次出现如此明显、如此无法掩饰的失态。
原本平静无波的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波澜,脸上也缓缓露出一丝藏不住的疲惫、无奈与无力。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轻得发哑,像被砂纸轻轻磨过。
Lynn:「嗯。」
(嗯。)
一个单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整理自己混乱的情绪,才又缓缓开口,声音轻而淡,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沉重。
Lynn:「佢话,近排会过嚟探班。」
(他说,最近会过来探班。)
Don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原本温和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而凝重。他甚至控制不住地,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Don:「佢呢个时候过嚟?你而家本身状态就唔稳,心已经够乱,佢再嚟搞乱,你之后套戏仲拍唔拍?你之后嘅安排,仲要不要继续?」
(他这个时候过来?你现在本来状态就不稳,心思已经够乱,他再来添乱,你后面的戏还要不要拍了?你接下来的安排,还要不要继续了?)
她是真的急了。
文初宁现在本就处于敏感时期,状态起伏,心绪不宁,任何一点外界的干扰,都有可能让她彻底失衡。而那个“佢”,偏偏是最能影响她的人,也是最容易引来外界关注、记者偷拍、无端猜测的人。
文初宁闭了闭眼,长长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冷风从车窗缝隙里钻进来,拂在她脸上,却吹不散她眼底的倦意。
Lynn:「我拒绝过,佢唔听。」
(我拒绝过了,他不听。)
她不是没有试图阻止,不是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的意愿。可有些固执,不是一句拒绝就能轻易打消的。
Don:「咁都唔可以由得佢嚟。你而家最忌就系私事被人放大,被外界盯住。佢一到,记者一跟,八卦一炒,你之前所有努力、所有作品、所有付出,全部都可能俾啲乱七八糟新闻盖过去。到时候,人哋唔会记得你演得好唔好,净系会盯住你嘅私事讲来讲去。」
(那也不能由着他来。你现在最忌讳的就是私事被放大、被外界盯着。他一来,记者一盯,八卦一炒,你之前所有努力、作品、付出,全都可能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新闻盖过去。到时候,别人不会记得你演得好不好,只会盯着你的私事议论不休。)
陈颂年清楚,这个圈子有多现实,多残酷。努力可以被忽略,实力可以被掩盖,唯有绯闻与话题,永远传播得最快,也最容易深入人心。文初宁没有反驳。
她知道,Don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
道理她都懂,现实她也清楚,后果她比谁都明白。可有些事,不是懂道理,就能轻易解决的。
她轻轻吸了口气,指尖微微收紧,再缓缓松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声音淡得像水,清淡、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Lynn:「我会处理好。」
(我会处理好。)
四个字,轻而有力。
就在这时,车子缓缓停下。
酒店明亮的灯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温暖而清晰。
短短几分钟的车程,终于结束了。
可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没解决的困扰,没理清的情绪,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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