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底，天开始回暖。

梧桐树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在阳光下闪着光。校园里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瓣像蝴蝶一样在枝头颤动，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一模考试来了。

这次，林止考了705分，顾深考了703分。

两分之差，林止重回第一。

成绩出来的时候，顾深比林止还高兴。

"你看，我就说你是最强的。"顾深用力拍了拍林止的肩膀，"705啊，这个分数清华北大随便挑了。"

"你也不差。"林止说，"703，比上次进步了两分。"

"但我被你超了两分。"顾深笑着说，"不过没关系，下次我会追回来的。"

"那就试试看。"林止的嘴角弯了一下。

老周把两个人叫到办公室，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捡到宝了"的狂喜。

"林止，顾深，你们两个现在的成绩，上清华北大都没有问题。"老周推了推眼镜，"但我希望你们不要满足于此。你们的潜力远不止这些，冲刺一下，710以上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了看两个人，语重心长地说："你们是最好的对手，也是最好的队友。互相激励，互相成就。这才是高三最美的样子。"

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两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

四月的风吹过来，带着玉兰花的香气，暖洋洋的，让人想闭上眼睛。

"林止。"顾深靠在走廊的柱子上，侧头看他。

"嗯。"

"你想去哪个大学？"

林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清华。"

"清华哪个专业？"

"没想好。能上的就行。"

顾深摇了摇头："你不能总是这样，什么都'能上的就行'。你得有一个自己真正想去的方向。"林止看着他："那你呢？你想去哪？"

"北大。"顾深毫不犹豫地说，"中文系。"

林止有些意外："中文系？你物理数学都那么好，我以为你会选理工科。"

"我喜欢写作。"顾深说，"我想当一个作家。物理和数学是我的武器，但文学是我的归宿。"

他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镀上了一层金色。

"你呢？你就没有什么真正想做的事情？"

林止想了很久。

"我想让我妈过上好日子。"他最后说。

顾深看着他，目光柔软得不像话："那你自己呢？除了你妈妈，你自己想要什么？"

林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他想要的东西太多了。想要一个安稳的家，想要一个不用害怕的明天，想要一个人﹣﹣一个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他的人。

但这些话太矫情了，他说不出口。

"我还没想好。"他移开视线，"等高考完了再想吧。"

顾深看着他，没有追问。

但他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