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动态的闹铃声响起,卫傲伸手够了够,在摸到手机的时候成功从沙发上滚到了地上。
“靠!”卫傲关掉闹铃,看着白瓷地面,一激灵又跳回到沙发上。
落在地面上的手机还在震着消息。他的手机是闹钟响了自动开机,昨晚醉酒后未读的消息,现在全都蹦了出来
卫傲看着脚边的毛毯被,又看看自己身上黑色薄毛衣,深深反省着是要脱掉身上这层皮偷偷溜掉还是敲开对面的门当面把这层皮脱掉再溜。
手机还在地面顽强地震着,卫傲俯身捞了上来,喂字还没说,电话那头就传来高无言怒其不争的吼骂声:“卫傲,我告诉你,你要敢说**一刻值千金,我现在就杀过去把你腌了!”
卫傲眼皮一颤,赶忙低下头,还好还好,裤子还是自己的。
“昨天王工跟我说把你送华兴园了,你还跟一个人模狗样的朋友上楼了。我呸,你什么时候在华兴园买房了?14号楼啊,你就说你一整晚是不是跟那孙子在一起?”
王工早年给华兴园小区安装过充电桩,当时卫傲有辆小电动,充电桩按好后,他特意拉着艾朴过去瞄了瞄,遇见正准备收工的王工还点支烟聊了几句。
有这么一段过往,再加上他知道卫傲是本地人,家就在这附近。
所以,昨晚他送卫傲回家时也没问,直接就把人送到华兴园小区了,记起艾朴时也就放心让卫傲跟着上楼了。
“啊......”卫傲拖着嗓音,“那什么......这是我和王工跟你开的玩笑......愚人节快乐啊。”说完,他立马挂断了电话,手机调成了静音。
“愚人节?”艾朴站在房门口看着他。
“嗯,这不还有几天就到了吗,提前,提前庆祝一下。”卫傲抓着头发吃力地解释着。
“哦。”艾朴似乎没怎么睡好,双眼皮褶得很深,打着哈气往卫生间走。
“艾,朴。”
“怎么了?”艾朴回头。
“你衣服,我衣服,”卫傲绞着身上毛衣的,“我是说,我衣服呢,我把这个换下来。”
“你衣服都被吐上了,在窗台上放着呢。”艾朴上下打量他一眼,“你要穿我也不拦着,就是有点恶心。”
“那我有没有说什么话?”
艾朴疑惑地看着他,“你应该说什么话吗?”
不应该说什么,我应该从这五楼跳下去!
“那倒没有。”卫傲扯扯嘴角,没再说什么。
昨天吐完就断片了,他还真怕自己对艾朴吼出个什么再爱我三五百年。
艾朴:“怕臭大姐也算吗?”
卫傲:“?”
“也没说什么,原话好像是‘再也没人帮我拍臭大姐了’”艾朴低头划了划手机,往沙发边挪了两步,冲卫傲一抬手机,“你怕这个?”
卫傲没表演个原地蹦三尺,纯粹是因为他在艾朴面前还拿捏着劲,懂得要适可而止地收敛些。
说白了,就是要点脸。
他怕臭大姐,从小就怕。小时候妈妈会帮他拍,后来妈妈去世了,好像也就没有人记得他怕这个了。
他总不能在家里发现个臭大姐,还跑到奶奶家,叫她老人家过来帮他打死吧。
直到后来,遇到艾朴。
—
“你抓阄呢?”艾朴单手支棱着脑袋,一副好整以暇地看着卫傲蠢蠢欲动的姿势,“让我猜猜,先抓哪条腿。”
“你能闭嘴吗!”卫傲头皮发麻,实在是不忍直视。
摆在他俩面前的是一只还在缓缓移动的臭大姐,已经从窗帘入侵到卫傲的桌布上,并且还动了动翅膀,很有要展翅高飞的架势。
卫傲手里拿着张纸巾,一探□□,着实下不去手。
“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内心的脆弱。”艾朴看热闹似鼓励道,“你伸手抓一次,细细端详十分钟,以后就不怕了。”
卫傲:“谁说我怕了!”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似乎都带着点好胜心,最不喜欢被别人说怂。
卫傲以前也没在教室里碰见过臭大姐,自打高三搬进了榜眼楼,进入了夏末初秋的季节,这玩意就源源不断,追着阳光趴窗户的,更有求死欲比较强的,直接顺着纱窗缝隙爬了进来。
比如眼前这只小黑!
“你不怕呀?”艾朴好笑地递过一本数学书,“没关系,观察尸体也是一样的。”
“这特么是我的书!”卫傲瞪着艾朴说。
艾朴食指一挑,慢悠悠地转着手中的课本,“这种时候就不要挑了。”
小黑的求死欲很强,求生欲同样也很强,翅膀一扇,直接飞到了卫傲的衣袖上。
‘不怕傲’直接崩了,甩也甩不掉,就差直接轮着胳膊往艾朴脸上呼了。
“别动!”
艾朴手快地钳住卫傲无影手,拿过桌上扔着的纸巾,垂头极有耐心地把小黑稳稳捏了进去,“靠,吓死我了。”
“你为什么不早点捏住?”少年眼皮很薄,眼眸里挂着一层浅浅的水光,迎着阳光,透亮又无辜。
“......”艾朴还攥着他手腕,两人皮肤接触的地方有些温热,但这点热度却把他大脑烧的短路了一瞬,“啊……你别怕啊……”
—
“你还真怕?”艾朴收起手机,看着卫傲僵硬的表情耸耸肩,“这东西又不咬人,有什么可怕的?”
“……”
“昨天我还在窗边捏死一个,尸体还没收呢,你要不要去视觉实体感受一下?”
“……”
果然,分手了就变宝为废了,一点爱都没有了。
回到家后,卫傲把吐的脏衣服手涮了一遍后,打开洗衣机扔了进去。转身看见镜子里的自己时,犹豫了片刻,抬手把身上的薄毛衣也脱了,丢进洗衣机滚筒里。
公众号后台发来了不少留言,多数是问候大大怎么没按时更文。
卫傲对着电脑搓搓脸,率先发文道个歉,然后又找了篇以前的存稿发了上去。
有粉丝在线留言,卫傲刷了刷,挑着回复了几条。
消息又多了一条,匿名:【您好,这是哪?】
中规中矩的留言,卫傲直接略过,像这样的问答,他一般不怎么回复。
高处有无言:【这是潞河一中鸳鸯樱花园,你们大大的初恋地!】
卫傲:“…………”
“你公众号下留言很热闹嘛,不亏是你家老高,又给你涨了点粉,留言中自称一中的可不少,都嚷着很怀念呢。”秦伟在桌旁鼓捣着他的高级咖啡说。
“太沉不住气了,这孙子已经被我逐出V氏家族了。”卫傲来到公司后整理着桌子上乱七八糟的创意策划方案草稿纸,“你今怎么这么闲,单都丢了,还有闲心数我涨了几个粉丝?”
秦伟:“单丢就丢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再说这事也不怪你,你用的着一大早就愁眉苦脸吗?”
身后抱着广告文案的张晓宇脚下一绊,差点连人带资料摔到地上。
卫傲往后看了一眼,没吱声,转而继续收拾自己的办公桌,“甲方太吹毛求疵,谁也不怪。”
“哎,还是可惜了。”秦伟搅着咖啡棒,带出一股香飘飘的味道,“那什么,抽空看看动画片,下午去见金主爸爸。”
茶水间里,卫傲抱着水杯倚在窗边,浓郁的奶香味萦绕鼻间,他对着杯口吹了吹热气,喷得眼睛湿热热的。
“傲哥。”
卫傲抬手揉揉发酸的眼角,回头,看见张晓宇站在门口。
“有事?”他问。
“恩。”张晓宇点头,手指握在一起打架,“那个,我来就是想跟你说,说……要不我去跟徐姐倒个歉,求求他们再把单子给我们……”
“你想什么呢?”卫傲胳膊肘抵在窗台上,有些哭笑不得,“然后再由她们看心情压几个百分点?我们是乙方,但也不是无条件的好脾气,你不累我还累呢。”
“可是我们都快谈成了,要不是我说那些话,也不至于就丢了。”小姑娘的声音越来越低,“秦总训了我好半天,要不是你挡着,可能就把我开了。”
卫傲手指敲着杯壁,笑了笑,“你秦总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真想把你开了,谁挡都没用。”
“是么?昨天你不在的时候,秦总都能动动手指头把我捏碎了。”张晓宇想着昨天在秦伟办公室被喷的场景,仍有点心有余悸,“这个会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啊?”
卫傲抿唇摇摇头,眼睛向外瞥了一下。
秦伟:“张晓宇!我付你工资是让你在这讨论公司每天赔多少钱的吗?你是不是还打算给我做个破产清算?”
张晓宇吓得猛一转身,“我我……”
“你什么你?”秦伟指着他,“昨天跟你说穿的正装呢?下午跟我们去见客户,多听少说,好好学学说话,别一天天跟个毛猴子似的!”
“……正装在椅背上,我这就去穿。”张晓宇躬身,脚底抹油似的逃离了。
“你还真是,”卫傲叹口气,“好话在你这都变了味,活该单身一万年。”
“有区别吗?”秦伟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折叠眼镜往他上衣衣兜一插,“下午带着,这样显得成熟稳重有学问。”
卫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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