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农庄里已经亮起了灯。

鱼不渡把最后一份图折好放进行囊，又检查了一遍药材和银票。

牧野在院子里给脏脏包上鞍，一边上一边跟马说话。

“脏脏包，今天要跑远路了。”

“得辛苦你了，老伙计。”

脏脏包打了个响鼻，用鼻子拱了拱牧野的肩膀。

牧野笑着亲了一口脏脏包的脸。

璃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从屋里出来。

那包袱比她整个人还宽，里面除了干粮和水囊，还有好几葫芦的甜酒。

“满当当，满当当。”

璃看着心满意足。

凌墨走在她后面，手上提着一把单刀。

不是从前那把双刀中的任何一把。

是鱼不渡请高人打造的新刀。

刀身更适合单手使。

璃回头看见她提刀，赶紧把包袱往马背上一放，跑过去。

“我来帮你拿！”

“你伤还没好全。”

凌墨侧身用身体轻轻挡开璃的手。

“一把刀而已。”

鱼不渡从屋里走出来，肩上背着一个素色的布包。

“都过来。”

四个人站在一起。

鱼不渡把图在石桌上铺开，手指在上面划过。

“我们从这里出发，往西北走。”

“不进任何大城，只走山路和偏僻驿道。”

“到宋蒙边境大约需要二十几日。”

凌墨俯身看了看图，伸出手在边境线附近点了两下。

“这里和这里，都有蒙古的游骑哨。”

她用手指画了一道弧线。

“我们要绕开这里，往这边走。”

“这是以前宋蒙互市的时候商人走的私道。”

“两边都不管。”

“更安全。”

“从这里穿过去，就可以直接进入蒙古地界。”

“进了蒙古，赵兔的人就不敢大张旗鼓地追过来了。”

“那就走这条。”鱼不渡点头。

牧野拍了拍脏脏包的脖子。

“山路骑马反而慢。”

“到了山路，我们步行，让马儿们驮包袱。”

璃举手。

“我和牧姐姐一起步行！”

然后指了指一旁的凌墨。

“大帅还是要骑马。”

“她伤还没好全，不能走太久。”

凌墨看了璃一眼。

“我已经不是大帅了，叫我凌墨。”

璃吐了吐舌头。

“略～我就要叫。”

“大帅大帅大帅！”

凌墨的嘴张了一下，最后又闭上了，嘴角扬起笑容。

牧野见状在旁边笑了起来。

“凌墨大帅。”

“你就由着她吧！”

“哈哈哈。”

凌墨用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牧野一眼。

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明显又红了一层。

鱼不渡没有参与她们的拌嘴。

她已经在心里把路线从头到尾又过了好几遍。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腕上还有几道之前在阴山阁留下的旧疤。

鱼不渡心里默默想着。

必须把她们全部安全地带出南宋。

“出发。”鱼不渡收起图。

天边刚泛起一线灰白。

脏脏包驮着行李走在最中间。

“蹬蹬蹬……”

牧野走在最前面开路。

璃跟在凌墨旁边，时不时转头看凌墨一眼，确认她没有不舒服。

凌墨骑在马上，如果不看右边空荡荡的袖管，几乎和从前一模一样。

鱼不渡走在最后面，隔一段路就停下来，回头望一眼来路。

晨雾还没有散，竹叶上的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衣摆。

走了一段，牧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鱼不渡见状，走了上来，站在牧野身旁。

“不渡。”

“你说赵兔要多久才会发现我们走了？”

“她不需要发现我们走了。”

“她只需要发现你没死，就会知道是谁做的了。”

“所以她迟早会追过来。”牧野说。

“会。但不会太快。”

还没等牧野问为什么，走在中间的璃快步跑上来。

晃了晃手里的甜酒。

“牧姐姐，你肚子渴了没？”

“我这有甜酒！”

牧野接过甜酒喝了一口。

“！”

“好喝！”

“不过，璃，你都带了多少？”

“别还没到地方你就醉了。”

璃拍了拍包袱，理直气壮地说。

“放心！”

“我很克制的。”

凌墨在马上轻轻一咳。

“你昨晚一口气喝了四葫芦。”

璃脸突然红了起来。

“大帅！”

四人都笑了。

晨光终于从竹林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四人的身上。

这条路很长，但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