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澄清比预想来的要早,舒又摘下围裙,随手扔到一旁。
出了阁楼,这才得空看手机,信息却炸了锅。
她随意翻看着,忽然间看见暮清诃发来的信息,点进看去。
暮清诃:什么时候有空,我去见你。
上次咖啡店,我一会过去。
信息发出不到一分钟,对方回的很快。
暮清诃:好。
这几日砸画室的人已经被抓了进去,定损也出了结果,结果还算理想,她只需要赔付少部分金额。
即使少部分金额,她也拿不出。
好在柏淮远昨日将人联系方式发与自己,今早联系说会上门拿画。
舒又不奢求买高价,至少让她把身上债务还清。
想着,门被敲响,起身开门却见门外男人西装革履,带着白手套,头发梳的一丝不苟。
舒又愣了愣,对方先她一步开口。
“舒又小姐,你好,我是耘既。”
“你好。”舒又礼貌与人握手。
对方笑容和煦,又问:“可以进去看看画吗?”
“可以。”
舒又让开身子,带着人上了阁楼。
耘既站在门边,眸光无声将阁楼看了个遍。
阁楼干净整洁,就连画也摆放地整齐,由此可见主人悉心照料,倒叫他不忍心买了,忽然想起自己来的任务,又绝了想法。
回眸看了眼身后人,忽然开口发问,“舒小姐,怎么就忽然买起自己画了?”
“欠了一笔债。”舒又扯唇笑着介绍起自己的画作。
余光间,耘既突然瞄到摆台上一副画,走上前,指这问起,“这一副价格多少。”
舒又寻声看去,却见是王贾缘给自己画的那副,不动声色走上前挡住画,“抱歉,那副是朋友赠送,耘先生可以看看其他的。”
说着,她又引人看向其他画。
耘既见她没卖的想法,也断了买的心,正准备离开时,余光一扫角落下落款人,眼底闪过一抹狡黠,唇角勾起。
一番挑选,对方最终选了七副,画风各不相同,总记一百七十万。
舒又听到数字时,脸上满是震惊,又急忙劝起对方。
“耘先生,我的画不值这个价格。”
“没事。”对方冲她笑笑,笑的意味深长,“我买的是某人开心。”
顿了顿,他又补了句,话却贱兮兮,“反正不是我的钱,花着不心疼。”
“.....”
行吧,舒又不懂,不问。
将画包好装进车里后,男人关上车门,冲她说着,“行了,我的任务完成就先离开了。”
说罢,人抬头朝楼上瞄了一眼,动作很快,舒又丝毫没察觉,拍了拍手上舒了口气。
“对了,你对门人怎么样?”
忽然听人问起自己,舒又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滞一瞬才应声。
“你说我邻居啊,人挺好的。”
对方咂舌,似乎有些不满她的回答,“行吧,我就先走了,舒小姐不用送,上楼吧。”
“好,耘先生路上注意安全。”
人来的快离开的也快,在人离开没一会,手机上收到一向打款。
舒又坐在沙发上,揉了揉眼睛,仔细盯着信息界面看,只见一后面跟了好多零。
盯着看好半晌,她憋出一句我恨有钱人。
一场小插曲浪费了不少时间,急忙收拾完拿起钥匙出门。
到咖啡店时,距两人约定时间已过一小时,本以为对方会生气离开,没想到会一直等在那里。
舒又视线落到人背影上,脚步顿住,心里产生一股不可言说之意。
但还是叹息上前,注意到人身前空的咖啡,语气诚恳道歉,“抱歉,临时有事来晚了。”
暮清诃听到声音熄灭手机放桌上,抬头冷冷看去,嘴上不饶人,“舒小姐好气派,跟辽安在一起时,他都不敢让我等那么长时间。”
舒又笑笑,没接话。
暮清诃见她不吭声,白了一眼,又问,“舒小姐,我的澄清满意吗?”
“还可以。”舒又客观评价。
暮清诃听她真评价又不高兴,一记冷眼看去,“让辽安出声帮你澄清,真是好手段,视频呢?”
“已经删过了。”舒又皱眉,对她前半句话感到不解,“你什么意思。”
“自己看新闻。”
舒又摸出手机,点开软件,前阵子热搜上的柏氏声明这次换成了喻氏。
她点开,垂眸看去,一个大v转发的一条微博,她点开进去。
近日喻氏有观测到网上一些绯闻,在此澄清。
喻辽安先生与暮清诃女士于2024年4月已和平分手,回归陌生人关系。舒又女士于2024年10月与喻辽安先生领证成为夫妻。
网络不是法外之地,此事件造谣者喻氏将会追究到底。
声明简言意赅,几句话便将困扰她多日的问题巧妙化解。
舒又看着声明,心中情绪复杂。
“不过也谢谢你了,暮小姐。”
舒又息屏,与人道谢,却又说,“我跟他之间没有感情也不会有感情。”
“为什么?”对方听到这话一愣,显然没料到对方会说的如此决绝。
“你喜欢的人好,但未必人人都觉得好。”
“辽安还不够好?那你喜欢谁说说。”
“我....。”
声音逐渐消失,舒又罕见沉默了许久。
若往日有人问起她这话,她肯定会反驳说‘我谁也不会喜欢。’
可今日,她却犹豫了。
为什么会犹豫,她也说不清楚,只不过,她发觉自己心里好像住进了一个人。
那个人谁是,她好像更说不清了。
见她犹豫半晌,暮清诃摆手出声,“算了,你喜欢谁我不关心,事情办完我就先走了。”
说罢,人起身拎包离开,留她一人在原地。
*
暮清诃出咖啡馆并未走远,而是看了眼手中手机,通话界面还在数秒,她挂断,冷脸拐进一家甜品店。
高跟鞋踩在地上哒嗒声,引得客人纷纷看去。
她不管不顾径直走到角落一处桌前,将包甩到座位上,目光盯着身前人,眉眼下压一脸不悦。
“柏先生,结果满意吗?”
“还可以。”
“真是倒了霉招惹上你。”暮清诃不满嘟囔着坐下,抬手招人要了个甜品,又说,“我事情都办完了,你可以不卡着我舅舅项目了吧。”
“有待考虑。”
“柏淮远,你说话不算话。”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跟你们家合作了。”柏淮远坐在沙发一侧,单手支在脸颊,眼尾微微上仰溢出一丝笑意。
“你就不怕我反悔将舒小姐再度拉下水吗?”
“那你可以试试。”男人眼尾扶平,笑意消失,锐利眸光盯着她。
暮清诃被对方看到发怵,错开视线,轻哼一声,态度没软下,“那我都帮你办事了,你多少也得给我点好处吧。”
“那你想要什么?”顿了顿,男人慢悠悠又补了句,“我、不行。”
“......”
暮清诃唇角抽动,心里骂了句‘自恋。’开口说:“能不能让辽安跟她离婚。”
“可以。”
对方丝毫不带犹豫的接受,倒使她愣了一瞬,又追着问,“你打算怎么做。”
柏淮远端起桌上杯子,抿了口润喉,这才回答她,“暮小姐,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行。”
话落,两人不再搭话。
柏淮远见对方坐着一动不动,丝毫不见要离开的样子,于是礼貌出声提醒,“暮小姐,你可以走了。”
“?什么?”暮清诃显然没想到眼前人会赶她,于是气鼓鼓道,“坐着吃个蛋糕也不行啊。”
“不可以。”
“小气鬼!”
她愤愤起身,高跟鞋重重踩在地上,哒嗒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这次要比来时更响了些。
人离开没多久,摆在桌上手机亮屏来了信息。
耘既:画你打算放哪?
家里。
耘既:你那个小破房间还有地方藏吗?
静园。
耘既:?你房子不是买了。
没,辛苦你了。
手机安静了一分钟,消息提示音再度响起。
耘既:不辛苦,命苦。
耘既:帮你问了,她说是还债,至于什么债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就奇怪了,你们两个就住隔壁直接问她不行吗?还非得让我从海城千里迢迢跑过来,你知不知道我一趟来回路费要两千!!
柏淮远盯着最后数字笑出声,手点在屏幕上。
下一秒,屏幕上出现一个红色东西。
柏淮远转账五千元。
对方秒回信息:好兄弟,勿相忘,画托人给你送过去了,记得付款。
谢了。
柏淮远垂眸看了一眼银行划款信息,起身付款离开了甜品店。
*
人走后,舒又独自一人坐在咖啡店坐了许久,直到身前咖啡彻底凉透,手机在口袋震动响着,这才收回思绪接通电话。
“在哪?”男人沉沉声调从听筒传出,震的耳朵发麻。
舒又揉了揉耳朵,点扩音放桌子上。
“咖啡馆。”
“地址发我,我去接你。”
顿了顿,似是怕她拒绝,又补了句,“去爷爷家。”
对方话都说着这个份上,她再拒绝不好。
刚想应声,忽然想起自己今日开车来的,对方来接她自然是要坐他的车,如果坐他的车,自己这辆车又要拜托人。
眼下,她周边又没有人,于是,她想出一个折中的法子。
只听她说,“先去我家那边吧,我一会就回去。”
“好。”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