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郗又在做梦了。
梦里,她仿佛置身于一颗剧烈摇晃的巨蛋中,四周弥漫着混沌的黄雾。
天在崩塌,地在摇晃。
震耳欲聋的炮火声撕裂了天际,浓烟裹挟着血腥气弥漫在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地动山摇间,沈郗弯着腰,扶着担架,在断壁残垣里快速穿梭。
流弹擦过她的耳际,留下灼热的气流。
“嗬嗬……嗬嗬……”
担架床上,传来伤员痛苦的呻吟。
与她纷乱的心跳几乎融在一起,穿透了剧烈的爆炸声,响彻脑海。
沈郗扶着担架床,跌跌撞撞朝掩体前行,俯身对伤员低语:“坚持住,马上就安全了……”
眼看她们就要穿透混乱的战场,来到掩体的瞬间,一声尖锐的呼啸破空而来。
是流弹!
“小心!”
沈郗瞳孔骤缩,她惊呼一声,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
“呃!”
子弹穿透皮肉的声音闷而沉,正中心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浸透了她身上脏污的白大褂。
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肺部像破旧的风箱般艰难抽动。
一切纷杂的声音远去,在这一刻,唯有心跳声……
砰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的响起。
沈郗的身体从担架上滑落,不受控制地栽向满是血污的地面……
隐约间,她似乎听到有人在唤她:“沈郗……沈郗……”
视线一片昏暗,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重重地跌落在了地面。
脸颊碰到血污的瞬间,沈郗感受到一股腥臭的潮湿……
那是血的味道。
时间仿佛被拉长,触感变得尤为清晰。
她趴在血地里,能够清晰地感觉到,鲜血正从自己被贯穿的心脏,汩汩涌出……
快速失血,让她的肾上腺素开始狂飙。
心脏跳动加快,砰砰声几乎要震聋她的耳朵……
空气里都是沙土与鲜血的腥味,炮火声在缓慢远去,眼皮越来越重……
啊……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从加入组织,选择成为一名无国界医生,沈郗知道这一天,迟早都会到来。
可是……
可是就这么死了吗?
死在陌生国度的战场上,结束这短暂的一生?
为什么……
为什么会……
鲜血漫过脸颊,沈郗的目光看向远方,朦朦胧胧间,她听到了一个声音:“沈郗……沈郗……”
那声音很熟悉,仿佛穿过无数的时光,如同一针肾上腺素,准确地命中了沈郗的心脏。
沈郗费力地睁开了眼,看向了声音的来源。
在战火的中心处,在流弹纷飞的地方,一个身穿白裙的女人,正疯狂朝她奔来。
世界在崩塌,女人一袭白裙,赤足踏过纷乱的建筑碎屑,穿越了纷飞的炮火,不断地呼唤着沈郗的姓名。
“沈郗……沈郗……”
奔跑间,她的长发被烈风吹开,露出那张美丽而脆弱的面庞……
昏黄色的世界,凝固成了琥珀。而奔跑在其中的女人,成为了沈郗记忆里最美丽的化石标本。
在看到那张熟悉而令人眷恋的面庞时,沈郗的瞳孔瞬间瞪大……
那是……
那是……
“孟夕瑶!”
沈郗呼喊着她名字,猛地从梦中惊醒,弹坐起来。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沈郗睁开眼,急促地喘息着,茫然地看向四周。
这里已经已经不是梦中的战地,而是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简易病房。
昏暗的灯光,金属床架,一切都提示着她身在何处。
是营地地下医院。
她端坐在行军床上,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的炮火声。
朦朦胧胧的,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棉花,听不太真切。
沈郗下意识抬手,捂住左胸上方缠绕着厚厚纱布的位置。
指尖触碰到的地方,传来规律的跳痛,清晰地传达出她还活着的事实。
恍惚间,沈郗感受到了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道声音:“??Dios mío!??Estás despierta!”(天啊!你醒了!)
模模糊糊的,沈郗听不太清。
她下意识抬头,朝门口望去。
只见到护士莱昂纳托着医疗托盘走进来,看到她之后,惊喜地低呼一声,随即转身去叫医生。
没过多久,脚步声传来,一个穿着白大褂,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医生快步走了进来。
是爱丽丝,一名Alpha,也是沈郗在这里的同事兼好友。
爱丽丝一进门,就发出了夸张的惊叹:“Wow, you are one lucky son of a gun!”(哇哦,你这家伙可真走运!)
她走到沈郗面前,简单地给她检查了一下她的瞳孔和心率后,居高临下道:“你都你不知道你有多走运。”
“子弹要是再偏右两厘米,就会直接撕裂你的主动脉。到时候就算上帝亲自给你做手术,也救不回来了。”
她说了很长的一段话,其实沈郗听不太清楚。
她偏头捂了捂耳朵,皱起了眉头。
爱丽丝见状连忙上前,紧张道:“怎么了?脑袋很痛?”
沈郗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稍微……有点听不清。”
爱丽丝两手揣在兜里,耸了耸肩:“鼓膜穿孔,这段时间先观察观察吧。”
沈郗了然,点了点头。
她扯了扯干裂的唇角,声音疼得发颤,:“谢谢你,爱丽丝。”
“不用谢我,”爱丽丝低头看着她,神色难得认真起来,“你得感谢你自己那变态强大的精神力。”
“据当时在场的士兵说,你中弹倒下的瞬间,精神屏障自主爆发了一次,硬生生偏移了子弹的轨迹,并且止住了大出血。”
“是它救了你的命。”
沈郗沉默地点点头。
作为顶级的Alpha,她的精神力远超常人,这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却也带来了相应的负担。
说到这里,爱丽丝的表情变得严肃。
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沈郗道:“听着,沈。”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沈郗抬眸看她:“先听好消息吧。”
爱丽丝用自己那双金色的眼瞳,将她好生端详了一番。
片刻之后,她开口:“好消息是,你的伤势看着吓人,但没伤到真正要命的地方。”
“以你的体质和自愈能力,静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
“嗯。”沈郗并不意外,“那坏消息呢?”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语气沉重:“坏消息是,这次濒死体验导致你的精神力剧烈爆发,彻底冲垮了你原本就不稳定的腺体平衡。”
“你的信息素紊乱症……失控了。”
沈郗的神情,瞬间紧绷。
爱丽丝继续道:“数据显示,你的腺体活性正在急剧攀升,已经远远超出了安全阈值。”
“如果再不与匹配度高的Omega结合,利用Omega的信息素进行安抚和疏导,你的腺体估计就彻底没救了。”
“最终结果……你会因为无法控制暴走的精神力和信息素,彻底疯狂,甚至死亡。”
对此,沈郗毫不意外。
作为一名顶级alpha,在她分化之后,本该标记多名omega,并与其进行结合,才可能稳定她活跃的信息素。
可出于某些原因,沈郗一直很抗拒与omega接触,导致她分化后的十二年,一直没有标记过omega。
除了孟夕瑶。
这个名字在心头一闪而过,沈郗垂眸,眼神黯淡。
爱丽丝两手交叉,抱在胸前,很严肃地看着她:“沈,你的身体已经无法支撑你再留在这里从事这么危险的工作了。”
“我强烈建议你,立刻回国,找一个合适的Omega。”
“否则,你真的会疯掉的。”
沈郗脸上掠过一丝厌烦,她别开眼,声音冷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情况,再说吧。”
爱丽丝将她端详了一番,沉吟着开口:“你的omega信息素过敏症,是心理上,又不是生理上的。”
“不是也有你能接受的omega嘛,比如……”
爱丽丝狡猾地顿了顿,吐了三个字:“孟夕瑶。”
沈郗猝然抬眸,震惊地看着她。
为什么?
她怎么知道的?
她记得自己从未和别人提过孟夕瑶吧!
“嘿嘿嘿……”爱丽丝举起手,作投降状,“别这么看着我,感觉我目睹了你的杀人现场似的。”
沈郗死死盯着她,咬住下唇没说话。
爱丽丝看到她这幅模样,觉得有意思极了。
她放下了手,双腿交叠在一起,弯着唇角道:“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喊这个名字。”
“所以我打电话联系你家人,问她们要你的医疗档案时,顺口问了一句。”
沈郗抬眸看她,神色很冷:“你知道了多少?”
“没多少。”爱丽丝歪了一下脑袋,摊了摊手,”就是她从小很照顾你,是你唯一不会过敏的omega之类的……“
沈郗听到这里,神色渐缓。
偏偏这时,爱丽丝勾唇笑了一下:“还有你分化的时候,标记了她。”
“以及,她现在是你表姐的妻子……”
听到最后一句话,沈郗恶狠狠地瞪了爱丽丝一眼。
爱丽丝夸张地“哇哦”了一声,饶有兴味道:“原来我们的好好小姐,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啊。”
“看起来,这位孟夕瑶小姐,的确是你的true love……啊,不对,用你们夏国的话来说,应该是逆鳞。”
沈郗:……
她没有否认,也没有辩驳,只是沉默着。
alpha低着头,白炽灯落在她漆黑的长发上,照映出她的失魂落魄。
像一条被随意扔在路边,没有人认领的小狗。
很难过,很苦涩……
在过去共事的很多年里,在每一个手术后,或者是睡前的间隙,爱丽丝总会看到她这样。
全身都被一种孤寂所笼罩着,落寞又无助,没有什么生机。
明明是个活人无数的医生,可是她对自己的生命,却毫不看重。
仿佛只要一颗子弹贯穿心脏,就能将她一切都带走。
这是一个等死的人。
爱丽丝想。
可是真到了死亡的时候,她却一遍一遍喊着“孟夕瑶”三个字,挣扎着活了下来。
爱丽丝静静凝望着眼前这个形销骨立的青年,眼神陡然变得柔和起来:“沈……”
她再一次呼唤了对方。
沈郗抬头,迎上了一双温柔的金瞳:“回国吧。”
“去找她,将她从那个混蛋手里夺回来。”
“然后……”爱丽丝笑了一下,带着包容一切的宽厚,“允许自己活下去。”
爱丽丝的话语,如同一柄钥匙,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那一刻,沈郗只觉得自己沉寂了多年的心脏,疯狂跳动起来。
新鲜的血液,顺着脉动流窜到四肢百骸,她再一次感受到了活着的喜悦。
这本我取了另外一个名字,叫做:琥珀之牢。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很好听。
敬请期待。
下一本请收藏:2025.12.24号更新 别名:冬日热恋
作为一名骨科医生,温言凭借出色的体力和聪慧头脑,年纪轻轻就已主刀手术。
每天在手术室里抡着骨科锤,节奏鲜明得像工地喊号——“八十、八十……”
这天刚下手术台,她就接到母亲电话:说好入赘靳家的双胞胎哥哥,突然逃婚了。
哥哥跑路前还留了条语音:“妹啊!靳子衿是个冰山女魔头!你替哥顶了这婚事吧!!!”
温言:“……”
靳家是真正的老钱,靠着祖上一点交情才攀上亲。于是,她就被这么“卖”了。
新婚当晚,靳子衿语气清冷:“我这个人很传统,既然结了婚,该做的事,一件不会少。”
温言乖巧点头:“好……好的。”
——可她是谁?
天天抡大锤,做手指俯卧撑的骨科医生,怎么都不会落下风。
那一夜,攻守易形。
三天后回门,母亲拉着她心疼道:“子衿那么冷性,苦了你了。”
温言结结巴巴:“也……也还好。”
她想起夜里靳子衿化在她怀中的模样,觉得……一点也不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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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不小心,就和冰山大小姐先/婚/后/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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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干的老实人X冷脸的粘人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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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本:专属定制
ˉ先婚后爱,假戏成真
婚前被甩,沈霁寒颜面尽失。
只因前任一句“你只爱工作,根本不懂爱人”,她转身就找来发小:“找个比她更好的,立刻,马上。”
当夜,楚羲拆下骨钉,藏起纹身,一袭白裙温婉落座。
沈霁寒打量着眼前端庄优雅的女人,轻推契约:“签字。我替你挡联姻,你陪我演恩爱。”
第二天,沈霁寒就与楚羲领了证。
楚羲演得完美。
人前温柔体贴,人后敏锐识趣,将“沈太太”一角演得淋漓尽致,弄得圈子里的一群人都对沈霁寒妒红了眼,夸她有个“好太太”。
沈霁寒日渐沉溺,盘算着如何将假戏做成真。
直到那夜,会所走廊腥风乍起。
沈霁寒撞见一道熟悉身影正踩着男人头颅,酒瓶碎渣四溅。
那人漫不经心甩开发丝,侧脸转来——
竟是她像来端庄得体,说话温柔,见血就晕的“柔弱”妻子。
·
后来沈霁寒才懂:
哪有什么天赐良缘,不过是有人精心为她,演了一整个世界的温柔假象。
【 · 狗霸总 x 假绿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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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恋成真。
狗霸总X假绿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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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回国: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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