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卓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自己,主动权被交给娄政,欢愉和痛苦都交由他决定。
娄政伏在郑卓肩头,额头和后背都是汗珠,郑卓怕他着凉,伸手从一边扯过被子,盖在他身上。
男人的大手用科学的方法轻轻揉着郑卓肚子,很舒服,娄政的声音带着事后独有的沙哑,“22周的宝宝,应该可以听到妈妈的声音吧?”
郑卓被他臊得脸颊通红,不回答娄政,娄政不死心,在郑卓肩头啄了一下,“嗯?”
郑卓急了,“不要再讲。”
娄政低笑出声,手上的动作没停,“不丢人。”
娄政和韩同乐的出差安排是在周一公布的,他们和办公室主任徐风民一起,去山东参加会议。吃午饭时,韩同乐忍不住抱怨,“尽是些苦差事,我老婆都要来单位闹了。”
娄政没理会韩同乐的抱怨,“跟徐主任一起好好学习。”
韩同乐看看娄政,又看看周围,朝娄政招招手,示意娄政离近一点,“跟你说点儿事。”
娄政看他的样子,就知道要说些什么,“说吧。”
“就是你跟嫂子的事儿,说嫂子有钱……”
原话远比韩同乐说的难听,韩同乐斟酌着说,他并不想把原话传到娄政耳边,告诉娄政只是为了给他提个醒,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能注意到。
“知道了。”
娄政心里清楚是谁在传,他并不在乎。传言未必是真的,但有人要搅混水一定是真的。
韩同乐看着娄政的反应,一时之间看不出传言的真假,他也好奇,试探着问,“娄哥,嫂子真是富婆啊?”
娄政笑笑,“还行。”
郑卓自从嫁给他,手里的钱除去自己的工资,娄政那部分股份又交由她来管理,还有高玉芝时不时送的礼物和零花钱,加起来,确实算得上富婆。
反观娄政,工作之后只能支配自己的工资,好在日常生活的花销都由郑卓覆盖,他也没有很高的物欲,看上去反而比之前简朴许多。
崔昭航能有这样的猜测,不奇怪。
下午,娄政下班离开时。
崔昭航也难得地没有加班,电梯里只有两个人,崔昭航主动跟娄政搭话,“小娄,你要回家收拾行李吗?”
“去不了几天,没什么行李,轻装上阵。”
“不在那边玩玩儿?”
“工作要紧。”娄政看着上海的建筑,说,“你要是想去玩玩儿,可以跟徐主任提一下,我们换换,徐主任看着崔叔叔的面子上,一定会换的。”
崔昭航瞪大眼睛看着娄政,没想到他会这样口无遮拦。一时间竟然说不出其他话反驳,电梯门打开,娄政走出去,临走前还不忘加一句,“换好通知我一声。”
娄政的行李很少,只有一个最小型的行李箱。郑卓下班时,看到那个立在门口的行李箱,知道娄政这段时间要出差,走到男人身边牵住娄政的手,问,“老公,你什么时候出发?要去多久?”
“后天,一周。”
“好。”
娄政的目光从电视上收回来,看着郑卓握着自己的那双手,韩同乐的话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看郑卓,却并没有什么反应,还是那副为他着想的贤惠模样。
娄政看着电视机,随口问出,“你想我去山东吗?”
郑卓知道娄政在事业上的野心,她几乎不假思索地说,“当然,这对你的发展有好处啊。”
娄政唇角微弯,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对了老公,你今天去妈妈那里了?”
“嗯。”
娄政和高玉芝虽然面上不亲近,但是每次工作上有变动,娄政都会亲自去一趟老宅。
“老公,等你回来,我们去拍照吧,好不好?”
“看时间。”
娄政的回答依旧模棱两可,郑卓心里有些不安,她双手环着娄政的手臂,“老公,还有四个月宝宝就出生了,不拍照记录的话就看不到宝宝在肚子里的样子了。”
娄政眉头拧紧一瞬后又随之恢复原样,那晚郑卓违心说爱他的模样涌上心头,烦躁充斥在娄政心头,他将手臂从郑卓的环绕中抽出来,“你怎么不跟我妈去过?”
说完,娄政便迈着长腿离开客厅。
直到娄政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郑卓依旧坐在沙发上维持着原本的动作没有动,手腕处还残留着男人的余温。娄政的话像是一个重重的耳光,狠狠甩在她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娄政进了书房整理会议纲要,半个小时过去,反反复复还在第一页上。他将手中的东西往前一推,靠在老板椅上,深呼吸两下,耳边又浮现出高玉芝的话。
“你这次回来,去陪小卓拍照。”高玉芝对郑卓一向比对他温和,“你才回来多久又要出去,有没有把这个家放在眼里?”
娄政给红龙鱼撒了把鱼粮,气得高玉芝把鱼粮从他手中夺过来,“都是你爸惯的,除了喂鱼还知道干什么?”
娄政想到郑卓养在家里那几只水母,有一天他下班想要给水母喂点虾卵时,被刘嫂制止,说是郑卓养的东西,委婉地劝他不要动。
“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听您的安排。前几年,您觉得仇绡月合适,说的我们所有人都当真了,后来您又觉得郑卓可以,我娶了她,哪一件事情忤逆了你?”
高玉芝是娄政的亲妈,娄政不屑于在高玉芝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结了婚,催生孩子,怀上孩子,又催我陪着哄着,是我娶老婆还是您娶老婆?”
高玉芝知道是自己理亏,不再像刚才那样强势,只是嘱咐娄政,“郑卓快生了,仇绡月的事儿别传到她那里,别让郑卓操没用的心。”
高玉芝的训斥声和郑卓的温柔劝慰声在娄政这里重合在一起,无休无止,最后合并为同一种声音。
娄政没心情继续看下去,他起身离开书房打算去卧室,手放在门把手上,正要打开门,郑卓的啜泣声从卧室中传来。
季秀梅的电话是在两人不欢而散的半小时后打来的,郑卓深呼吸两口气,确定自己的情绪没有波动之后才接起来。
“宝宝,你最近怎么样啊?”
郑卓撇撇嘴,起身朝卧室走去,一边走一边回答季秀梅,“都挺好的妈妈,春节您什么时候来?我让阿姨提前收拾出来。”
郑卓的老家在杭州,开车往返需要三个小时时间,郑卓一个月前回去过一次。因为怀孕的缘故,郑卓春节不能回杭州,因此郑卓跟父母商量好一家人来上海过年。
电话那头的季秀梅支支吾吾,有些说不清楚,郑卓缓缓坐在床上,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妈妈,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什么,宝宝。”季秀梅担心女儿,她斟酌着语句,语气故作轻松,“你张阿姨的老伴去世了,她也没个孩子,今年我和你爸把她接到咱们家过年,到年后我再过去看你,好不好,宝宝?”
郑卓的心情说不上来的低落,却也能理解,张阿姨跟季秀梅是几十年的好朋友,老了之后两人也在一起相互照应。
张阿姨跟老伴感情很好,老伴离开一定倍受打击,在万家团圆的日子,张阿姨一个人度过,心里一定很难受,季秀梅陪她也是正常的。
郑卓一开口,就忍不住流露了哭腔,她哽咽着对季秀梅说,“好吧,妈妈,春节之后一定要来看我。”
想到春节家人不能在自己身边,委屈瞬间涌上郑卓心头,她抬手捂住眼睛,任由眼泪润湿手指,宝宝感受到母亲的情绪,在她肚子里动了动,郑卓哭得更厉害。
“宝宝,你怎么了?是不是碰到什么事情了?”季秀梅了解自己的女儿,单单只是因为自己春节不能过去,郑卓是不会哭成这副模样的,一定还有别的原因,没听到郑卓的回答,季秀梅又问,“是不是跟娄政吵架了?”
“没有。”郑卓抹了一把眼泪,不想季秀梅担心自己,对着电话解释,“就是情绪起伏大,没有别的原因。”
郑卓的话并没有打消季秀梅的疑虑,她依旧很担心自己的女儿,“娄政回上海之后,你们两个怎么样啊?”
郑家是做医用器械起家的,家里有一家不小的公司,虽然比不上娄家的规模,但也算的上是衣食无忧,当年郑卓研究生毕业,父亲郑长山是要让郑卓进入公司历练几年接班的,谁知道郑卓直接进了娄家的公司。
后来郑卓告知父母自己要跟娄政结婚,郑长山和季秀梅都是不同意的,担心自家的条件不比娄家,女儿嫁进去受委屈。也觉得娄政年纪太小,担不起家庭的责任。
但郑卓一再保证,娄政会对自己好,她的婚姻会幸福,郑家的二老才点了头。
他们知道拦不住自己的孩子,郑卓从小就是这样,若是认准了什么,就是拼得头破血流也要得到,小时候想要学好吉他,整日整日地练,把手指都弹破也不停下;长大想要保送名额,没日没夜地学,头发一掉一大把。
郑长山和季秀梅知道,娄政也不会是那个例外。
郑卓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坐累了,靠在床头,“挺好的,妈妈,你不要担心我。”
又跟季秀梅说了会儿家长里短,母女俩才挂断电话。
刚放下手机,娄政推门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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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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