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落先送温晚上车。

天刚亮透，风还有些凉。苏落帮她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温晚站在一旁，轻轻捏了捏她的衣袖。

“别送了，回去吧，还要拍戏。”温晚声音温和。

“路上小心，到了说一声。”

“知道。”温晚笑了笑，“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

简单几句道别，温晚上车后，车窗降下，朝她挥了挥手。

苏落站在原地，看着车子缓缓驶远，才转身往片场走。

清晨的风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点凉。

她想起昨晚温晚问她：“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她说没有。

可今天一早起来，心里那点说不清的闷，还在。

---

片场依旧忙碌。

苏落走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往休息区看了一眼。

文初宁已经到了。她坐在化妆镜前，安静地看剧本，薇薇安站在旁边，手里端着咖啡。

苏落走过去，手里拿着两瓶水。

“早啊。”她把水递过去。

文初宁抬头，礼貌地弯了弯嘴角：“谢谢。”

她接过水，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剧本。

没有多余的话。

苏落站在原地，顿了一秒。

“嗯。”她轻轻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走到自己常站的角落，她把那瓶多出来的水放在旁边。

没人喝。

---

场记打板，拍摄开始。

文初宁站在镜头前，状态很好。台词流畅，情绪到位，一条就过。

苏落站在监视器旁，安静地看着。

往日里，她看文初宁拍戏的时候，偶尔会碰上对方的目光。很轻的一下，很快移开，但她知道对方在看。

可今天，那束目光一次都没有落过来。

文初宁全程只盯着镜头、盯着对手演员、盯着导演的指令。

苏落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剧本。

那些字一个个跳进眼里，却一个都没进脑子。

---

中场休息。

工作人员上前补妆、递水。苏落犹豫了一下，想上前和她讲两句戏里的细节。

她刚往前走了半步，就看见文初宁微微侧身，和场务确认着什么。

姿态自然，却恰好避开了她靠近的方向。

苏落停住脚步。

文初宁和场务说完话，转身往休息区走。

路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没停，视线没转。

苏落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走远的背影。

她想起前几天，这个人还会在休息时悄悄往这边看，会在递水时弯着眼睛说谢谢，会在她讲戏时认真看着她的眼睛。

那些平常的东西，忽然全都不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不知道文初宁为什么不看自己了。

那股闷，从胸口漫到喉咙，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

休息区那边忽然热闹起来。

文初宁不知什么时候跟几个年轻演员凑在一起，对着接下来的戏份小声对词。不知道谁说了什么，她愣了一下，然后弯着眼睛笑起来。

那笑声清清脆脆的，整个休息区都能听见。

有人开玩笑说她某句台词太温柔，不像角色该有的气场。她当即清了清嗓子，故意绷起脸来重新念了一遍，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惹得众人哄笑。

她笑的时候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发梢，整个人明亮得耀眼。

苏落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这一切。

她见过文初宁安静看剧本的样子，见过她专注拍戏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毫无顾忌地跟所有人打成一片。

鲜活，耀眼。

可她的热闹、她的笑容，全都分给了别人。

苏落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边缘。

那页纸被她捏出了浅浅的褶子。

她又抬起头，目光往那片热闹里飘了一下。

文初宁正跟身边的女演员说着什么，说到一半，被对方轻轻推了一下肩膀，她又笑起来。

那笑容很好看。

可那笑容，不是给她的。

苏落收回目光。

心里那点闷，又重了一点。

---

下午的戏依旧很顺。

文初宁状态一如既往的好。

苏落站在角落里，安静地看着她。

看了她一整天。

从早上到下午，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

可文初宁一次都没有往这边看。

收工的时候，文初宁和工作人员一一道辛苦。

苏落站在原处，看着她跟副导说话，跟场务说话，跟对手演员说话。

看着她笑着挥手道别。

看着她转身往门口走。

然后消失在门口。

苏落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只知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场务已经在收拾设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