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初宁靠在她肩头,安静了一会儿。
晨光越来越亮,雾气慢慢散去,湖面泛起细碎的金色。她知道再过一会儿,就要回去了,就要面对那些现实里的东西——离别、责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可她不想动。
只想再多靠一会儿。
她蹭了蹭苏落的肩膀,声音轻轻的,带着刚睡醒的软:
「我好掛住你,我哋可唔可以一直咁樣?」
(我好想你,我们可不可以一直这样?)
苏落没听懂。
她只听见一串软软的粤语,语调黏黏的,像撒娇,又像在说什么很重要的话。
她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轻声问:“什么?”
文初宁没重复。
只是弯了弯嘴角,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没什么。”
苏落看着她那个样子,没再追问。
但心里,把那串没听懂的粤语,悄悄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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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好一会儿,文初宁又开口了。
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小小的期待:
“那你把茶的链接发给我好不好?”
苏落愣了一下:“链接?”
“嗯。”文初宁点点头,“我想以后睡不着的时候,就泡来喝。靠着这个茶,再配上你的咒语,应该就能好好睡觉了。”
她说得轻松,说得像玩笑。
可心里那点贪恋,只有自己知道。
贪恋她泡的茶。
贪恋她的声音。
贪恋她在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
贪恋这种被人稳稳放在心上、被人小心翼翼守护着的感觉。
她不敢说,自己贪恋的,其实是她这个人。
只能借着一杯茶,借着一句玩笑,把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思,悄悄藏起来。
苏落沉默了几秒。
然后轻轻开口:
“没有链接。”
文初宁微微一怔,有点小小的失落:“没有吗?那……”
“这是我自己做的。”
文初宁整个人像是被按开了惊喜开关。
原本还慵懒靠在苏落肩头的身子,“唰”地一下就直了起来。她飞快地转了个身,面朝苏落,膝盖微微抵着对方的腿侧,距离一下子拉得极近。
近到她能看清苏落眼底细碎的光,能看清她纤长的睫毛在晨光下投下的浅影,甚至能看清她肌肤上淡淡的绒毛。
原本刚睡醒还有点惺忪的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一整片星光。
“你还会做茶?”
她惊呼出声,语气里全是不可思议,港腔软软的,尾音轻轻往上一挑,带着点奶气的惊叹。
不等苏落回答,她又往前微微倾了倾身,整个人像只好奇又黏人的小猫,噼里啪啦地接着开口:
“你到底有什么不会的?会写书,会书法,会编剧,会导戏,现在还会做茶。会就算了,还能这么好喝——你这也太夸张了吧,怎么什么都会啊……”
“我以前喝的那些茶,要么苦得难以下咽,要么淡得没味道,从来没有一杯像你泡的那样,淡香淡香的,喝下去一口,整个人都暖暖的,脑子一下子就静下来了,闭上眼睛就能睡着。”
“我还以为是什么特别名贵的茶叶,你说没链接,我想到的肯定是别人送给你的珍藏品呢,结果居然是你自己做的?”
她顿了顿,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苏落:
“苏落落,你也太厉害了吧,我真的要佩服死你了。”
又往前凑了凑,认真打量着苏落的脸:
“你确定你真是18岁?真不是这湖边的女妖?”
一开口就停不下来,一句接一句,语速不算快,却带着十足的真诚,语气又惊又叹,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稀世宝藏。满眼都是闪闪发光的佩服,毫无保留,毫无掩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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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落就安安静静地坐在原地。
任由她凑得这么近,任由她一连串地发问,任由她叽叽喳喳地表达着惊叹。
她没有急着打断,也没有急着解释。
只是微微抬眼,目光轻轻落在文初宁生动鲜活的脸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
看着她说话时轻轻鼓动的腮帮。
看着她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眼睛。
看着她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一连串软乎乎的话语。
苏落看着看着,忽然就微微出了神。
原本平静无波的心湖,被眼前这人一句句软乎乎的话,搅得泛起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她想起刚才那句没听懂的粤语。
想起文初宁说“没什么”时嘴角那个狡黠的笑。
想起她靠在自己肩上,睡得安稳的样子。
想起这一个月所有的闷,所有的乱,所有的想不通。
此刻好像都不重要了。
因为她就在这儿。
凑得这么近,眼睛亮亮的,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鲜活得很。
可爱得很。
苏落看着看着,忽然轻轻开口:
“你不是要链接吗?”
文初宁愣了一下,眨眨眼:“啊?”
苏落看着她那个呆呆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我教你做。”
文初宁的眼睛更亮了。
“真的?”
“嗯。”
“那你什么时候教?”
苏落想了想,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目光软了几分。
“等你下次睡不着的时候。”
文初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笑得比晨光还亮。
“好。”她说,“那我天天睡不着。”
苏落看着她,没说话。
可眼底那点笑意,藏都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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