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的秋雨彻底停了，天却依旧灰蒙蒙的，压得人心里发闷。

期中联考正式开考的这一整天，萧西洲都没有来学校。

教室靠窗的那个固定座位空荡荡的，桌角干干净净，笔袋、书本都原样摆放着，像是主人只是短暂离开，可谁都心知肚明——他不会来参加这场考试了。

班里所有人都知道原因，却没人敢多提。

许南风抱着文具袋走进考场时，心里是空落落的。

以往每一次大考，她走进考场的第一件事，就是下意识搜寻那个挺拔的身影。萧西洲永远坐在靠前的位置，脊背笔直，安静低头整理文具，自带一种清冷又笃定的气场，是整个考场最稳的存在，也是她心底悄悄追赶的目标。

可今天，遍寻不见。

整场考试，氛围压抑又浮躁。周围笔尖划过试卷的沙沙声此起彼伏，许南风却屡屡失神。

她做题很稳。这段时间的熬夜刷题、默默沉淀，在这场联考里尽数发挥出来。曾经总卡在最后一题的数学，这次顺利解出答案；屡屡丢分的语文阅读，也答得行云流水。

她拼尽全力交出了一份近乎完美的答卷。

可落笔的每一刻，她都忍不住想。

萧西洲你此时此刻在干什么。

次日清晨，期中榜单准时贴在了教学楼大厅最显眼的位置。

一大早，楼下就围满了密密麻麻的学生，喧闹的议论声穿透走廊，飘进每个教室。

月亮拽着许南风挤在人群最前方，踮着脚尖一眼扫到榜首，瞬间惊呼出声：“南风！你第一！你这次考年级第一了！”

鲜红的榜单顶端，第一名的位置清清楚楚写着——许南风。

这是她整个高中以来，第一次登顶年级榜首。

曾经她无数次仰望的高度，无数次想要靠近的位置，如今真的握在了手里。周围全是同学的恭喜、惊叹，有人说她黑马逆袭，有人说她终于赶超，声声入耳，本该是极致的喜悦。

可许南风盯着榜单顶端，目光往下挪。

往年牢牢霸占第一、压过所有人的那个名字，彻底消失了。

榜首是她，可榜首空了最重要的那个人。

第二名、第三名依次顺延，整个榜单看似圆满，却处处是缺憾。

风从走廊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许南风看着自己刺眼的第一名，心里没有半分夺冠的欢喜，只剩空空的酸涩。

她赢了这场考试，赢了所有人。

唯独没有赢过那个缺席的萧西洲。

“可惜萧西洲缺考了，不然第一肯定还是他。”

“肯定啊，他从来没掉过第一，这次是真的没办法……”

“太可惜了，本来还想看他俩神仙打架的。”

耳边细碎的议论声清晰传来。

许南风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起。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不是可惜。

是她的第一名，胜之不武。

这是一场没有对手的胜利。

人群渐渐散去，榜单前只剩下许南风静静站着。阳光落在鲜红的纸张上，照亮她的名字，却照不进她心底空掉的那一块地方。

她抬头望向教学楼的方向，望向他们的教室。

那个位置，今天依旧没人。

他还没来。

许南风轻轻吸了口气，眼底漫上一层淡淡的怅然。

萧西洲，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可以不要这第一名，只要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