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卓转头，看着门口的男人。

房门半开，娄政站在门口，面上没什么表情，沉静地看着她。他没有换睡衣，还穿着下班时回来的那件白衬衫，白色的衣服将他的皮肤衬得更加白皙，衬衣下摆塞进休闲裤中，凸显出他细长的腿。

郑卓由上到下看他一遍，最后落到娄政那张脸上，他唇红齿白，眼睛里带着点点星光，鼻梁高挺，嘴唇薄厚适中。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纠缠着，足□□汇了许久。

最后还是郑卓先软下来，她还带着鼻音，喊一声，“老公。”

娄政走进来，坐到郑卓床边的椅子上，凝视着郑卓。

郑卓刚刚哭过，眼泪虽然已经擦干净了，但是眼眶和鼻头都还红着，像是被人欺负狠了，跟平日的精英女强人判若两人。

娄政原本虚握着拳头的手紧了紧。

他没有说话，等郑卓开口。仿佛刚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一般，郑卓笑着看着他，轻声道，“老公，你后天要出差，这两天好好休息，早点洗漱睡觉吧。”

娄政深深看了一眼郑卓，起身，“行。”

单位给他们买了周三一大早的飞机，娄政起床时，天还没有亮，郑卓还在熟睡。

娄政的动作尽量轻，但在换衣服时郑卓还是醒了。郑卓睡眼惺忪，习惯性地打开了床头灯，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女人。

郑卓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睛半睁着，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老公，你要去机场吗？”

“嗯。”

郑卓有些舍不得娄政，她从床上坐起来，挪到靠近娄政的那边，伸手握住娄政的手，娄政的手有些凉，她也清醒了些。

郑卓握着娄政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老公，早点回来。”

娄政温声道，“好，你继续睡吧。”

郑卓扯着娄政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六个月的肚子，比娄政刚回上海时又大了一些，郑卓握着娄政的手在自己的肚皮上轻轻蹭蹭，“宝宝也会想你的。”

娄政感觉到有暖流在自己心脏里冒出来，流遍全身，让上海的这个清晨不再那么寒冷。

“知道了，休息吧。”

虽说是出差一周，其实忙起来的时候只有前面几天，山东的工作人员十分贴心，办事效率也很高，足足剩下三天时间给外地来的工作人员休整。

韩同乐没有来过济南，对这片平原哪里都很好奇，趁着忙完工作，他想要拉着娄政出去。

“娄哥，一起出去逛逛呗。”

“不去。”

娄政脸色并不好，在济南的几天里，他和韩同乐被安排在一个房间。韩同乐虽然不打呼噜，但是这人说梦话，磨牙样样不落。娄政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听到他的声音便会被猛然吵醒，反反复复几次，几乎每晚都睡不好。

韩同乐对娄政的不爽浑然不知，他兴冲冲的，“一起去呗，我还没有来过山东呢，这边风景真不错。”

娄政小时候早跟自己的父母走遍全中国了，他觉得除了风景不一样，哪里的体验都是一个样，没意思。

“不去。”娄政和衣倒在床上，打算趁韩同乐不在好好补一觉。

“好吧，”韩同乐知道自己劝不动娄政，又问道，“娄哥，你不跟家里人带点儿特产什么的？”

郑卓在上海什么都不缺，想吃什么高玉芝上刀山下火海也能给她弄回来，根本用不上他。

娄政盖上被子，“用不着。”

韩同乐撇撇嘴，操着一口大碴子口音小声喃喃，“怪不得嫂子不搭理你，呵呵。”

“你说什么？”

娄政张开眼睛，盯着韩同乐。他的修炼不如他老爹，认真起来的时候，身上那股上位者的气息藏不住，容易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韩同乐瑟缩了一下，感觉娄政怎么都不像会傍富婆的人，他觉得自己得罪了娄政没有好果子吃，于是支支吾吾解释，“那个，我看平时嫂子不怎么跟你打电话，也不怎么发消息，感觉嫂子是高冷挂的，娄哥，我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高冷挂吗？

娄政先想到的是离开上海那天早上，女人懵懵懂懂的模样，貌似不是高冷挂，可他又想到郑卓工作时一身正装，一丝不苟的模样，好像也可以是这一挂。

他没理会韩同乐的解释，“今天你自己去逛景点，明天一起去买特产。”

“好嘞，娄哥！”

韩同乐哪里还敢反驳娄政，他麻溜地背上背包跑了出去，留娄政一个人呆在房间。

房间安静下来，娄政却睡不着了。

待在济南的这几天，除了第一天郑卓询问自己是否安全到达外，之后便是每天的早晚问候，再没有其他的。

反观韩同乐的老婆，每天至少三个电话，有时候他已经要准备休息了，韩同乐才从外面跟自己的妻子打完电话回来。

娄政看了眼手机手机时间，早上七点一刻，不知道郑卓在做什么。他没有多想，打了个视频过去。

过了半分钟左右，郑卓才接通。郑卓那边有些黑，女人的声音也有些沉闷像是刚醒，她顿了两秒才说话，“喂，老公？”

娄政嗯了声。

郑卓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打开了一旁的小夜灯，将手机举到自己面前。娄政终于从手机屏幕里看到郑卓的脸，她的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几分困倦，暖黄色的光映照着郑卓脸上，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可人的气息。

娄政看着郑卓，眼底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笑意，“没去上班？”

“嗯，我手头的项目结项了，妈妈让我提前休息了。”

娄政很少主动给她打电话，她担心打扰娄政工作也很少打过去，这会儿她彻底清醒过来，心里泛起一丝甜。

两人相对无言，静静看了彼此几秒，还是郑卓先开口，“老公，怎么了？”

这个问题把娄政问住，他一时之间也想不到为什么要拨这通电话，只是想到韩同乐两夫妻的相处，随手就打了。

娄政张了张唇，道，“让我看看我女儿。”

“好。”郑卓将手机镜头反转，对着自己的肚子，轻轻摸了摸宝宝，声音温柔，“宝宝，想爸爸了吗？”

娄政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问，“宝宝说什么？”

“她说很想爸爸，希望爸爸可以早点回来。”

“她说还是你说？”

郑卓羞赧地躲进被子，不看娄政，过了一会儿，才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这段时间，食欲大增，她忍不住问娄政，“山东有什么好吃的吗？这次回来要带什么特产吗？”

娄政忍不住笑，声音平静，“太重了，不带。”

娄政又问了几句孩子的情况，见郑卓困了，便挂断了电话。

挂了电话躺回床上，娄政又有些睡不着，娄家人大都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和名声捆绑在一起，表面和谐，夫妻之间却没什么真感情，他和郑卓也是如此，娄政从没有思考过有感情的夫妻是怎么相处的。

韩同乐和他的妻子作为一个经典案例摆在娄政面前，他听过韩同乐跟他的妻子打电话，鸡毛蒜皮的小事两人都能说半天，真不知道有什么好说的。

韩同乐不在，娄政在酒店休息了一天，等到韩同乐回来时，他正在吃酒店供应的晚餐。韩同乐兴致勃勃地分享着这一天的见闻，无非就是趵突泉，大明湖，芙蓉街，娄政早早就已经看过。

韩同乐看娄政正在喝粥，想起什么，欲言又止，娄政瞥他一眼，“有话就说。”

“娄哥，嫂子真怀孕了？”

这话当然也是崔昭航在单位说出去的，娄政不惊讶，他没有否认，“怎么了？”

“我跟我老婆也想要孩子，娄哥，你当时跟嫂子准备了多久啊？”韩同乐说完，自己的脸先涨红了，说完小心翼翼地瞧娄政一眼，像个娇羞的小姑娘，“你们多久中的？”

娄政把饭放在一边儿，“备孕三个月，一次。”

韩同乐更不好意思了，双手合十，夹在并紧的双腿之间，一幅虚心受教地模样，“怎么备孕？除了戒烟戒酒，还有别的吗？”

“先去医院体检，测试精子活性，多吃生蚝牛肉，提前三个月吃叶酸，不熬夜不久坐。”娄政看他一眼，继续道，“温水洗澡，放松心情。”

韩同乐涨红着一张脸，憋不住笑，“娄哥，怪不得去年有一阵你坐久了就出去走走，原来是为这。”

“……”娄政不想跟韩同乐谈及这样私密的问题，他把饭盒扣上，放在保洁一进门就能拿到的地方，“问完了吗？问完了洗漱睡觉。”

韩同乐比了一个“1”在自己面前，“还有，还有一个！”

“说。”

“嫂子怀上的那次，情绪高不高涨？我听说办事儿的时候心情越好，怀上的几率就越大，你们一次就中，嫂子心情很舒畅吧。”

娄政看着韩同乐，眼神凉凉的。

韩同乐知道看人眼色，他连连摆手，“娄哥，我不问了，您先去洗漱，我殿后。”

男人收拾起来很快，一个小时后韩同乐就关了房间的灯。韩同乐睡眠本来就好，又在外面逛了一天，扯会儿沾床就睡着了，不一会儿，磨牙声响彻整个房间。

娄政闭着眼睛，猛不丁就想到了去年八月份两个人在安徽的那个过分疯狂的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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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出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