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后的第一次月考，顾深考了年级第一。

701分。

林止698分。

三分之差。

成绩贴出来的那一刻，整个年级都炸了。

"顾深超过林止了？!"

"天哪，林止的第一名被抢了！"

"这学期才刚开始就这么刺激的吗？"

林止站在成绩单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旁边那个"698"和顾深名字旁边的"701"，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转身回了座位，翻开卷子，开始做下一套题。

顾深坐在他旁边，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林止……"

"恭喜。"林止头也不抬，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顾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林止已经沉入题海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几天，顾深发现林止变得更沉默了。

不是那种冷淡的沉默，而是一种更加专注的沉默。他做题的速度更快了，正确率更高了，整个人像是被拧紧了的发条，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精确的力度。

顾深知道，林止不是在生气，也不是在嫉妒。

他是在跟自己较劲。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大部分人都去了操场打篮球或者踢足球，林止一个人坐在看台上，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在演算一道物理题。

顾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做题呢？体育课就是用来放松的。"

"我不需要放松。"林止的笔没有停。

"你需要。"顾深把他的笔记本合上，"你看你，最近几天都没怎么笑过。"

"我本来就不怎么笑。"

"但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会笑。"顾深说，"你上次在我家就笑了。"

林止的手指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顾深一眼。

"那是上次。"

"所以这次也可以。"顾深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糖，一颗草莓味的，一颗薄荷味的，"选一个。"林止看着那两颗糖，选了草莓味的。

顾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选草莓味的。"

"为什么？"

"因为你虽然嘴上说什么都不喜欢，但其实你喜欢甜的。你喜欢草莓牛奶，喜欢拿铁，喜欢橘子，喜欢甜的煎蛋。"顾深掰着手指头数，"你不喜欢苦的，不喜欢酸的，不喜欢太辣的。你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你不介意跟我一起吃饭。你不喜欢说话，但你会跟我拌嘴。"

他顿了顿，笑得更深了。

"林止，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你的人。"

林止剥糖纸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剥。他把草莓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上慢慢化开，像某种温柔的东西在心底蔓延。

"你才认识我不到半年。"林止说。

"有些人认识一辈子也不了解彼此，有些人只需要一眼。"顾深看着远处的操场，阳光把整个球场照得亮堂堂的，"我觉得我属于后者。"

林止没有说话，但他没有反驳。

体育课结束的时候，顾深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林止伸出手。"走吧，回去上最后一节课。"

林止看着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顾深把他拉起来的时候，比实际需要的力气大了一些，林止被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差点撞进顾深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很近。

近到林止能看清顾深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那种干净的气息，能看到他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对不起，力气使大了。"顾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止退后一步，拉开距离："没事。"

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怀疑顾深能听到。

顾深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嘴角弯了一下，没有戳穿。

"走吧。"

两个人并肩走下看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投在草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完整的整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