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第一名之后的几天，许南风上课总是下意识看向靠窗那一张空课桌。

卷子讲完大半，老王也没有提起萧西洲缓考的安排。郭宇航这几天情绪一直很低落，不再像从前那样爱说笑，偶尔低头对着手机发呆。许南风几次想问，又怕戳到什么，只能压下心里的疑问。

周三大课间，教室里吵吵闹闹，男生扎堆围在一起聊天。许南风本来在低头整理错题，断断续续飘进耳朵几句话，让她手里的笔猛地顿住。

“听说萧西洲不回来了？”

“真的假的，那他缓考怎么办？”

“好像是家里商量好了，他姥姥后事安排好之后，他爸妈打算直接带他出国读书，手续都在办，不用继续在一中念了。”

空气仿佛一瞬间安静下来。

许南风缓缓抬起头，指尖攥紧了笔杆，指腹泛白。

她不敢相信，起身快步走到郭宇航桌边。郭宇航垂着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看见她过来，苦笑着点头，声音沙哑：“是真的，昨天西洲跟我说的。姥姥走了之后，他爸妈觉得国内这边很多事都触景生情，决定安排他直接出国读书，近期就要动身。”

出国。

不回学校。

许南风耳边嗡的一声。

她前几天还在心里悄悄想着，等他回来，等他考完缓考，再看一次榜单上两个名字并排挨在一起。她甚至还偷偷准备了一道难题，想等他返校之后问问他。

可现在，没有缓考，没有再次并肩的榜单，连一句好好的道别，都还没有。

他悄无声息地就要离开这座城市，离开这间教室，离开所有他们曾经相遇的时光。

月亮也凑过来，不敢置信：“这么突然吗？那……那他什么时候走？还会来学校一趟吗？”

“不一定，看签证进度，大概率直接走了，不回班里。”郭宇航叹了口气，“他本来就不爱热闹，这种告别场面，他应该是想避开的。”

许南风慢慢退回座位，整个人有些发懵。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卷起桌角那张她之前写了“缓考不急，慢慢来”却没能送出去的便签。

原来那句慢慢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

她的暗恋还停留在林荫下的晚风、秋雨里悄悄递出去的柠檬糖、榜单上落空的第一名。所有细碎的心动，全部还停留在原地，可故事里的那个人，就要远赴异国。

整整一节课，许南风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有很多话想说，却没有立场去找他。他们只是普通同学，是她单方面隔着一段距离悄悄喜欢了很久的人。她没有资格挽留，甚至连主动发消息告别的身份都没有。

下课的时候，她拿出那张便签，盯着上面自己写下的字看了很久。

她原本只是想安慰他，可此刻再看，只觉得万般无力。

她赢了那场没有对手的考试，却要输掉所有还没来得及发生的交集。

夕阳斜斜落进教室，落在萧西洲空荡荡的课桌上。

那支黑色笔袋还安安静静摆在原处，好像主人下一秒就会推门回来坐下。

许南风望着那个位置，心口闷闷地发酸。

原来有些人，缺席一次考试之后，就不会再回来了。

这场还没说出口的喜欢，还停留在少年的秋天，就要仓促画上暂停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