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同乐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娄政,对方面色如常,比他这个局外人还要淡定。
开水间的声音散了,韩同乐这才敢说话,“娄哥,你不好出面,我去跟他们解释清楚,这些人听风就是雨,他们误会你跟嫂子了。”
“同乐,刚刚的话你都听清楚了?”
韩同乐一顿,想起那些话,实在不堪入耳,他点点头。
他就不明白,娄政这人做事认真负责,他们同龄人里就数娄政抗的事儿多,就因为娄政的家境不如那个崔昭航,就活该被这么编排,连人家的老婆孩子都不放过。
娄政洗洗手,又抽出纸巾将手指一根根擦干净。
韩同乐这才看清楚,娄政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他忙劝道,“娄哥,你可别气坏了身体,为他们这种背后嚼舌根的人不值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娄政笑笑,很温和的笑,可韩同乐觉得渗人,他突然觉得娄政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两人一起从复印室走出来,外面的人看到,几个人交换眼神,十分戏谑的模样。
郑卓回到家,让刘嫂他们把自己收到的礼物放在一起,她要等娄政回来和他一起拆。
刘嫂和几个佣人正商量着布置别墅,询问郑卓的意见。可能是因为魏暄今天说的话,郑卓突发奇想,想要自己画图设计房间的布置,刘嫂几个人连连说好。
半个下午,郑卓都待在书房,不知不觉间,已经画了三个多小时,要不是宝宝在她肚子里抗议,郑卓还会继续画下去。
她将电脑连上打印机,把图纸打印出来。要出去时,突然看到打印机的背面和书柜的连接处,有一个方形的小盒子,在那个角落里,并不显眼。
郑卓把图纸放在一边,伸手拿出那个小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郑卓认出来了,因为这是她千挑万选的男士婚戒。
家里有两个书房,这个是娄政的,郑卓不经常进来,平时都是阿姨进来打扫,在这样容易积灰的地方,盒子上面没有一点灰尘,说明盒子不是被遗忘在这里的,而是娄政刻意为之。
郑卓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也不知道娄政将它隐匿在这个地方,是什么心情。
娄政若是不喜欢,可以把它放在不用的柜子里,甚至可以把它丢弃,但他都没有,就是把它放在一个尴尬的,不和谐的位置,上不去下不来,就这样膈应着人。
或许恰如娄政对这段婚姻的看法,上不去下不来,他也在强逼着自己接受。
郑卓没有多看一眼,将盒子放回原位置,拿起图纸走了出去。
郑卓的图纸并不难,只是简单移动家具的位置,给客厅填一些装饰,简单地调整,却可以把整个空间变得有仪式感。
这些工作都由刘嫂带领其他人完成,郑卓只需要看着,忙碌一个下午,客厅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
刘嫂惊叹,“太太,您的审美真好,把这里布置得跟宴会厅一样。”
郑卓笑看着大变样的家。
是啊,若不是换了专业,她现在或许也和魏暄一样,是一名优秀的设计师了,她可以亲手给很多人设计房子,让她的客户住在舒适温馨的家里,当然在这之前,她会自己先有一个温馨的家……
算了,不要想了。
郑卓摇头,就算走上了那另外一条路,她也不会满意的。
“好大一束花!”
郑卓顺着刘嫂的声音看过去,看到推车上放着一束大大的花,花束立在推车上,几乎挡住了推车的阿姨。
几人合力将鲜花搬下来,是淡粉色的可爱瓷,花束很大,郑卓数不清有多少朵。
花束上有一个玩偶小熊,小熊的旁边有一张卡片,卡片也是淡粉色的,上面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郑卓将卡片拿在手里,上面写着,“生日快乐,日日快乐。”
郑卓眉头微蹙,因为工作的缘故,不管是公司外还是公司内部,送礼物发祝福的人很多,但知道郑卓家庭住址的人不多,郑卓实在想不到,这个人会是谁。
她询问了魏暄和孟朔云,都得到了否认的答案,又问了公司几个亲近的同事,得到了一样的答案。
郑卓蹙眉,看着花朵沉思,依旧没有想通。
几个佣人也面面相觑,最后刘嫂不放心,“太太,这花安全吗?会不会对您和孩子不好?”
“应该不会。”
郑卓虽是这样说,但还是让佣人把花搬到了外面晒不到的地方。
下午,单位开了一个冗长的会议,一群人出来时,都有些打蔫儿,只有娄政揽下了书写会议纪要的工作,坐在工位上敲打着电脑。
开水间聚集了不少人,崔昭航在人群中央,小声向两名女同事重复着商务的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进复印室。
“真的?”
“我今天看见了,那个女的的车子娄政一辈子都买不起。我跟你们说,你们不要跟别人讲哈。”
“一定不跟别人说。”
“那个女的的车也不像她自己的,啧啧……你懂吧,这种肯定不会干净,我见多了。”
“而且那谁从来没有说过自己结婚,说不定不是他亲生的,喜当爹了这是。”
韩同乐走出复印室,跟娄政对视一眼。
很快,崔昭航也从开水间走出来,装模作样地坐回到工位上,经过娄政时,还不忘扫一眼娄政的电脑,看看他的工作进行到了哪一步。
娄政写完一份会议纪要,发送给徐风民。
他站起身,朝崔昭航走去。崔昭航工作不认真,周边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就会抬头看看,他盯着娄政的动作,发现娄政也在看着自己,只是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娄政的反应太平静,以至于他突然动手时,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顺手抄起崔昭航桌上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扇在崔昭航的头上,有胆小的女同事发出尖叫声,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起来。
娄政动作很快,拳拳到肉,他揪住崔昭航的领子,大声质问,“你说谁不干净?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把你在茶水间说的话再重复一遍!”
男人眼里的戾气太重,崔昭航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他的腿忍不住打颤,说话口不择言起来,“你他妈知道我爸是谁吗?”
娄政笑了,笑得轻蔑,他一字一顿,“那看看你爸能不能把我干掉?”
崔昭航愣住,他觉得娄政疯了。
徐风民出了办公室,看到外面的场景,差点儿当场晕过去,反应快的同事赶忙上前把两个人拉开。
娄政突然想起郑卓,想起在他怀里流泪的郑卓,想起工作时一丝不苟的郑卓,想起他们结婚那天,郑卓穿着一件白色婚纱,郑长山牵着她的手,放在自己手上,想起那天郑卓说“我愿意”。
娄政的眼眶被气红了,他想弄死崔昭航。
被人拉开的时候,娄政顺手抄起手边的一个什么东西,猛地朝崔昭航的方向砸过去,崔昭航没有防备,流了一额头血。
家里的一切都准备就绪,客厅只开了暖黄色的氛围灯,墙壁上贴着28字样的气球,花瓶里是郑卓亲手插的娇艳的白玫瑰和粉玫瑰。
郑卓端坐在餐桌前,餐桌上一大半都是娄政爱吃的菜,她什么都没有做,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郑卓从来不知道,等待和思念也可以是甜蜜的。
郑卓看着外面的夕阳和晚霞,低头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宝宝饿不饿?一会儿爸爸回来我们就开饭了,很快的。”
宝宝动了一下,算是回应。
郑卓看着外面的天,从橘红色变成紫红色,最后变成深蓝色,娄政一般会在这个时候回家。
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郑卓有种不好的预感,她安静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娄政才拿起手机,手机里赫然是娄政的消息,“单位有事,今晚不回去了,早点休息。”
郑卓继续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没有回复娄政的消息,这是第一次,郑卓没有回复娄政的信息。
娄政不会骗她,更不屑于骗她,或许真的就是单位有事。
可郑卓在兴头的心情被硬生生泼了一盆冷水,冰火两重天,她实在难受。
郑卓拿起碗筷,沉默着吃着桌子上丰盛的佳肴,可她尝不出味道,这样做只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输送营养。
郑卓的眼泪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下来的,一滴一滴,落进碗里,郑卓抬手将眼泪抹去,她觉得自己实在太过矫情,毕竟娄政没有做什么,只是没有在她生日这天回来罢了,何至于让她吃眼泪拌饭。
可她心里发堵,就和看到那枚被随意放置的戒指盒一样,让她说不上来的难受。
这种感觉不是大起大落的失望和伤心,而是细细密密的疼,不值得她去诉说,可就是横亘在那里,让她难受。
郑卓随意吃了几口饭就放下碗筷,独自离开餐桌,刘嫂从厨房走出来,张了张唇,还是没有说话。
郑卓看到刘嫂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先开了口,“刘嫂,他今晚不回来,你把饭菜收了吧。”
说完,便独自上了楼。
刘嫂在楼下看着郑卓的身影,眼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平时跟郑卓接触的多,知道太太很多时候面上不显,其实心里是很在乎娄政的,可娄政却是连装都不愿意装,甚至不愿意跟太太维系表面的平和。
娄承敬电话打过来时,大伯二伯刚从老宅走出来,他刚刚应付完两位长辈,这会儿已经身心俱疲。他靠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鱼缸里的鱼,思绪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你在单位发什么疯?你知道这一下要耽误多少年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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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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