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继续往下走。
长廊尽头是一道厚重的防爆门,门上的电子锁早已失效,只剩下一道被强行撬开的缝隙。任清禾侧身钻进去,余漾紧随其后。
门后是一个更大的空间——圆形的主控室,四周布满早已熄灭的屏幕和控制台。中央摆放着几个休眠舱,舱盖敞开,内部干涸,只剩下一层深色的水渍。
余漾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休眠舱上,舱体侧面贴着一行编号:X-1。
她的心猛地一缩。
就是这里。
她们就是从这里被唤醒的。
任清禾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拂过布满灰尘的按键。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操作这些,可手指像是拥有记忆,熟练地按下一串指令。
控制台发出轻微的“咔嗒”声,一盏应急灯亮起,柔和的白光把暗室里的潮湿驱散成一层淡淡的雾气。
余漾踢开一根弯折的金属管线,指尖碰到冰冷控制台的瞬间,心里那股紧绷的劲儿,才稍微松了一点。
任清禾跟在她后面,从控制台侧面抽出一个备用U盘——那是她刚才在档案室门口捡的,不知道为什么,她一眼就知道这东西有用。
她把U盘插进接口,屏幕跳出满是噪点的界面。
“听说这里以前停过很多旧设备,后来连资料都被收走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复述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控制台再次发出轻微的“咔嗒”声,金属门缓缓滑开。
那是一扇隐藏在墙后的门,通往更深的地方。
一股混合着海水与陈旧铁锈的气息扑面而来。走廊两侧的玻璃隔断后,是早已干涸的蓄水池,只剩池底一圈圈深色的水渍,像记忆里褪不掉的年轮。
走廊尽头,摆放着一个并不起眼的金属舱体。
是空的。
编号依旧清晰:X-1。
“就是这里。”任清禾的声音带着一点微颤。
她点开U盘里的隐藏文件夹,屏幕上跳出一段模糊的监控录像。时间标注着:2084年6月21日。
画面里的实验室比现在拥挤得多,到处是散落的纸箱和未拆封的仪器,穿白大褂的人脚步匆匆。镜头固定在舱体的正上方,像一台被遗忘的监控摄像头,静静记录着当年被刻意掩埋的一切。
按钮按下的瞬间,休眠舱的监测屏突然亮起。跳动的生命体征数据里,X-1舱的血氧数值,缓慢上升了1%。
屏幕没有再播放监控画面。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纯文字记录,以第一人称,安静地、持续地,滚动在光屏上。
没有日期,没有署名,只有一句接一句,像日记,又像被强制写下的观测日志。
余漾和任清禾同时僵在原地。
她们一眼就认出——这是清禾的视角。
是从她被捡来那天起,就被刻在脑子里的、永不停止的生活实验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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